《永恒的恒星》牧棉

3、第 3 章

　　家里果然已经没有任何许予苏的来过的迹象，如果不是床上那套睡衣和那条领带。这间房子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多一丝尘埃。
　　卧室被整理过，许予苏喜欢干净整洁的环境，有一点凌乱他都要皱一下眉头。但在外面拍戏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对于更恶劣的环境容忍度都极高。再残酷再恶劣再不堪的环境他都能做到应对如流，入乡随俗，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有洁癖。融合得特别好，从善如流的让人对他的品行刮目相看，可能这也是在娱乐圈能屹立这么多年的一种生存之道。
　　只有游境知道他不能容忍家里有一点点混乱，起来一定会把床铺叠起来，衣服晒得一定要对称，厅里的东西摆放也需要角度对称。冰箱的东西需要用专门的收纳盒一盒一盒装好，摆放整齐。垃圾桶一定要是翻盖的，根本不能让家里出纸屑这些细微的小杂物。
　　刚开始游境并不了解许予苏的这些习惯，虽然不至于凌乱，但也是随手就放下了，冰箱的东西也是东倒西歪，没有个规整。许予苏一句话也不说，只给他助力阿华打了个电话，阿华就带着一堆收纳箱子过来，细致地整理了一番。那大动干戈，仿佛游境这个房子不是新买的，而是已经杂物冗沉，住了许多年的房子。
　　游境小心觑探着许予苏的表情，从他抿紧的唇，面无表情的环视着这入住才半个月的房子，就可知道他对于这个环境还是不满意的。从那以后，游境将所有的东西都折叠得非常细致，毛巾叠成块，牙刷洗漱用品按照角度来摆放。只要在家，地都拖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游境拿起许予苏穿过的睡衣，挂在手里，将这充斥着属于许予苏的味道都深深地吸入肺腑之中。
　　昨晚许予苏暴怒之后也没有走，发泄完冷冷的说了句“我去另外一个房睡，你再好好思考一下，什么事情是你应该去做，去思考的。”眼里含着的怒意还未散去，眼睛里戾色还很浓，游境那个时候正是全身酥麻不堪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许予苏没由来的失望，对游境的失望，意味深长的只堪堪那么一眼，就将游境击溃。
　　等他走了，游境才拖着泥泞的、疼痛的、不开的身子去冲洗。
　　游境将房间都利落收拾好，直到在表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许予苏的痕迹，才去泡了个澡。热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小包面包。才舒心地窝在沙发上，搜出一部经典的片子来看。
　　许是太累了，或是片子没有吸引力，游境是被赵谦的按铃声吵醒的。
　　赵谦手上拎着满当当的食物，空不出手。
　　“我就知道你铁定睡着了，看你这 无精打采的样子，你又不是第一次拍摄杂志，搞得肾虚一样。\"
　　游境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默数了那一堆东西。
　　“你确定这些东西能吃完吗？这么多，你不怕胖了啊？”游境逐一的打开那些包装盒。
　　赵谦喘了一会气，恢复平静的气息了，“吃得完，我今天一天都没有吃完，全指望这些了。”
　　“不吃饭搞什么去了？”游境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他窝在家里写歌。有时候有灵感几天都不出来。
　　“写歌，刚好有点灵感，就赶紧把那个歌做出来了。” 赵谦手上的东西都打开弄好，看得出来心情比较舒畅。
　　游境顿了一下，露出了个淡然的笑，抬头望了一下赵谦，“恭喜你了，看来这首歌你很满意。”
　　游境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看着他笑，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这个情绪走。赵谦也很高兴，大牙都露出来，又有点谦虚地回应，“先发了看看吧，现在的市场你也知道的，不知道大家口味是怎么样的。唱片都很少人出了，基本都是数字歌曲，各大平台发了才知道最终的效果。”
　　两个人拉开凳子，坐下来。游境拿出了冰了许久的啤酒，许予苏不喝酒也不抽烟，零食也不吃。除非迫不得已的应酬会喝点。游境自己的酒量也不太好，也很少喝，这些还是上次赵谦他们过来留下来的。
　　赵谦环顾了一下游境这个房子，只有基本的家具，没有多余的物品，餐桌是餐桌，沙发就是沙发，茶几就茶几，除了那几个遥控器，喝水的水杯。
　　“你这里真是五年如一日，一点都没变化，什么你都不添置一点，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赵谦对于这种空荡荡的比样板房还样板房的房子已经由来不满许久，不像他的家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类的唱片，乐器。
　　游境坦然笑笑，开了一瓶啤酒，灌了一口。“习惯了，我都常年不在家，该有的都有，我都放在柜子里了，你想要什么，书在书房摆得呢。”
　　赵谦对他摆了一副不与他争的论的样子，咬了一口他带上的烧烤。
　　“其实烧烤这东西，还是要去大排档等着吃，趁热吃，才是真实的灵魂，才有情调。打包过来，味道都变了，吃不出那种味道了。”
　　游境也拿了一个慢慢吃着，食物对于游境来说，也没有什么需求，能填饱肚子就行，游境对什么东西的需求都可以就行，连拿奖都觉得可有可无。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妹妹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像许予苏，对食物的要求极高，要吃最新鲜的，稍微有一点瑕疵他都能吃出来，各国的美食他都能说出不同，十足的美食家。游境对红酒一窍不通，而许予苏如数家珍般对各个酒庄的红酒都有一番研究。游境都有点好奇，这个人哪里来这么多时间去研究。
　　游境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头，许予苏又是许予苏，这个人好像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萦绕不去，做什么都能想到这个人，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好像都剔除不出去。
　　“我觉得还可以，下次等有时间，我们就去现场吃。”游境很赏脸的尝了好几个。
　　赵谦狼吞虎咽吃了一大把，一瓶啤酒下肚，才看清楚游境脖子的红痕。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打量着游境，好像仔细看就能看出这个伤从何而来一样。
　　“你这怎么啦？别告诉我自己弄的？”赵谦的表情有点严肃，连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都忘记了，追着游境一定要问清楚他这个伤到底怎么回事。
　　游境不自然地笑了笑，想打诨过去。奈何赵谦不给他这个机会，带着追问到底的精神，一定要寻找一个答案才放弃的样子。
　　“是不是许予苏？”这个名字从赵谦嘴里出来，一点也不奇怪，他和许予苏的事情很少人知道，除了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大概就赵谦比较清楚了。
　　游境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没什么，不小心弄的，你别小题大做了。”
　　赵谦“叭”的一声用力捏了一下易拉罐，里面的液体汹涌地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那么傻，这个痕看着很深，怎么，他想干什么？你这都忍？是不是有天他误伤你也能忍？”
　　赵谦暴怒着，手紧紧攫着，他对游境这种单方面付出，飞蛾扑火般的不计后果的样子特别的不理解也很失望，三番五次的和他说。游境油盐不进，坚如磐石的更加肆无忌惮的付出。
　　“真的没关系，是我惹他生气了，我前几天和他说了解约了，也和许总提了。许总的意思是看许予苏的，前几天他什么都没说，就说了声知道了。我昨晚想着他应该没有异议，就又和他开口。”
　　赵谦的脸色更深沉，没有因为游境的解释好到哪里去。甚至更生气，“本来你们合同就到期了，还不放你走，几个意思，还想勒死你啊！”
　　别人都喜欢许予苏，赵谦不喜欢，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许予苏装，整个人就是包装出来，一点不真诚。也就别人被他蒙骗了，特别是游境，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拽都拽不出来。
　　“小谦，我知道你为我好，许予苏他对我也挺好的。你看我这房子，我的工作，不都是许予苏给予的吗。如果不是许予苏，我进不了这一行，可能我现在还在接各种兼职，我妹妹也得不到很好的治疗，我是很感激他的。”游境这话说的没有一丝的破绽，真诚又得体。的确，他拥有这些都是拜许予苏所赐，毋庸置疑。赵谦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点。
　　“但你这些年受的伤还少吗，游境啊游境，该不该说你傻呢？许予苏他被拍到还少吗？虽然最后都澄清了，也就你和那些粉丝信了，我是一点不信。”赵谦说不动游境也变得无可奈何，自说自话坐下来继续喝着酒。
　　游境真是不胜酒力，才喝了一瓶，就眼神失焦一样，泛起了涟漪，起了雾气。“小谦，你为我好，我知道，是我傻，我执迷不悟，对这种水中花镜中月，捉摸不透的东西也这么执着恐怕，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就等他放手吧，可能他也腻了，才会做出那些举动。也觉得带着我烦了，可能有更想捧的新人。”
　　娱乐圈新人一茬接一茬，永远都不缺光彩照人，长得好看，身材好的新人层出不穷。慕予传媒的练习生中，唇红齿白、细皮嫩肉、品貌非凡的艺人比比皆是。
　　有个叫申泽的新人可以看出许予苏对他的重视程度，上节目都陪着他，娱乐标题都写着“许予苏接班人”，“许予苏力捧新人。”
　　或许游境就是被这些刺激到了，才提出了解约。的确，这大半年来，这个申泽有许予苏给他写歌，还陪着上了几档访谈节目，申泽每个采访都说谢谢许老师。
　　赵谦虽然不热衷于八卦，但身在其中，多少也有耳闻。他精确的捕捉到了游境话语里的意思。
　　“要真解约了你签约哪个，是晨星娱乐？我之前也听你说过，要不来我们公司，但我们公司都是音乐，不太适合你现在的路数。当初要是你坚持音乐，可能还好办一点。”赵谦很热疹的在给游境分析着。
　　“不用操心了，现这样吧，等他气消了，可能就会答应我，毕竟现在公司有要捧的新人，我算什么。我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空心的萝卜百无一用。”游境这番话说得自己都有点不信了，公司艺人众多，有当红的流量明星也有老牌的学院派精英，更不乏老戏骨。像游境这种从新人出道就一直保持一定的曝光率，不算大红大紫也不算无人问津的状态倒他独家。
　　“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人，咱今天喝个痛快。”赵谦揽了一下游境的肩，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所有的忧愁与不满好似都随着这罐让人沉迷的液体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