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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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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许予苏,都像是一束刺眼的光,将自己十多年的人生都穿透,原本惨淡的毫无生机的生活都因为许予苏这个人的介入变得不一样。
十三岁那年是游境第一次见到许予苏,那个时候许予苏和电视台的爱心下乡活动到了他们镇上爱心义演。游境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孩子,歌唱得也不错。校长安排了他去给那些歌手送花,还有一起合唱。
游境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准备了很久,心里演练了好多好多遍。从小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里,十三年从来没有出过县城。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明星,家里的电视还是那种小小一台的电视。
那个时候的脑子里还没有明星的概念,只知道来了一些他平时在学校广播或者街上听到的歌的原唱者。
小孩的心思有时候特别的简单,想得也很少,光凭想象就觉得那个是自己遥不可及,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十九岁的许予苏第一次到这么乡下的地方演出,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次猎奇。唱了一首当年他很火的一首歌,游境在下面摇着手,眼都看直了。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听到有人唱歌那么的好听,比山谷的风吹动的声音还能虏获他的心,徐徐的风慢慢地变得猛烈,不断的涌入他的胸膛,将自己灌满。
台上的人是他从小到大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的,从长相到身材,原本只有电视或者同学传阅的漫画里才有的。此刻,活生生的展示在自己面前,猛烈又横戾。游境那天只记住了许予苏一个人,那么多人来这个小镇上唱歌义演,他仅仅记住了许予苏那张脸。从此就一直魂牵梦绕。
也不记得当时唱得怎样了,他只知道当时自己的眼神都是追随着许予苏,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子坐在那个时候自己觉得刚刚好的椅子里,无处安放的腿,有点微微蹙紧的眉头。他知道他很不舒服,憋屈着,但他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下面,看着上面的演出。自己其实唱得一点都不好,只是校长给了自己的机会。
游境唱完鞠躬的时候,眼角处的许予苏也在拍掌,是认可自己吧。游境心里暗暗窃喜了,他没有表示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还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也许自己表现得没有那么的糟糕。
演出结束后,一群人上去献花,游境刚好排到许予苏。
游境上去献花的时候手在发抖,脚步虚浮,他那个时候只到许予苏的胸口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一副什么样子的表情,也许表情已经僵硬了。只记得许予苏的手指很长,很凉,很大,他的一双手,轻而易举地盖住了自己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指尖微微凉。
许予苏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的声音说,“你今天唱的很不错,小朋友。”
说罢站直了身子,游境脸都要将自己烫熟了,这对于他来说比考年级第一名还要开心。
是他这个惨淡的日子最开心,最兴奋,最幸福的时刻,他想咆哮、想呐喊、想奔跑。
游境以为这次见到许予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第二天是周末,游境回到村里 ,周末想要做作业是不可能的,家里一堆的活在等着他。
他正要去给种的那几颗果树挖沟下肥,自从二婶跑了以后,这些活就奶奶去做,他心疼奶奶,到周末将田里的重活都揽到自己头上。奶奶就去菜园打理蔬菜。
做梦都没有想到,让他失眠的那个人出现了在他面前。
许予苏还没发现他,正在和旁边的人在略微兴奋的聊着事情。,若干年之后,游境才知道这个是他的音乐总监康磊,和许予苏亦师亦友。他们那个时候换种时髦的说法就是在采风,在收集灵感。
很久以后游境听到了他们这次采风做的歌,在那一年也占据了好几个月的榜首。的确很空灵。纯粹、干净、质朴,和他以往的风格都不一样,原本有人说他江郎才尽,这张专辑又掀起了一番热议,登顶了当年的最佳男歌手。
游境躲在竹丛里,怔怔地看着他们在聊天,隔得远,他也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只是能感受到许予苏那张光鲜亮丽的脸和这个小乡村格格不入,又生动又明艳,就像潺潺山泉一样清冽清甜,山谷的花朵一样夺目。
找了路子走到下面开始用力锄地的时候,满脑子还是许予苏那赞许的小,洁白的牙齿印在脑子里一样,就连用尽全部力气锄地也是那么的开心。
“你作死啊,才挖了这么点,你干什么吃的?吃屎了?”带着浓重的酒气的声音,瘦弱得都不像正常人,油腻腻的头发,通红暴怒的眼睛,青筋暴起,手里还拿着一小瓶的二锅头,走路摇摇晃晃,说话都大舌头。这个男人,和他身上流了同一门的血液。
游境不敢吱声,低着头,用力的掘着坑。
突然一个踉跄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泥土溅在裤管上,地上的石子硌着大腿,暗暗地疼。
默不作声地站起来,那谩骂还在回荡,“你他妈是不是哑巴了,又偷懒,几点才搞了这么点,今天不把这些搞完别想回去吃饭。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学,叫你干点活就偷懒。白养你们了。一个个他妈的没有良心,艹,每一个好东西。”那姿势要把游境吃掉。
游境脸涨得通红,但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拿着锄头,用力咬着下唇。将眼眶的眼泪逼回去,他有什么资格去反抗。13岁的自己能做什么逃跑?逃跑了,妹妹呢?奶奶该怎么办?
他没有选择,用力用力的垦着地,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暴怒的男人还不罢休,游境的沉默更是让他气恼,“你他妈不吭声是不是将以为我没辙,别给我装孙子,你他妈就别去上学了。晦气,属你晦气。你妹养大了还能看看嫁个有钱人。”
越说越气,手里的酒瓶境砸在游境的头上,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流下,淌在下颚,锁骨里。
“你干什么!住手。”一声大喝,游境头脑发晕,疼到麻痹了。高大的身影晃进来,重叠迷糊。
大着舌头的那个男的依旧没有放过他们,“你们谁呀,老子家务事你他妈凭什么插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后面什么话他都没有听完整,只听到“无论谁的都不该这样对待···报警了” 那个声音从此境魂牵梦绕。
游境不知道是怎么去的医院,包扎好,输上液,才看清,坐在床边待人正是许予苏,那是游境记忆里最温柔的许予苏,担忧的看着他,满眼的担忧、心疼、不可置信。游境从头到尾都没喊一声疼。游境想或许那个时候许予苏认为自己在强忍,将所有的痛楚、悲愤、不安都隐藏。
许予苏看到他包好,眉间的神色境没有放松过,“他是你什么人?经常这样打你。”
游境那个时候的声音也是颤抖的受宠若惊一般,不知道从何开口。
低下头,很小声地回答。“他说二叔,也没经常,也是我们给他造成了大麻烦,我们是累赘。”
游境父母在游境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境去世了,那个时候游境二婶刚进门不久,还能一起照顾他们。
后来二婶跑了后,二叔性情大变,经常酗酒,打骂,辱骂他们和奶奶。
康磊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拉着许予苏走,“走吧,都在等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游境感觉到此刻他们要是分别了,那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相见了,他鼓起所有的勇气开口。“哥哥,我很喜欢听你的歌,你的歌是我从小听到最好听的声音。谢谢你这次帮助我,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会去买你的专辑的。”
许予苏望着一本正经说这些话的游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站起来。“好,但你要答应哥哥,你要好好学习,要到大城市去读书,才能看到我噢,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也真是在赶时间,许予苏将身上所有的现金和康磊身上现金都给了游境,取下自己手腕戴的手链送给了他。那个手链,游境一直保留。放在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记住,必要的时候要反抗,要找寻帮助,记住了?”
游境记得当时自己很用力的点头。点得都有点头晕。
最后也没有关着,游境头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几针,没有造成什么危险。最后也只是教育了几句就放出来了。
康磊之前出面去交涉给出的回答也只是口头教育,派出所的民警会不定时进行考察,也写了保证书。当地妇联会跟进,有事也可以找村委会解决
因两兄妹的监护权在二叔手里,他自己没有小孩,又还有果园达不到贫困户的标准,也不能给他们免学费。只能由爱心企业资助。
游境以为经过这个事,他肯定没有书读了,就算当时认错了又怎样,后面该打还是打。
而自己那个时候起就有一个好心人一直一直资助自己,直到上大学,游境出道。
游境一直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都没有人肯告诉他。只说他们也不知道,对方都不是自己出面,还是匿名的,他们也无法知道,而且不止是游境一个人。只是游境比较特殊,偶尔会收到一些当红的电子产品,还会夹杂着一些当红歌星的专辑有许予苏的,游境都舍不得拿来听,境怕弄坏了···
爱像一种指令,或者是一种搜寻方式,指引着要找到他,甘愿纵身爱欲的烈火。或许年少的爱更是多了几分执拗,游境从来都没有对谁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只有面对许予苏,那止不住发抖,满眼的爱意。
就算如今,对他发完脾气也是满心的懊恼,境要找到他的好,希望能让他的好,一点点覆盖不好。
游境在满脑子的许许予苏的好中缓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