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79、佳人依然

　　第七十二章 佳人依然
　　过年前后忙乱不堪，公子把所有事情抛开让山庄的人去管去忙，自己则躲在房中，静心看各种书籍，练练武功，或者跟娘亲师傅们聊聊。
　　直到过年的前二日，嫣然她们才回到山庄。嫣然回来了，公子才觉得心里踏实，她不在山庄，就觉空落落的。
　　各处店铺、马场都有弟子回来，交代账目以及禀告现状和面临的为难困境。
　　公子叫嫣然一一记录下来，勉励叮嘱告诫各弟子一番。
　　年节过完，各弟子纷纷返回到各店铺。
　　年后有府镇富绅巨贾，知县知府来山庄拜访，公子又去回访，一来一往的忙乱让公子心生厌烦，他不耐酬酢皮笑肉不笑，等元宵节一过完就立马收拾行囊，叫嫣然看哪个姑娘愿意同往南海一带采药。
　　其实公子哪里是去采药，不过想逃离酬酢的无奈不耐，采药只不过一个藉口。嫣然在山庄收拾行囊和处理山庄未尽的事务。
　　公子则一个人避开众人去到一个荒野漫步散心。
　　风依然刮面，麦苗随风飘荡一片青葱，他呆呆看着绿色，心里平静安谧。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曾经在山庄里爱着绿罗裙的郡主，只要一想到郡主，瞬间往昔相处的种种浮现眼前，一幕幕的，公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郡主来，或许人非草木，往昔日日环萦在脉脉情意和眼眸的深情里，日久相处，心也会不能不有所动，虽然这份情不被世俗伦理所接受，可是它就那么不受控制的动了、发生了。
　　他尝试着让身边所有的姑娘们去寻找她们自己的幸福，自己则压抑着心动情思，不明白为何会对她们动心，他不想，也始终压制着不让滋生。
　　今日身在无人僻静旷野处，恍惚见着了已经几月没有相见的郡主，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吗？呆呆的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忽地一个娇媚的声音响在耳边：“公子，为何沉思痴呆如此？看你双眉紧蹙在思恋谁呢？”
　　公子猛地一惊，有人来到身边竟然没有知觉，岂不是犯了武人大忌？听着声音却那么的熟悉，抬头一看，口中不由唤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悦：“郡主，是你！”
　　面前那华服鲜衣的贵公子却一本正经道：“郡主朱嬍兰早已死去，小女子芳名谷幽若。”
　　公子瞪大眼睛看着她：人明明就活生生的俏立自己面前，怎么就说死去了呢？况且新年节怎么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此时又一个娇声道：“杨公子，我们郡主真的已经死去了，在王府上表给当今圣上的奏章里，告诉圣上王府的郡主已经暴疾而亡。”
　　公子听完竟然放声大笑，甚至笑出泪来，“郡主，你这是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却是为何？”
　　郡主看他笑得肆意狂放，不由得大怒娇嗔，粉拳落在公子身上连连捶打，道：“你还笑，你道为何？人家还不是为了你！你还觉得好笑！”
　　公子一把抓住郡主的柔荑，“谷小姐，我们回山庄吧！”
　　公子看到郡主背后，小蕊等四个姑娘抬了四个箱子，奇怪问道：“这些是什么？”
　　小蕊道：“这是我家小姐的全部身家，小姐以后除了我们四个人，再没有亲人了，你可不要辜负我家小姐。”
　　公子道：“我们回山庄吧！”公子郡主六人一同回到山庄。
　　公子到了自己的卧房，在卧房的厅堂请郡主坐下，四个贴身丫鬟被安置在卧房不远的独立二层小楼里。
　　嫣然送上茶水退出。厅堂只有公子郡主，公子开口问起一切的缘故。
　　郡主娓娓道出：回王府后，许多的皇室贵胄，官宦将门弟子来王府提亲，自己尝试跟他们交接，可是只感到厌烦，脑中时不时不经意浮现公子的影子，终于明白自己的心。，后来跟王妃秘密说了此事，娘亲不愿答应，以死相求，我却也以死明志，非你杨公子不可，否则宁愿去死。王妃见我死志，拗不过我，一切只得依了我，不过他们终究不能接受这样惊世骇俗的爱恋，我对他们道就当没有我这样的女儿，要他们向圣上上表陈情解除我的一切封号，并道我已经患病不治而亡。
　　公子听完心中的那份感动无以言表，哽咽动情道：“今后柏杨山庄就是你的家。”
　　安置了郡主，公子去看望娘亲和恩师，并把郡主的一切都一一告知，二位老人家感慨唏嘘不已。
　　公子沉吟半晌道：“娘亲，恩师，你们想不想俊儿幸福快乐！”二位老人家都点点头：“当然想！”
　　公子悠悠道：“其实俊儿这一生也已心满意足，三绝书生虽是乡人的抬爱，但是也实至名归，名副其实，就这名号俊儿也满足了，况且为民也力所能及做了些事，已经对得起俊儿在这红尘世间活着的价值、存在的意义。俊儿对于骄奢淫逸可说几乎没有沾染，酒色财气只是略有沾染，平生最不喜赌博，喜吃喝南北东西美味佳肴，也不过拿银子酒楼里去买。此生俊儿做了自己从自幼立下的志愿，想自己没有庸庸碌碌一生，不愧于娘亲和恩师各位的辛苦培育教导，没有辜负您们的一番苦心。现在俊儿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内心，找自己喜欢的伴侣共度一生。”
　　娘亲严肃的脸容此时焕出光亮和笑意道：“俊儿你说老半日，弯弯绕绕的，是不是想要我们同意你和郡主在一起？”
　　公子笑笑，俊面上有些赧色道：“娘亲深知俊儿的心意，不知娘亲恩师愿不愿意？”
　　娘亲道：“你恩师早已跟我说过你的女人桃花缘多的让你目眩神迷，看来你恩师眼神尖亮，娘也不会逆势而为。只要你们情投意合，二情相悦，为娘的和恩师不会阻碍你们的。”
　　公子听到娘亲如此说，心中的那份兴奋无以言表，只是笑笑道：“俊儿去告诉郡主，叫她来跪拜二位老人家。”
　　娘亲恩师忙道：“不敢，不敢。”公子已经一溜烟的出了门口，早不见了人影。二位老人家相视而笑。
　　不一会儿，郡主跟着公子来到娘亲恩师面前，她有些懵懵懂懂：不是不久前拜见过二位老人家的么？怎么还要跪拜呢？疑惑地望向公子，公子只是笑意微微，又转向二位老人家。
　　恩师笑道：“俊儿，你就喜欢郡主那副看你闷葫芦然后云里雾里的模样。”
　　恩师慈祥对郡主道：“听说郡主不在乎俊儿的身份，抛弃了王府郡主的身份，想要跟俊儿白头偕老，不知是不是这样？”
　　郡主听恩师如此说，俏脸顿时晕红，媚目瞄了一下公子，见他也是俊脸绯红，不敢直视自己，低下螓首道：“兰儿愿意。”
　　夫人笑道：“只怕以后兰儿要受委屈，我看好几个姑娘似乎也喜欢俊儿，唉！俊儿真是害苦了这么些好姑娘啊！”
　　公子辩驳道：“娘，俊儿早让她们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唉！俊儿罪孽深重！”一片沉默！一声声哀叹！
　　夫人深深叹着气道：“娘已经老了，你们的事也管不了了，让天去管你们吧！”
　　公子有些哭笑不得：娘竟然叫老天爷来管教自己！
　　顿了顿，夫人脸容哀戚道：“其实，娘才是罪孽深重！若非娘为了证明女子也是世间英雌，并不比男子差，何必要你女扮男装去学堂读书，去考科举，走仕途。娘为了心中的一口闷郁气，让你变成如今样子，让你无法回头，娘其实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公子看见娘哀哀欲泣的样子，道：“这怎么能怪娘呢！我自己也想证明自己啊！”
　　恩师道：“你们不要责怪自己了，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一切随缘吧！况且这样的爱恋古已有之，何足为奇！你们双双跪下，我和你娘做你们海誓山盟的见证。”
　　公子郡主见二位老人家都同意，双双跪倒在她们面前，叩拜，夫人恩师扶起他们：“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夫妻，以后的日子要相携相守，爱护宽容不离不弃到老。”
　　郡主心中松下了一口气：自己的深情没有错付，终于身心有所归依。
　　在柏杨山庄宣布了谷幽若姑娘为少夫人后不几日，公子带着郡主、郡主的四个丫鬟、嫣然、婉云、芸娘、琼英、黛丽丝、春云、春梅，一日夜间他们背上行囊，一一隐逝在寒风夜幕里，直向南飞跃而去。
　　一夜间公子一行人飞行几百里，天色漆黑时停下来，来到一处山头，公子知道这是荆门山，山不高，可是直峰笔立下是滔滔江水，朦胧见江岸边停泊着几只船。
　　此时又看见人影在岸边晃动，手中明晃晃的在黑夜里也看得见，公子嫣然郡主皆看清了，轻轻招呼一声，众人飞快地飞落江岸。
　　那些持大刀的人此时已经叫喊着冲上几只船，公子嫣然郡主分头扑向三只船，三只船上已经惊慌乱糟糟，惊叫哭喊声惊破夜空，贼人的火把照亮了一方水域。
　　公子如震天雷吼了一声：“可恨的杀人越货的贼人！”公子上了一只船，外舱上贼匪早被点倒，还有几个贼人已经进了内舱，正举刀欲杀人，那些内舱女眷尖叫着，瑟瑟发抖。
　　公子眼疾手快间点倒了所有进入的贼人，大刀啷当掉落在舱板上，公子仿佛听到黑暗中轻微的冷气声，“别害怕，贼人都被杀倒了。把灯烛点起来吧！”公子说完，就去舱外查看此船和另二船是否还有贼人？见嫣然郡主她们都杀败了贼人。
　　三只船都亮起灯烛来，船上人都在查点船上是否有人受伤损，此时没有喊杀声，江岸边恢复宁静，船中的人才敢出到舱外，想要感谢救命恩人。
　　公子把那些被自己点倒的贼人丢进江水中，提走三人到岸上，想问问这些贼人的底细。
　　等到那些船上人想感谢恩人时，公子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公子一行人在荆门山找到一处洞穴，一一拍醒提来的三个贼人，三个贼人见自己身在洞穴里，面前正怒恨盯着自己的是一群年轻男女，心中瞬间明了是破坏了他们抢劫的人，又恨又怕。
　　公子对三个贼人问话，三个贼人为了活命，不得不像竹筒倒豆子倒出来：他们是这一带的村民，农忙时节耕田种地，闲时节就打劫过往客商。又问他们究竟杀死了多少人，他们都战惊惊不敢说，但是一听威胁要他们的命时，道杀死多少人已经不记得，反正每次都是斩尽杀绝灭口。
　　公子一行人听到这些话，这些贼人未免太歹毒残忍，点了他们死穴，抛在山中任野兽撕裂啃咬。公子他们就在洞穴里过夜。
　　天亮许久，一行人忙着做早膳，公子嫣然前往贼窝荆水村。
　　荆水村在荆门山山脚下十几里远的一个小村落，此时村子里还飘着饭菜香，几家屋顶上炊烟袅袅。
　　公子找了一根枯木，去皮，在上面用内功深深嵌入八个字：改邪归正，否则屠村。并用随身带的黑墨涂成鲜明的黑字。
　　他拿着这根写了字的木头，在村子转圈。
　　他们二人黑巾蒙面，手中举着这么一个木牌，引来村人的好奇窥探，等看到那八个字，他们的脸全部变了色，又算算时辰，自家的丈夫，兄弟，儿子没有如昔日般回家，他们的脸色更变得惨白。
　　公子嫣然二人也不言语，绕着村落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看见村民的神情，他们把木牌深深插进村口的路边道中，离开。
　　回到洞穴，早膳刚刚熟，吃过早膳他们出发。
　　再看看江岸，那三只遭劫难的客商船已经不在岸边，岸边一阵冷厉的风尖啸而过，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