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72、螳螂捕蝉 为受难商户

　　第六十五章 螳螂捕蝉
　　公子他们的马匹驮着的货物太多遭有心人惦记。明的不行他们要来暗的，只是他们低估了这马队的主人们实力。
　　公子他们经过了江湖多少的风波诡谲狡诈，此番往东行，他们一行人又经一番江湖历险。
　　走了几日到了涪州，也是一个埠头，商贾云集，货物辐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公子嫣然看这里货物繁多，就又在此地买了一些药材、特产、酒之类和各种皮毛，就连马儿也添买了三匹烈性些的。
　　嫣然几个姑娘小乞丐荆原都注意到每当他们在铺面买货物时，发现总有人在偷偷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向那些眼光瞄去，那些目光忙慌张的躲闪开。
　　嫣然公子和几个姑娘们，心中都明了他们成了一些人谋财谋物的目标。六位如花似玉黑风寨的姑娘在嫣然几个易容成丑女一群人中可谓鹤立鸡群，她们的美貌让这个各方人士拥集的埠头引人觊觎。
　　有一个中年富商模样的人带着七八个男仆，正在镇市上采买货物，无意间抬头，看到了芳、香、馨、秀、丽、艳几个姑娘娇滴滴的在一个店铺前看头饰发钗，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儿都不会转了，芳姑娘首先看到，她朝几个姊妹撇撇嘴，那几个姑娘转目一看。
　　原来在店铺门外一个中年富商正嘴角流涎地盯着她们看，那副馋相真让人讨厌又可恶！六个姑娘狠狠地朝那富户瞪了回去，富户见着几个女子恶狠狠的俏目，仿佛更觉销魂。
　　富商竟然不管好歹的过来言语调戏，他对芳姑娘道：“这位小娘子，本员外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小娘子跟了本员外爷绫罗绸缎，吃香喝辣，丫鬟服侍，无忧生活，你看怎么样？”
　　芳姑娘听了怒瞪着那富户员外，“你家有绫罗绸缎，好吃好喝，丫鬟服侍又能怎么样？本苦命小女子享不了这样的清福，你还是找那些喜欢想你家清福的女人。”
　　怒忿忿的说完这些话，众姑娘互相一瞄，就再也不搭理这个无礼的老家伙，出店铺而去，头饰金钗也没有兴致买了，去和公子嫣然他们汇合去了。
　　员外讨了个没趣，心中暗恼，却也无奈何看着她们香风飘扑，袅袅娜娜柳腰轻款，去与另一伙人一起欢声笑语。
　　看到这更冒火，想他殷员外还没有这么被人轻侮过！心想仗着七八个家奴把她抢到自己商船上，可一看他们人多，又是闹市，光天化日不好强抢。
　　正在恼火暗恨时，一个贼眉鼠眼瘦高个的汉子凑上来，低低道：“员外，那个小娘子貌美得很，员外想不想得到？”
　　那殷员外一看是个贼眉鼠眼的陌生汉子，说了这么一通话，本是心痒痒，对那个女子一时难以忘怀，此时又见汉子如此说，又撩拨起好色心，恨不得马上跟那个女子云雨一番才畅快泻意。
　　他们如此的压低声音商议，唯恐别人听到。可是他们的低低语声早已被人听进耳中，只是谋商的二人并没有意识到。
　　公子嫣然一行人采买好了货物，他们开始在埠头物色到去夷陵州的船。
　　埠头的长途船很多，公子的货物多人多马儿也多，要雇用好几只船。
　　他们在埠头看船，一些船家都凑拢来询问到哪里？是否雇船？公子答说想雇三只大船到夷陵州，船钱可以多给些。
　　此时忽然从岸边停靠的一只船上走下来五六个船夫打扮的人，他们径直朝公子嫣然走来，旁的船夫纷纷让开一条道，一个个噤若寒蝉，刚刚还喧嚷成一片声此时变得鸦雀无声。
　　公子嫣然吃惊地看着这伙人走近自己，领头人威猛凶悍，年约三旬，满面横肉，一看就知不是好相与的人。
　　他们走过来，问客人到哪里，他们有的是大船。
　　公子嫣然看着他们那副身板，那种对其他船夫的无形威慑，以及其他船夫对他们满堆在脸上巴结的笑。
　　头领向公子他们问话时，公子还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蓦地听到面前的人向自己说着什么，瞬间恍悟过来，道自己一行人要雇船到夷陵州，人马货物多，所以要三只大船，公子说出自己的情况。
　　那头领又说了一只船的雇用银两，公子都一一答应。并约定明日早膳后搬货物上船启航。
　　公子嫣然一行人定好了船，离开，他们却没有看到那些别的船夫看向他们眼中的暗虑悲悯神色。
　　如果他们看到了，或许他们不会答应雇这个凶悍船主的船，而另换别的憨厚老诚船夫的船。可惜他们已经转身走了，没有看到，更听不到这些船夫背地里的悄悄私语。
　　公子嫣然谈完雇船的事，一群人回到了客栈。他们整理行囊，货物，准备船上的吃食和马儿的饲料。
　　在回去客栈的路上曾经有几个姑娘向公子提出心中的疑惑：这些雇用的船夫看上去并非良善之辈，会不会在船行半途向我们下黑手？公子只是用一个诡异的笑意回答她们。
　　几个聪慧的姑娘在看到那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马上会悟道什么，她们也笑笑道我们知道了，也不说知道什么，倒引得公子疑惑起来：她们到底知道自己的什么？不过此事不能在外面议论，容易泄漏自己的计划。
　　公子嫣然他们看看收拾得差不多，又到外面饭馆吃晚膳，留下婉云芸娘黛丽丝春梅看守行囊货物一切东西，马儿倒是灵性十足，只要有生人近身，它们就会嘶叫起来，而且马性很烈，狂躁的很。
　　公子嫣然就和道士师傅一众人上饭馆去了。在饭馆可以探听一些消息。酒楼饭馆人满声喧，公子一群人十五人差不多坐二桌，饭馆的伙计看来了这么些主顾，自是满面堆笑招呼他们。
　　这里没有什么雅座，因为这里是来往客商行旅的埠头，都是些粗豪汉子，吆五喝六，猜拳行令，一些富商听说到本地的青楼里喝花酒去了，比起在这种喧闹吵嚷的环境，大概与青楼女子一起饮酒作乐更高雅的多。
　　公子嫣然在二张桌子上坐下来，点了菜，等了没有一会儿，二桌菜上了，公子招呼道士师傅吃，师傅已经了解他的这个徒弟：随和、谦恭。他没有多礼，也招呼公子和在座的各位姑娘随意吃。
　　公子边吃边似不经意听着周边桌上客人的谈话。
　　忽地一个压低不高的话混在嘈杂声里，公子听得清楚，如果不似他这般高手不易听到：“你们说这个黑黝年轻的富商竟然雇了姓孟的几只大船。只是可惜了年轻富商和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家眷。这回姓孟的又得发一次大财，你们没有看到年轻富商货物二十几匹马驮着。唉！我们这些船户哪个不怕姓孟的，他在这段江上横行了十载，也没有哪个过路的侠义豪客管上一管。不仅我们这些船户少些欺诈，就是过路的客商也安全些。我们无能为力，怪也只能怪年轻的客商少江湖经验，眼色。我们旁人帮不上什么忙。饮酒饮酒！”
　　那些酒客慨叹的话一一落于公子嫣然郡主他们的耳中。他们只是静静的听着。吃完结账，他们回到客栈歇息。一夜无事。
　　早膳过后，一切就绪，赶着驮着货物的马儿，马车拖着蒙着青色油布的温玉床，众人都背着行囊，十九个人中有牵着马儿的，有的则在马儿旁边跟着走。
　　一行人就这么宏大的气势慢慢走到埠头，那雇好的三只大船正在那里等着他们上船。
　　那些船夫看见他们都来了，忙下船帮忙搬运货物，安顿马儿。在岸边一片有些悲悯可惜可怜的目光里起航了。
　　公子嫣然他们不知道这些船夫如何、在哪个江段对付他们？
　　他们自己做饭，用的米粮调味料都是在黑风寨带来的，鸡鸭鱼肉都是在埠头买的，其它一切用具都是他们自己的。
　　公子看这一江上行驶的船只来来往往，也没有见他们下手，就这么行了三日，快到忠州，而江水两岸在这一段荒僻，公子暗地里警戒道士师傅各位姑娘时刻小心。
　　傍晚，三只大船弯进一段避风的江域，泊在一处荒芜无人烟处，晚膳吃完歇息。
　　公子打坐调息。夜静更深公子在半梦半醒间，忽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而且朝自己的船只而来，越来越听得清楚。
　　公子立马传音入密告知自己一行人，提防船上船夫，一边对付岸上来人。
　　船上船夫其实跟来人是一伙人，专门在这片江域做些谋财害命的勾当。他们的恶行风传，可是没有抓到证据。官府也是一直把那些案件当成悬案。而且被害者已经石沉大江，或者漂流在很远地方。
　　船夫孟黑子从看到公子一行人的货物后，就动了贪婪之心，贼伙聚在一起计议，早已约好在这处偏僻的江段动手。
　　此时正是船上众人酣眠时候，月黑风高动手的好时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船上的船夫们已经迫不及待，他们本是和衣而睡，兵刃就在手边，此时他们一个个如猛虎般跳跃起来，持着明晃晃的在暗夜里闪着寒光的刀。
　　三只船几乎同时动手，他们分别杀向中舱，那是客人住的，可是他们刚刚砍开舱门，持着大刀冲进去，可是人进去多少就被舱中黑暗里的人制住多少，本来一个船上也就十来个船夫，
　　此时无声无息的被制倒在一边，而岸上的来人见船上没有任何动静，有些疑惑，又不好高声叫唤，怕惊醒舱中人，就不好行事。
　　于是有几个贼人试探着慢慢接近大船。谁知上船后犹如一去不返的黄鹤死不回来。
　　漆黑的船黑沉沉没有一丝动静，仿佛他们的同伙并没有持刀上去过。
　　众贼匪暗暗吃惊，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怎么样？也疑惑船上的那些船夫同伴现在怎么没有任何动静，不是约好时辰动手的吗？
　　疑惑伴着心中的恐惧，岸上的贼匪有些退缩，可是等到他们往身后退时，寒风呼啸中夹杂追魂夺命鬼哭狼嚎时断时续的飘渺鬼神怪声，听得人寒毛直竖。
　　虽说他们一贯杀人如麻，此时惊恐不已，仿佛阎王爷在向他们招手，难道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难道自己昔日间作恶多端，阎王爷纳命来了？此时他们心中一如此想，一个个再也不敢停留，赶紧逃命。
　　一瞬间，岸上的贼匪连头都不敢回的逃得干净。殊不知在他们身影背后有五个幻影般的人影紧紧缀着。
　　贼匪们回到老窝，喘息未定坐下慌忙叫手下人备酒席压惊，还叫几个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姑娘陪酒。
　　姑娘们本来睡得香甜被硬生生从被子里拉起来，寒冬夜里陪笑着给贼人喝酒助兴。
　　正当众贼匪寻欢吃喝时，忽地从门口、破窗而入四个蒙面黑衣人，众贼匪和陪酒姑娘瞬间吓得瑟瑟发抖，真的追命使者来了。四个黑衣人也不言语，出手如闪电尽数点死那十几个贼匪。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姑娘们不要怕，我们只是来杀坏人的，不会伤害你们。”姑娘们听这般说心里才安定一些，不过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有个黑衣人问她们，这屋中还有多少贼匪，听说仅剩有几个在厨下，三个黑影人马上就走了。剩下在大厅堂的那个黑衣人问她们是哪里人士？为何在此贼匪窝中？
　　听到如此问姑娘们都忍不住抽泣起来，抽泣良久，才一一道出她们的户籍地址，留下来的黑衣人是嫣然，此时的她知晓了这些女子的可悲可怜遭遇，安慰她们不要怕。
　　她们有些是本地的，有的是随着父兄商船路过此江段被贼匪掠劫，父兄被杀死，商货被抢劫一空的。
　　嫣然又问了她们那些贼匪把货物放在哪里？他们把金银珠宝放在何处？嫣然说她们要彻底摧毁这个贼窝，会分发一些金银给她们并送她们归家。
　　姑娘们一一把她们知晓的都告诉了她。
　　她们告诉嫣然昨日有一个中年富商的货物不仅全被抢劫，而且人和家丁伙计都被杀死，听说那富商是在涪州看上了另一家年轻富户的家眷，与这伙贼匪勾搭，贼匪抢到那美貌女眷后富户拿钱跟贼匪买，结果美貌女眷没有得到，反送了老命，连财物都变成贼匪的了。
　　嫣然听到这里，一下想到涪州当街调戏芳姑娘的那个富商，大概就是他，不禁暗暗叹到：想谋害别人，终究谋害了自己。
　　不一会儿三个黑衣人进来，无声无息商议了后，叫姑娘们收拾东西，嫣然她们去搬起货物，金银珠宝，这回可是无意间让公子一行人捡了不少财宝货物。埋了死尸，搬空了货物金银珠宝，带着十八个姑娘，公子嫣然他们回到船上。
　　船上的姑娘们和道士师傅全部都巴望着他们。见公子他们又是货物又是带女子的回来。她们已经挖深坑埋了那些船夫和贼匪。
　　公子吩咐众人去歇歇，天色一稍稍亮就驾船驶离这儿。天色微微亮，众人齐心协力把三只大船行驶了二十里才停下来。
　　早膳过后，公子嫣然武功高强的十人开始分别对十八个姑娘实施石乳增功。一日之功教授内功心法轻功剑法。
　　一日之间让船慢行几十里，在船上教授姑娘们武功，十来日后公子叫那些临近的姑娘们拿些金银回家了，也有些姑娘愿意和自己的亲人一同随公子前往湖广安家。
　　这样收留了二家，一家只有母女二人，另一家三口，有三个姑娘无家可归，无亲可投，留在船上。
　　很快公子他们的船到达忠州，他们上岸，买些黑红漆把三只大船漆了漆，稍加改造，又把船上的一些货物卖了些银子。
　　上酒楼饭馆吃各地的风味美食是公子的一向习惯，此时他们正坐在一家饭馆里，船上留下琼英春云小蕊，其他人全部来了，共二十四人，分别在三张桌子上坐下，伙计堆笑殷勤招待。
　　忽地一个男子的嚎哭声传来，哭声悲怆，公子问身旁的伙计是何人在外面悲哭。
　　伙计答说一个远方客商把家里所有家当换的银两买些货物准备到北方去卖，谁知船经过万县时遇风浪船翻覆，货物全部掉进江水里，船上的人都淹死江中，唯他抱着一段碎木被人救起。
　　他落得只剩一个人，身无分文，回不得故土，无颜回去，死又辜负救他的好心人，在这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怜！可怜！伙计一连说着可怜离开了。
　　公子走出饭馆，看见门外果然一个年约三旬的男子在大街边走边嚎哭，公子赶上前道：“这位兄台，天无绝人之路，在下请兄台吃一顿饭如何！”
　　那嚎哭的男子见有人请自己吃饭，自己正饿得头昏眼花，抬起头见是一个黑面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忙道谢，就跟着公子进了饭馆，让伙计添了杯筷，一同吃起来，席间问他为何悲哭？
　　那商客答他是徽州人士，在江夏府买了一些货物，准备到北方去售卖，后听人说道川省好卖货就随船到川省，谁知到万县时遇上大风浪，一船货全沉江底，船上人溺死只剩自己一人抱着一段木板被人救起，留得残身有何用，家中老父老母妻子儿女，无可依托，家中银两全部买了货物，只怕他们在家也要饿死，自己飘落在此地，做些杂活养活自己。
　　公子听完安慰道兄台且安心吃完饭，到我的船上，在下有些话说。那商客听公子如此说，就安心吃饭。
　　不一会，大伙都菜足饭饱回到船上。嫣然早提着食盒给留在船上的三位姑娘，让她们吃。
　　公子请那个客商在自己歇息的中舱坐下，公子也没有多说什么，问了他货物的银子多少，答说一千两银子，公子拿出一千两银子给了他，让他拿着这些银子再去做生意，但是此次要格外小心。
　　客商几乎要跪谢，问了恩人高名贵姓，公子淡淡一笑：“拯危扶弱本分内事，只要客商以后赚得许多银子，多做善事，扶弱济贫，不忘自己落难时的艰难，就是对在下的莫大恩情。”客商答应着满含感激地离开。
　　公子一行人则歇息准备第二日出发继续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