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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峒寨惊变 峒寨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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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峒寨惊变
公子嘱咐完弟子们就出发,一行人往西而行。
所经之处多山,多高低起伏的冈陵,人烟稀少,一二百里地也难得见到一二家傍陵依山的茅草屋。
好在公子一行人习惯了风餐露宿,沿途打些野鸡野兔,采摘黄精野菌野果之类充饥。郡主几个姑娘也不觉苦,反而觉趣味盎然,别有一番体验。
一日已经行到大山深处,处处是绵延的山,根本看不到人迹。林木高深,静寂,不闻犬吠之声,翠绿红叶相交错,偶有山风吹来香甜的果香,一派怡然,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好一个隐遁之处。
众姑娘也随公子驻足而望,没有路径。满眼的翠绿的山,沁腑的清香,静谧安详,黛丽丝竟然感慨要是能在这儿住上一辈子,多么逍遥自在!
嫣然笑着打趣要不你就住在这儿,我们累了的时候就来打搅你,和你住在一起可好!黛丽丝笑笑一个人住着太过寂寞,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快乐些。
公子叹叹气,“看是宁谧的仙境也有勾心斗角。”众姑娘听得惑然。
公子指着前方说有些人就埋伏在深密的杂树丛草间,要对路过的不知什么人暗袭。我们都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公子一行人飞落在埋伏近处的道旁,坐下歇息。
果然不久,山转角处道上来了一群人。
一个似头领的四旬壮汉,后跟几名身体魁梧高大的年轻后生,衣着异服不同于汉族,他们一走出弯道就看到路边一群歇息的年轻汉人,男的俊,女的美,不由的呆住。
那些人慢慢走过来,公子一行人都立起身来。
那为首的开口道:“各位贵客来到敝峒,少失迎迓,不知贵客是路过还是寻亲拜友?”
公子道:“在下是到山泽中采药的草野郎中,路过贵地歇息片刻。”
那领头的见是路过此处的采草药的郎中,想起峒里正有二人病在床,曾经峒里峒外请了几个郎中都不曾有起色,看看一病不起,不如就请这汉人郎中去瞧上一瞧。
“贵客,我叫一位后生请诸位到峒中去,去瞧瞧我峒里的二位病人。”说完领头的指着一位面目诚实憨厚的后生示意带回峒去。
公子则道:“不急。郎中想问问你们这是往哪里去,有何事?”
那头领道:“我们是到临近的峒去解决它与另外一个峒的纷争。”
公子看他们没有任何弓箭刀斧在手,公子点点头,望着他们走过前面,眼看要走进埋伏的地方。公子也跟着他们走了一路。
忽地路两边嗖嗖尖锐带啸的弓箭,朝路中间的那群人夹射过来,一看情势危急,公子疾跃而起,二只手分向左右二排箭击去,二排飞疾的箭大半被掌风击落在地,他身影随之闪电般飞腾进路一侧杂草丛中,眨眼间又飞进路另一侧杂草矮树间。
这时郡主嫣然几个姑娘过来了,他们分别跃进两侧草丛间,提出了十个壮汉,丢在路上。
这一切发生太快太突然,几乎令那头领和后生们目瞪口呆。
公子则静静立着。嫣然在向那些埋伏的箭手问情形。
那头领愣神后忙过来向公子道谢救命大恩。公子摇摇手,只说举手之劳。
清风峒金沙峒二峒相紧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自从清风峒主因疾暴亡后,新的清风峒主接位后,因觊觎金沙峒所裕有的金沙矿,筹谋想把金沙峒霸占了,把金沙峒主杀死或毒死,那么余下的峒众不得不听命于他。
谁知金沙峒主窥破他们的企图,叫有与他有姻亲的火虎峒的峒主来商议此事,想二峒联合对付清风峒,金沙峒以五袋金沙为酬。
火虎峒主见是姻亲推脱不了,而且还有金沙相酬,就答应下来。
可是清风峒主听得二峒联合不顾手下的劝阻,执意要杀掉二峒峒主。
今日在火虎峒主必经之路两旁埋伏下弓箭手,想一举把这火虎峒主和跟随的来人全部射死,再要对付金沙峒就容易得多。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切的诡谋却被路过此地的公子一行人无意中破坏了。
此时十名清风峒最厉害的弓箭手都落于公子之手。
公子打算随同火虎峒主往金沙峒一行,他想看看这金沙峒主的为人,他把想随同去金沙峒告知火虎峒主,峒主自然答应下来。
一众人往金沙峒而去,公子边走边随意问金沙峒主的威信如何,对待峒中族人如何,当听说性情火爆,御下甚严酷。只因他曾经从一位中原武林高手学得一身武艺,如今他年事已高,近花甲,还不想让位给年轻一辈。又有点好色,看见美貌女子就见色起意。所以峒里以及别峒的美貌女子无不收在他峒中,成为峒主夫人,现在已经有十几位夫人。
生活也奢靡,常常卖掉金沙后专门派人到中原购置豪华家具用品,吃的喝的服的无不精美,全然不顾峒里族人的贫病。
公子听到这里,不禁心中暗自气愤:“天高皇帝远,在这看似世外桃源的仙境,有着这么一位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暴虐土皇帝。”
又问了清风峒峒主的所作所为,也是一位贪财好色之辈。
公子默然。天下有许多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老百姓生活在暗黑里而不为人知。
峒其实就是散落在山坳里的高高低低茅屋和黑瓦屋的村寨。其中最高的三层高高耸立的就是金沙峒主的屋宇。火虎峒主一众人刚刚走到村寨口,已经有峒中年轻的汉子相迎。
当看到公子一行人混在火虎峒主一起时,问峒主这些是什么人?
火虎峒主说是过路的贵客,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那些年轻的汉子又看到嫣然八个姑娘,眼睛有点发直,好美的女子。
那峒主咳嗽一声,那几个年轻汉子才醒悟过来。
火虎峒主往里走,那金沙峒主在屋门口亲自来迎,互相作揖相请。
那金沙峒主蓦地一看到公子及身后的姑娘们时,那双贼眯眯的眼睛就挪不开了,直瞪瞪肆无忌惮的盯着看不会眨眼了。
火虎峒主心中暗自不安,慌忙道:“金峒主,你看怎么处置这些清风峒的人?”可是一连说了数遍,金沙峒主仍然那副色眯眯盯视着那些美丽的外来客女子,全然不闻身外其他事。
火虎峒主无奈地看看公子,看公子一张俊面铁青着,眸中冷厉杀气闪射,令火虎峒主心中惊骇不已。
火虎峒主一看此种情形,知道金沙峒主今日里定然死在色上,可悲他还不自知,只得又把话声提高:“金峒主,我们请远来的贵客上坐吧!”
声音大得震耳,这才把看见美貌女子神魂颠倒的金沙峒主唤醒来,那峒主被那高声一震一个激灵,收敛了心神,慌忙举手相请,公子的俊脸始终冷凝着,不出一言,只是木头般随坐,姑娘们也随坐下。
火虎峒主把清风峒主的诡谋一一道来,金沙峒主却心不在焉似听未听,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八个姑娘,姑娘们的心中早就满含羞愤,只是不好发作。
现在又见那个峒主仍然无所顾忌的盯视着自己,更是怒火燃烧。
特别是婉云和黛丽丝二个姑娘,此时二人正坐在峒主相邻,那峒主的两只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
黛丽丝先就忍耐不住,“嗖”的一声猛地站起,戟指那正色眼迷离盯视自己的金沙峒主娇叱道:“本姑娘不说走遍千山万水,也算跟着我家公子踏足了万里山水,不知见识了多少□□色鬼,还从未见到过似你这般肆无忌惮可恨的大□□。今日我家公子还未惩掣于你,本姑娘就见不惯你那张龌龊的脸和那双令人憎恨的色眼,还有一颗肮脏丑恶的心。”
那金沙峒主见黛丽丝如此骂他,直骂得他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好贱婢,竟敢对本峒主如此无礼,今日本峒主叫你生死两难。”
黛丽丝手中早已持着短剑,端肃明艳的面容上一派杀气,一时间气氛森然肃煞,双方争战一触即发。
那火虎峒主慌忙对公子道:“贵客,请令妹暂息怒火,待本峒主劝说金峒主。”
公子鄙夷瞄了金峒主一眼道:“怪只怪金峒主色迷心窍,做出那样的馋色样,恁谁也忍受不住。”
火虎峒主羞愧含混道着歉,转首想劝说金沙峒主,可是金沙峒主却已经咆哮起来道:“好你一个火虎峒主,帮外不帮亲,亏本峒主把女儿与你做媳妇。”
火虎峒主听闻也大怒道:“没有眼力不知好歹的蛮夫死到临头不自知,本峒主好言相劝你不听,死了可别怪本峒主没有尽心预先告知你。”说完气得扭头不再理会。
黛丽丝则冷眉相对道:“□□,明年今日是你的忌日。不杀你,多少的无辜女子将遭你糟蹋。今日本姑娘要为民除害。”手中短剑的银辉此时闪着阴冷森寒光芒,在光芒外有半尺长的淡黄剑芒,如金蛇吞吐。
那金沙峒主见到那只短剑前吞吐的剑芒,知道持剑的女子的内力必定深厚,心中一凛,看来自己小觑了这些外来客。
黛丽丝短剑闪电般向那峒主刺去,只取中宫心坎,忽地斜刺里一阵罡风震偏短剑,一阵香风随之飘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十七八妙龄的美貌峒女,俏脸此时凝霜,手中一把佩刀银光耀目。
黛丽丝见是个年轻如花似玉的女子拦阻自己,不由恼怒道:“你拦阻本姑娘?”
那女子道:“虽说俺爹不该对姑娘无礼,但身为人女,不得不阻你杀父。”
公子道:“可惜女儿虽孝心一片,偏偏有一个禽兽不如的父。在下等人只不过路过此地,不曾招惹谁,可是你父从在下一行人进了屋就无礼,还要让在下妹子生死两难,就这在下等人就饶恕不了他。”
黛丽丝早恨不得杀了这个□□泄胸中怒气,耐着性子等公子说完,不再等什么,提了短剑再次刺向那峒主,那女子仍然阻住。刀剑交鸣,溅出火花,黛丽丝没想到在这僻远的山中也有如此高强武功的女子,比自己只不过差上那么一筹。
二人已经刀来剑往的交手了百来招,终究黛丽丝还是逼退了她,“看你年轻也有一片孝心,本姑娘不忍杀你,你还是让开些,今日本姑娘非杀死这个□□不可。”
年轻峒女道:“除非你杀了俺。”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姊姊,你不能死。我已经没有娘了,不能再没有你。”一个八九岁满脸泪水的男孩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嫣然出其不意点了那男孩子的穴位,那姊姊看兄弟有危险,飞身去救,却也在刹那间被嫣然也点了穴位,二个昏厥过去。
黛丽丝看嫣然替自己解了围,满含感激,再无顾忌,她挺剑上前。
那峒主见自己的儿女眨眼间被制住,呆住了,自己的女儿自从被一位世外高人授予武艺后,从来也没有被什么人打败过,想不到今日竟折在同样年轻的女子手上,心中才明白火虎峒主的良苦用心,可惜已经晚了,这些外来的汉人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峒里再也没有可以抗衡的峒勇。因为没有一个峒勇的武功高过自己女儿。自己女儿在对方一个女子没有动手的情形下就被制住,可想那个女子的武功如何的厉害!悔之无及!
黛丽丝手挥短剑,此次剑气分外凌厉,美眸中杀气怒涌,剑指峒主,再没有什么峒勇来阻拦,峒中的男女一直忍受着他的酷虐淫威,不得不屈从,此时见有一群汉人帮他们除去心中的祸害,无不暗暗欢喜,又有谁去主动挡那汉人女子的剑送死呢?这时只是在旁静静看着。
黛丽丝沉着气,把一怪的奇诡九十九招,不按常规的出手进攻,还招反袭,那峒主见剑势又快又猛又出人意料得难以化解,已经无力招架,刀剑尖锐啸声,戛然而止,惨叫声起。
黛丽丝已经立在嫣然旁边,那个峒主胸前二个血洞,已经重重的倒在地歪斜着身子试图立起,可是几番挣扎,徒劳,鲜血正从胸部汩汩不停的流出来,血腥味浓得腥膻刺鼻。
郡主姑娘们纷纷掩鼻远离。有几个峒勇大着胆子去看视他们的峒主的伤,看出来已经身亡。仿佛去了一个久久压在头上的大石块被人拿下丢掉般轻松。
火虎峒主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此时也过去看视金沙峒主,见早已气绝,心中黯然兔死狐悲,不由得老泪横流,忙叫峒勇殓了。
此时金沙峒主的夫人小夫人都来到厅堂。他们看到自己的夫君如此惨死,哭天嚎地。哭完一个个杏目怒对公子一行人。
公子也觉哭声哀哀,心中已发软,见她们又把怒目相对,满目中哀怨恨毒让公子无法心安,于是向火虎峒主告辞。
公子一行人怏怏而出。行到村寨外面的山道上,公子长长出了口气,心中有点闷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黛丽丝挨过公子身边:“公子,黛丽丝是不是不该杀死那个坏峒主?可是他真的太无礼了。”
公子看到她眼中的委屈,摇摇头,“黛丽丝你没有做错,这样的坏人罪有应得,该死!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正要离开,那火虎峒主赶过来道:“郎中,且不要急着离开,本峒主想烦请你到峒中去诊治二个峒民。”
公子本待拒绝,想自己不仅是位治病救人的大夫,已是一位朝廷命官,对于老百姓疾苦不能不问。
翻过三五个山头,公子随着来到一个与金沙峒差不多大小的村寨,房屋建筑都看上去大同小异,只是房屋少些而已。
没有什么寒暄,公子嫣然被带到一间充满臭晦霉浊味的房内,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正卧侧在床,听到三四声:“爹。”才像有知觉的慢慢艰难转身过来,凹陷的眼窝,黄浊无神的老眸,呆滞痛扭皱褶的脸只一层黄皮耷拉在脸骨上,看到眼前呼唤的人,嘴唇蠕蠕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原来此老者是峒主的爹,“俺给你请了一位郎中来,让郎中好好给你诊治诊治。”
公子拿脉,静静的听,二只手脉看完,又看看脸色。公子看完嫣然上前同样的拿手脉,看脸色,舌苔。
公子见嫣然看完,问峒主他爹身体上有什么地方不适?
峒主说他爹右边肚腹经常疼痛难忍。公子嫣然互看一眼。“峒主,让老爹歇息吧!我们到外面去开药方。”
峒主见神情知道郎中有话说。于是三人走到厅堂,坐下。公子道:“峒主,你爹的肝腹已经全部坏死,就是扁鹊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怕只有三六月的活头,好好伺候。本郎中开些舒肝缓腹痛的药,减缓他的疼痛。”
峒主令人拿来笔墨纸张,公子写了方子,叫到临近省府大镇药铺上抓药。
又去诊看另一个病人,却原来是一个中年女人,还是公子嫣然同去。望闻问切,开了药方。
公子嫣然在此峒寨留住了十日,亲自和峒主派的人到几百里地的省府去抓药,药抓回来嫣然亲自煎药。
一连十日,峒主的爹稍感肝腹疼痛减缓些,那个中年女人病并不重,几日内都快要痊愈了。
峒主大喜,翘拇指赞公子嫣然二位郎中医术高明。
公子看他们情形都好转,于是向火虎峒主告辞。公子嫣然一行人在峒主一帮人的目送下向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