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36、巧撮姻缘

　　第三十二章 巧撮姻缘
　　公子的船沿着黄河水路走走停停歇歇，快到上元节了，船停泊在麟州。
　　一行人上岸去观看此地风俗，人们无惧寒冷，处处人声喧哗热闹，彼此笑脸恭贺着新年，祥和安宁，街道两边的店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花灯各色各样售卖，有钱的人家也在门前搭起花灯架子，架子上各色各种花灯争奇斗艳。
　　在一个高大的楼宇前，装点得分外盛大，格外引人注目，白日里也人来人往，公子一行人感觉奇怪。
　　后来在一个乡人的口中知道了一切：原来此镇有二大姓，刘姓彭姓。刘姓据说是西汉昌邑王刘b髆的后人，彭姓则是西汉梁王彭越后人，是此地皇族名门望族，因二家祖上曾经交恶，刘彭二家后人水火不容，到了这代刘大财主和彭宦家，也是互无好感，互看不顺眼。
　　而刘大财主家仅仅生的一个女儿刘端淑，芳龄二九，自小聪慧伶俐，喜擅诗词歌赋，音律，古琴古筝，而且长的花容月貌，可谓才色艺兼备，附近不知多少的豪门富贾上门求亲，踏破门槛，可是刘大小姐都蹙眉摇头，刘大财主本把独生女儿像宝珠捧在手心，见自己女儿不答应也不勉强。就这么蹉跎到二九年华，还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心上人。
　　而彭家这代却偏偏只生得一个独儿子，名彭世博，年纪二旬，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儒雅飘逸，满腹经纶，去年因母病错过了省试。他也没有婚配，有媒婆上门来，他每每就狠狠打发走了，后来没有媒婆敢上门提婚事。
　　听人家说是这二家的儿女互相看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乡民对着公子一行人感叹道：“还听说二家家主不同意。”
　　公子一行人听完也是感慨万千：“互相钟情倾慕的两个男女不能结为夫妇，只能各自痛苦煎熬，这是多大的人生悲剧！”心中暗暗生出撮合二人之念。
　　一瞬涌上的悲哀和撮合之念头一下子被眼前的一排猜谜语条冲淡了，这些谜语条挂在一条彩索上。
　　公子他们一一看过去，只见第一条谜面：下朱楼奴只好焚香去卜卦。天欲明还不见人儿归家。想玉郎全无一点实心话。罢罢罢罢欲罢不能罢。吾只得把口哑。论交情原本不差。皂谣歌遭了许多不白话。分离时心中如刀割。鸠鸟儿一去不回家。
　　公子嫣然郡主他们一一看过，早已猜出谜底，不过他们都会心一笑，只能哑在心间，因为这是刘家大小姐为选婿而特意出的。
　　原来刘大小姐拗不过自己顽固的父亲，只有用这种方式来选自己的丈夫。她知道以自己的心上人彭公子的才学可以猜出。
　　公子一行人听旁边的人说到现在三天了附近不知来了多少年轻子弟，可是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来一批走一批。公子他们看看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想往郊外去游览古迹名胜。
　　谁知他们在楼前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楼上的刘家小姐看到。尤其看到其中的几个姑娘，国色天香，姿容绝世，端庄典雅，她心生结交之意。于是她叫了一个贴身丫鬟下楼，丫鬟来到公子一行人前，说自家小姐非常仰慕几位姊姊，想请到闺房一叙。
　　嫣然朝公子嫣然一笑，公子当然明白此意，微笑着点点头。
　　嫣然婉云琼英春云芸娘小蕊春梅黛丽丝八个姑娘就跟着那个丫鬟去到刘家大小姐的闺房。
　　公子倒和郡主二人没有什么事，他还是想到郊外走走。二人刚刚还没有走出几步远，忽见一个年轻公子呆滞，停立下来后只是痴痴的望着小姐的闺房。这个一表人才的年轻公子的怪异举止引起公子郡主的注意。
　　只见那个书生久久的抬头仰望着，好久才长长叹口气，转身离开，不过那眼神充满无奈绝望。
　　公子看着不禁起了悲天悯人之心。他跟上那个年轻书生。走到一个人少之处，公子开口道：“这位公子，请留步，在下看公子仪表堂堂，儒雅不凡，很是倾慕，我们交个朋友，我名柳升，柳树的柳，升官发财的升，请问兄台贵姓高名？”
　　听到公子这么的跟人介绍自己，郡主在旁边掩唇而轻笑，因为公子说他叫柳升，那个升官发财的升，而且公子谎话满嘴可是俊面上没有一丝不安。郡主好笑的冷眼旁观。不过公子看她那个样子，也只是瞄了她一眼。就与那个书生寒暄着。
　　那年轻书生看着眼前一个比自己还要俊美满面书卷气彬彬有礼的年纪与自己相当的翩翩佳公子拦住自己要跟自己结交。不禁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念头，刚才的哀愁和呆滞消减了些，也回应道：“蒙柳兄不弃，结为朋友。我名彭字世博，本地人士。”
　　公子道：“我们既为朋友，不如找个清净地方聊聊。这位是朱公子。”
　　公子指着身边的郡主，郡主作揖：“彭兄，小弟这厢有礼。” 彭世博欢然回了礼。
　　公子四顾想看看有没有酒楼或者茶楼之类可以聊天的清净地方，彭世博对他们道：“外面北风仍凛冽，不如到寒家一叙。”
　　公子郡主随他一路走到彭府，这是离刘府有四五里地的一个庄村，清幽宁静，他们进了书房，喝着浓醇香冽的茶水，公子又看看彭世博那紧紧蹙着的双眉，开口道：“彭兄为何郁郁不乐，难道不喜与在下结交么？”
　　彭世博看着他连连摆手：“柳兄说哪里话来，唉，只因小弟有一桩不如意之事。”
　　公子故意好奇问道：“什么不如意事，可否说出，说不定兄弟可以助一臂之力。”
　　“唉！你我都是一介书生。”
　　“你还没有说出，怎么就如此沮丧呢？”
　　彭世博就说出与刘家大小姐的一切：二年前的清明雨纷纷扫墓时节，二人在郊外相遇，一见钟情。可是当他跟父亲说想娶刘家小姐时，他父亲只是叹息，说道：你是彭家独子，为人父母哪里不希望你过得幸福，只怕我和你娘答应，人家为着祖上的冤仇不答应。他父母倒是开通的很，为了儿子的终身，不惜舍弃昔年祖上恩怨，成全儿子的幸福。
　　公子听完这一切，安慰着彭世博：“彭兄，你不要烦愁，让我回去想想办法，说不定二日内有好消息给彭兄。告辞。”
　　公子郡主出了彭府，他们就往名胜古迹去。
　　来到西汉时期交战的地方，连断垣残壁都无处寻，只有斜阳残照清冷地，公子不由吟咏起一首《忆秦娥昌邑怀古》：烟雨歇，漠漠古关雄关堞，雄关堞，残阳晚照，汉家陵阙。楚汉兵交流碧血，郦商冲锋泣壮烈，泣壮烈，彭王故地，千古英杰。刚刚吟咏完。
　　忽地听到一声大笑，“柳兄，好兴致！”
　　公子郡主抬头看着蓦地出现在面前的一个熟人---在开封府认识的萧琰，不知道他为何也来到这儿，而且这儿也不是一个名镇，公子的船是走哪里停哪里，沿途若有感兴趣的名胜古迹就停船靠岸，上岸去游览一番，此次路经麟州，所以上岸游逛。
　　此时公子郡主都一惊：“是你？”萧琰看他们的表情惊诧，不可置信的模样，哈哈笑道：“难道柳兄不欢迎小弟么？”
　　公子苦笑：“怎敢，怎敢。只不过很奇怪何以萧大侠也来到如此荒僻之镇？”
　　萧琰也不介意公子一直称呼他为大侠，好像一直在疏离自己，自己也不明白其中之故，不过他也无暇去深究。“其实我是跟踪你们而来。”
　　公子看他说了实话，盯着他：“莫非萧大侠有什么事吗？”
　　萧琰有些难为情挠了挠脑袋：“其实我是喜欢上你们那个黛丽丝姑娘。”
　　“这事要讲两情相投，不是一厢情愿，待在下问过黛丽丝。”萧琰左右顾盼，仿佛在寻找黛丽丝。
　　公子看着他道：“黛丽丝在刘汉镇上。”说完便与郡主缓步浏览风景，在寒风中闲庭信步般。
　　萧琰看他二人怎么看都觉怪异得很，他们二人言笑晏晏，却对自己客气得生疏，特别是那个朱公子对自己一脸冰霜，话都不说一字。
　　萧琰看着无趣，便向公子抱拳一揖告辞而去。
　　郡主见萧琰怏怏不乐走了，心里一松，他一走仿佛走了一个厌物。
　　嫣然几个姑娘跟着刘家大小姐丫鬟进了刘府，众姑娘一见如故，谈诗词歌赋，嫣然她们又谈了一些自己的江湖历险见闻，直听得刘大小姐又是惊奇又是羡慕，恨自己困在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知寡见。
　　嫣然叹道：“小姐能在闺房里过着安宁平静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我们姊妹没有办法，特别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公子一个人孤零零上京赴试，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公子又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又爱到处管闲事，结果我们初秋从故地出发直到如今还没有到京城。这种时刻担惊受怕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嫣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酸苦楚，其他姑娘听了，心里也感内疚，或许是她们拖累了公子和嫣然。如果是他们二人，他们不知道多么的舒心洒脱。
　　嫣然看看姑娘们的表情，温声道：“姊姊妹妹们可别瞎想，我说的是江湖凶险，公子和我遇上了事岂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否则公子嫣然要愧疚而死。大小姐又没有江湖阅历又没有行走江湖的保身技艺，那是寸步难行。”刘大小姐想想也是。
　　嫣然又提到刘小姐出猜谜选情郎之事，刘小姐秀眉紧蹙，似乎有难言之隐，一旁心直口快的春云道：“刘小姐，你有什么为难之事说出来，说不定我们都可以帮忙出谋划策，要知道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呢？”
　　刘小姐想想也有理，于是道出她家与彭家祖上的恩恩怨怨，以及她和彭家公子彭世博的两情相悦，只是二家家长相阻的苦况，自己的姻事看来无望，余生痛苦煎熬。
　　黛丽丝一旁接道：“这有何难，我们不都是嫣然和公子想法救的吗？刘小姐这事看来也不难。”几个姑娘随声附和着，“这次不用嫣然公子劳心，我们自己想一个办法成全了他们。”她们分别说出她们想出的一些如何成全之法。
　　时辰不早，她们告辞出来，还是想和公子商量一下刘小姐之事。
　　嫣然她们走到刘府外面，街道上已经找不到公子和郡主，不知道他们哪儿去了。
　　婉云一到街上，虽然喧嚷热闹却不见公子，心里像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有点失魂落魄的，也有些惊慌失措。她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此刻更加明了。她不敢想没有了公子，自己如何活的下去？
　　嫣然也是疑惑公子向来无论怎样，都会把行踪告诉自己，可是这次没有告诉自己，就消失无影，心中涌上担忧。几个姑娘也是忧心忡忡，郁郁不乐。
　　这时她们却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黛丽丝姑娘，原来你们在这儿。”众姑娘闻声一看却原来是在开封府相识的萧大侠。
　　黛丽丝惊奇道：“萧大侠，你找我?”
　　萧琰笑着点头道：“是的，我曾经在郊外荒野遇上柳兄和朱公子。”
　　众姑娘听到公子无恙，都放下心来，小蕊听到郡主跟在公子身边更是心中暗自高兴。
　　萧琰与黛丽丝姑娘寒暄，眼光一直不离她。众姑娘一看情形，知道这萧大侠钟情于黛丽丝，不知道黛丽丝知不知道她被这样一个男人看上？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嫣然她们在热闹的街上闲看了一回，就往自己的船上走去，萧琰想要跟去，嫣然拦住他，“我们公子在船上没有时间陪客人，温习书文时更是需要安静。抱歉萧大侠！”
　　萧琰苦笑着，一再地被拒绝接近，也不明白为何？不过他深深的凝望黛丽丝后还是离开了。
　　嫣然婉云几个姑娘回到停泊在岸边的船上，公子郡主还没有回来。
　　她们就追问着黛丽丝对萧琰的感觉，要不要嫁给他。黛丽丝道：“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清楚这个人。谁知道他对我真不真心呢？”这事真不好说。
　　她们又为刘大小姐与彭公子二人的事绞尽脑汁想办法。公子回来了，已经傍晚天色昏沉。
　　嫣然把到刘府跟刘家大小姐的事一一说了，并说要帮助成全刘彭二人之间的婚配之事，并把她们几个姑娘想的办法告诉公子，公子也把自己遇上彭世博公子的事以及他与刘家大小姐的事一一相告，自己也答应了彭公子想办法成全他们二人婚姻之事。
　　第二日刘家庄忽地传来一个消息，一向铁口不让女儿嫁给彭家的刘大员外同意了自己女儿和城北彭家庄彭世博公子的姻事。而且成亲就在正月十八。
　　这个事一下子轰传开来，十里八村人皆知，不过他们不明白的是一向水火不容的二家为何忽然放下芥蒂结为姻亲。
　　其实这一切都是公子嫣然他们逼迫刘员外这么做的。那天嫣然等着公子回船，一众人叽叽喳喳商量着怎么帮助刘大小姐。
　　当天二更时分，随着刘府院落的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一袭白衣的观音菩萨，从空中冉冉降落在刘府后院的屋宇顶上，双手合十，口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左右各立定一位神通，左黑面凌煞阎罗，右红衣火德星君。
　　刘府的人都被惊吓而醒。慌乱中刘员外穿上衣袍，吩咐家人点起灯火，自己跌跌撞撞的来到佛号之处，看到眼前的一切，慌忙双膝跪下，虔诚叩拜：“观音大士降临寒舍，不知有何佛训？”
　　观音菩萨：“我佛慈悲，刘员外忤逆天道，该受天谴。善哉！善哉！”
　　刘员外惶恐惊惧：“不知弟子犯了什么天道？请菩萨指点迷津。”
　　观音菩萨：“你家女儿与城北彭世博公子是月老牵的红绳，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你为何再三再四的阻拦，难道说宁愿自己的女儿一辈子生活在失去心上人的痛苦中郁郁而终，也不愿秉着一颗慈父之心成全女儿？”忽地听到嘤嘤哭泣声传来。
　　原来刘大小姐也被惊醒，来到这儿园中听到菩萨的一番言语，大概是此言正中其心，触动了她的心扉，苦楚万端，不禁哭出声来。
　　刘员外嗫嚅道：“只因祖上结下深的仇怨，后辈不敢相忘。”
　　菩萨道：“祖上结仇，且不论对错，可是彭家祖上亡了一人，你刘家只不过伤了一人，你刘家该不该不计前恨，心胸阔大，接纳彭家。其实你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能幸福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愿望吗？”
　　刘员外迟疑着低头不做声，这时观音菩萨右旁立着的红衣火德星君洪亮开口：“如果你顽固执拗不遵上天旨意，你刘家将遭回禄之殃，那时员外将一无所有沦为遭人厌弃的讨饭乞丐，最后无人施舍，饿死倒毙街头，尸体被野狗撕咬。”
　　说完只见从他口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蓝色火焰，直逼向员外，员外直感到一阵火灼迫体，只吓得他再也作声不得，惊魂未定。
　　观音菩萨左立的黑面阎罗，阴森森的语声：“若员外还冥顽不化，那么上天降临血光之灾，让你刘家在这正月里血流成河。”
　　说未完，只见一道银亮闪电般在刘员外头顶盘旋，最后竟一下子就绕到员外身边不远的一棵树间，咔嚓咔嚓拦腰把一棵水桶粗的树砍倒在地。
　　这下可把刘员外吓得胆战心惊，身子在寒夜风中直打战抖，匍匐在地，口中战战兢兢道：“谨遵上天旨意，老朽再不计及祖上仇怨。”
　　那观音菩萨开口：“善哉善哉！你好好把你女儿正月十八嫁入彭家，一切的灾殃都可以消。若反悔或者不诚心，那么灾殃仍然无法消。从今往后，还要多做善事，救济贫弱病者，修桥补路，施粥施药。多积善德。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说完，众人抬头再看，只见菩萨冉冉而升，瞬间就消失在寒风夜空。
　　刘小姐心知肚明知道是那曾经被自己请进府中的几个侠女做的。观音菩萨临离开时，在她的耳边细细而清晰的蚊蚋声告诉了自己，对她们又感激又佩服。
　　那观音菩萨一行三人离开刘府后，直往一只船上而去，一到船上众姑娘正等着他们。
　　看到他们回来，众姑娘不禁又放下心来又是打趣，笑他们装扮的真像，小蕊还学那观音菩萨双手合十，樱唇轻启念道：“善哉善哉！”却被观音菩萨一股脑的粉拳打去，众人直笑得花枝招展，腰都直不起来。
　　原来这观音菩萨是婉云姑娘所扮，右红衣火德星君是公子所扮，左黑面阎君是嫣然所扮，其他姑娘被公子好意困在船上，因为公子怕她们误事。
　　虽然姑娘们没有去刘府，不过听婉云绘声绘色一说，心中的那小小不满也烟消云散，姑娘们嘻嘻哈哈的乱笑成一团。公子自己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