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不纯》明月芦

3、第 3 章 “重新见面

　　三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飞正站在路灯下，朝着陆荟招手。

　　披萨太好吃，她们两个人差不多吃完一整份，五月玫瑰也各自喝了两杯。

　　陆荟作势扶了扶腰：“邵哥店里大厨的手艺可以单独开个披萨店了，多谢宇扬哥招待，我都吃撑了。你们也路上小心，那我先走啦。”

　　林飞打过招呼，牵着陆荟的手，两个人先行离去了。

　　陈宇扬也去车库里把车开了出来，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肖逸竺自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

　　她报了地址，等陈宇扬输好导航。

　　陈宇扬低着头，表情认真：“我对岚城的道路真的不熟，如果开错路你别介意，别以为是我故意带你绕路。”

　　肖逸竺今天心情不错：“左右你又不是计程车，我不用担心计费的问题。而且你放心，这条路我很熟悉，如果开错了我会告诉你的。”

　　陈宇扬开车很稳，车很快滑了出去，顺着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缓缓行驶。

　　陈宇扬一整天都穿的西装，而肖逸竺穿的却是黑色的窄身裙。他瞥见肖逸竺瑟缩在副驾驶上，坐姿严谨，又顺手调整了空调的温度，将风叶向上扳，让风朝着车顶的方向吹。

　　“我们做酒店业的，很注重服务品质和客户体验的。提前和客户预警可能会出现的服务失误，不也是避免投诉的一种办法吗？”

　　肖逸竺坐在副驾驶细心看路：“既然讲究服务质量，你能讲些在英国的趣事给我听吗？”

　　第一次见面毕竟还不熟，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实在不适合聊私人话题。

　　好在陈宇扬非常绅士，配合地讲了很多英国的风土人情给肖逸竺听。

　　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车在小区门口停稳，肖逸竺道完谢就下车准备离去。

　　陈宇扬喊住她，摆了个手势放在耳边：“肖小姐，开业活动策划如果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你吗？”肖逸竺回道：“没问题。”

　　她主动朝着陈宇扬笑了笑，伸手拜拜，目送后尾灯远去。

　　今天虽然一整天鸡飞狗跳，但结束但还算不错，肖逸竺这样想。

　　-

　　肖逸竺回到家立刻卸妆，因为她还要进行一项大工程。那就是洗头。

　　肖逸竺从大学开始就留了一头极靓丽的及腰卷发，护理得也极好，让陆荟和一众女同事艳羡不已。

　　头发美则美矣，但清理起来有多费时间只有肖逸竺自己知道。

　　平时她都会抽空去理发店清洗和护理，只是今晚她实在无法忍受在酒馆那样的环境呆了一晚上，带着沾染着气味的头发入睡。

　　等到她洗完澡再吹干头发，将衣物放进洗衣机定时好明天上班前洗完，差不多已经是半夜2点钟了。

　　晚上的酒虽然度数低，但2杯对她来说还是饮过量了。加上在浴室里经过热气长时间一蒸，感觉略微有点上头。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又因为大脑兴奋没办法立刻入睡。

　　辗转了1个小时后，肖逸竺终于放弃，拿出手机打开了朋友圈。毕业后读研的同学不少，她好像记起了几个在伦敦的同学。

　　比如卢晓丽，肖逸竺点赞过她在大本钟前的合影。比如陈晨，肖逸竺记得他在帝国理工学院。再比如方泽...

　　她知道方泽放弃化学，转去英国读了商科。也许长居伦敦，她不确定。

　　毕业后肖逸竺对方泽的了解只来自于老同学的交谈中，或者是更新在他人社交软件中的某段文字。

　　要不是临毕业的那个乌龙事件，肖逸竺说不定还和方泽有联系。

　　没想到方泽一走了之，她连一声道歉都没来得及说。

　　丛洋一直对身边的所有女生都很冷漠，甚至敬而远之，肖逸竺根本没有办法接近丛洋。可她那时候就是疯魔了一样，以为自己喜欢丛洋。为了心里的那一丝丝好感，她甘愿去冒险。

　　而当时那些想认识丛洋的，甚至没见过面就想给丛洋递情书的女生，绝大多数都由方泽主动出面帮忙拒绝了。还钥匙的小把戏被拆穿，肖逸竺和方泽也就这样认识了。

　　只不过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越来越熟悉，还成为了好朋友。

　　方泽为人不着调，总自诩为大情圣。和女孩搭讪本事一流，搭完就好言相劝对方不要惦记丛洋了。

　　肖逸竺笑称：“别人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你却是插兄弟老婆两刀。”

　　方泽不以为然：“那些都不是真爱，趁早扼杀才能解渡有缘人。”

　　肖逸竺那个时候没懂这句话里的意思，以为是丛洋没遇到喜欢的人。没想到方泽说的是丛洋早就有了真爱，她们这些零零碎碎想要接近丛洋的人，才是麻烦。

　　肖逸竺趁机问方泽：“看你对感情问题研究颇深，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恋爱。”

　　“谁规定没谈过恋爱就不能学习理论知识？没有革命的理论，哪来革命的实践。”

　　“那你说说，你们学化学的男生大多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啊？”

　　方泽故作高深：“具体男人应具体分析，你再详细一点？”

　　“挺喜欢运动的。”

　　“什么运动？”

　　“足球，篮球，乒乓球...球类运动都喜欢吧。”

　　肖逸竺乱编一气，看到方泽已经不耐烦了，又特别害怕暴露，于是打了个比方：“算了我直接一点吧。我问你，如果有一个女生想要追你，你认为她该怎么做才会比较容易成功。”

　　这个话题好像点到方泽的专业上了，他十分兴奋：“追我很简单的啊，不然我来教你。”

　　肖逸竺还嘲笑他自恋，方泽则嘲笑她白目，傻乎乎的可爱。

　　后来她就成了方泽的小跟班，两个人在一起做了很多事，去学习一个化学专业喜欢打篮球的帅哥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比如方泽会带肖逸竺去他们实验室参观，去看那把新换的锁。她也知道了桌上的瓶瓶罐罐一概不能碰，任何一瓶可疑的液体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可以直接影响他们能否顺利毕业。

　　方泽还送给过她一瓶乳液，肖逸竺很嫌弃：“你在实验室通过纯化学手段捣鼓出来的东西能用吗？不过味道挺好闻的，上脸就算了吧。”

　　她可不想做实验小白鼠。

　　“这是我们实验室的白金课题，我跟丛洋研究了好几年的配方，已经卖给上市公司做生产测试了。我手上的样品只此一瓶，你不敢用就留着做纪念吧。”

　　原来是丛洋参与的研究，肖逸竺放心收下了。

　　还有一次方泽整个宿舍去电影院看科幻电影，跟她吹嘘现场3D特效有多震撼。形容得天花乱坠，无与伦比，而且他跟丛洋都疯狂喜欢电影里的某个毒师角色。

　　她念叨了一句陆荟不喜欢这种充满暴力元素的硬科幻，转头第二天方泽就带了电影票来。

　　肖逸竺问：“你不是才看过一遍吗？怎么又看。”

　　“没办法我太喜欢了，丛洋不肯再去。我又想看，顺便带着你，我们搭个伴多好。”

　　可以去了解丛洋喜欢的电影角色啊，肖逸竺又答应了。

　　去了解方泽的喜好，去看方泽喜欢的电影，都成为了肖逸竺了解丛洋的一种途径。肖逸竺还很开心能有方泽这个朋友。

　　毕业前，一股离别前的压抑感潜伏在校园里，肖逸竺才想起似乎忘了什么事。

　　她总要找个机会告诉丛洋自己曾经的心情吧，包括还没有正式感谢丛洋当初在老罗面馆帮她解围，包括藏起钥匙的那点小心思，包括通过方泽她了解了丛洋的各种喜好...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业晚会后肖逸竺单独找到丛洋，鼓足勇气说了一大通话。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毕业之后我们还可以保持联系吗？或许你还没有喜欢的女生.....？”

　　她永远忘不了丛洋当时的神情，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最后带着一股不知所措。

　　丛洋说：“方泽没有告诉你，我有一个从高中就开始谈的女朋友了？”

　　肖逸竺忍住眼角的泪，在夜色里一路狂奔。这辈子的所有难堪仿佛在那一瞬间爆发，她一直跑到喘不过气才停下，把自己藏在楼与楼之间的阴影里。

　　肖逸竺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方泽总说她傻呼呼的可爱了，因为她是真的傻。

　　肖逸竺觉得方泽看她一定像看个傻子一样。如果方泽早一点告诉她，她绝对不会在丛洋身上浪费这么长时间。

　　肖逸竺打电话给方泽，劈头盖脸：“方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丛洋已经有女朋友了。”

　　方泽的语气还是带着他一贯的顽劣：“丛洋有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怎么喘那么厉害啊，去操场跑步了？那我去找你。”

　　肖逸竺颤抖着说：“你明知道我以前喜欢丛洋！”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几秒：“什么丛洋，你不是喜欢化院一个喜欢打篮球的男生，那个人不就是...”

　　肖逸竺没有等到方泽说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看我出糗很开心是吗？对，我当初是利用你去接近丛洋，可是我真的把你当作好朋友。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丛洋已经心有所属，我一定会离你们两个人远远的！”

　　方泽说：“所以我就是你接近丛洋的工具人？”

　　肖逸竺狠狠心：“没错！”

　　在毕业离校前的日子里，肖逸竺和方泽不是没见过。但他们就像陌生人那样擦肩而过，方泽一定恨死她了。或许她不该再去打扰方泽，她一开始接近方泽的目的就不单纯。

　　陆荟拉着她问：“怎么你和方泽吵架了？你们关系不是最好的吗。”

　　肖逸竺回答不出原因，含糊着编了理由。具体什么理由她也忘记了，只记得方泽消失得很彻底。

　　静悄悄的，无影无踪的。

　　肖逸竺突然想起来，今晚为什么看到陈宇扬的时候会愣神了，陈宇扬的眼睛真的好像方泽。

　　少年的眼里永远藏着要溢出来的笑，纯真的黑眸里没有一点心机。他不如丛洋高冷，那么好接近，热情开朗。

　　所以肖逸竺一开始才会想从方泽身上更多了解一点丛洋吧。

　　可是为什么自从方泽离开后，她心底好像长了一个窟窿，永远也填不满似的。

　　肖逸竺用力甩了一下头，试图把这个名字从脑子里甩出去。

　　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个人了，她毕业后6年间一次也未和这个人联系过，也从未看到过这个人更新在社交软件上的任何动态。

　　但今晚，在酒精的作用下，肖逸竺突发好奇。她在好友列表中搜索到方泽这个名字，点击头像，又从介绍页点进了朋友圈。

　　不出所料，果然一片空白，更新内容还停留在多年前转发的某个新闻链接。

　　得不到和已失去，到底哪个更重要。

　　只是她现在再也不想丛洋了，可是方泽也已经成为她一个失联很久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