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不纯》明月芦

19、第 19 章 “那你自己

　　回家的路上，她们的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一路缓行，车窗外是鳞次栉比的临街店铺。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如今陆荟开车讲究的是宁可慢但必须稳。

　　快到肖逸竺住的小区门口时，她转动方向盘靠着路边停了下来，打开双闪。

　　肖逸竺抬眼一看，是一家绿色招牌的连锁药店，门口的红十字店招清晰明亮。陆荟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点消炎阵痛的药膏还有酒精棉。”

　　肖逸竺觉得太麻烦：“我待会在外卖软件上叫一个就行了。”

　　陆荟转头朝她一笑：”都到门口了，买一下很快的。”

　　“那你待会跟我一起上楼，上次不是说想吃我家这边的口味虾么？我给你点外卖。”

　　陆荟痛快答应后就下了车，几步快走就奔进药店里去了。

　　肖逸竺拿出手机找到那家熟悉的湘菜店，点了个大份的口味虾还有东安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伤口发炎而隐隐作痛的脚踝，又给自己单独点了份粥。

　　肖逸竺自己是没有车位的。

　　好在跟保安熟悉，加上陆荟之前来过几次，车牌不陌生，就给安排了个临时车位。

　　-

　　进门后，声控的玄关灯自动打开，陆荟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找出自己的专用拖鞋。

　　然后就开始跟中介验房似的，把客厅联通厨房的一块公共区域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我估计得有3个月没来过你家了，真是毫无变化啊。”

　　肖逸竺已经猜到陆荟的下一句要说什么了，她打断道：“是的，没有任何陌生男子的气息。你就算派刑侦部门的痕检过来，也别妄想取到一丝DNA。”

　　陆荟走到沙发旁自觉躺倒，准备边玩手机边等外卖。她朝着厨房里正在清洗水果的肖逸竺竖起大拇指：“绝！单身有理，贵族享受。”

　　正低着头，陆荟看到茶几桌角下压着一本书，封底花里胡哨的，倒着卡在地上。茶几也因为被垫高了一角，显得桌面有点倾斜。

　　这是什么新家居风格，比萨斜桌？

　　她问：“你这茶几下压的什么书啊？桌子都歪了。”说完陆荟伸手把书一抽，她想看看书名。

　　肖逸竺正好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澳洲甜地球走过来，她赶忙制止：“千万别动。”

　　可能是陆荟的运动神经过于发达，耳朵在听到指令后还没来得及发送到大脑，手已经不受控制地继续执行前一步的指令。

　　后果就是连接处的一根螺丝立刻弹出，呈一个圆滑的抛物曲线弹到了电视机前的地面上，那条被垫高的桌腿断成了两截，

　　陆荟手忙脚乱地扶住桌角，勉强维持住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还顺利阻止了桌上的杂物掉落在地的命运。

　　而刚拿在手中的那本书，也在情急间被甩落到沙发的靠背上。张开的书页间，一张透明塑封的合照滑落出五分之一角。

　　陆荟这下终于看清了封面上的书名，原来是一本不知何年出版的古早《公共关系实务》。

　　肖逸竺放下果盘，从沙发上捞起书就准备重新垫回去。陆荟拦住她：“哎，刚刚那张照片是我们专业的毕业照吧，留下来看看。”

　　肖逸竺把照片完整地抽出来，还真是毕业照。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那天茶几突然坏了，肖逸竺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觉得自己不会再看的旧书，垫在桌角下应应急。

　　陆荟左手还捧着桌角，等候肖逸竺把螺丝安回原位。右手则拿着合照伸到眼前，仔细端详。

　　五十几个人乌泱泱挤作一团，穿着一模一样的学士袍，面孔都青涩的不得了。

　　她们毕业的那个夏天号称是50年一遇的“最热夏天”。

　　拍毕业照的那天，室外体表温度可以达到42℃。在室外拍了一个小时，学士服下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额前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挂在脑门上，每个人面部表情都无比痛苦，恨不得早点结束回去吹空调。

　　强烈的日光下，相片曝光过度，更显得这张照片缺乏美感。

　　陆荟越看越嫌弃，并由衷感叹：“时隔这么多年，我还是相同的评价，这张照片真的照的太丑了！亏你还留在眼前时时看着，我那张早不知道锁哪个抽屉去了。”

　　肖逸竺修好桌子，正好腾出手来从陆荟手上接过照片，她正反都看了下：“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夹在书里的。”说完又在书架上随便找了一本书，重新夹了进去。

　　“你这个茶几就准备这样一直用书垫着？有没有工具箱什么的，我勉强帮你修修？”

　　要是能自己修，肖逸竺早就修了。

　　“修不了的，现在还能勉强用用，不行了再去宜家挑一张新的。”

　　-

　　陆荟重新躺倒，捏起一颗青提放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想起来：“话说今年是不是b大建校120周年？怎么着也该有活动了，组织个同学聚会什么的。”

　　她们那个同学群除了逢年过节互相寒暄两句，其余时间根本没人说话。毕业六年间统共聚过一次，人来得也不太全。本来也是，大家分散在天南海北的，留在岚城的更是少之又少。

　　肖逸竺问：“你自己不就是组织委员吗？想组织聚会的话就在群里多喊几声。”

　　“逸竺，你这是轻视我的组织能力。我现在就去敲班长小窗，大搞一场。”

　　这时门铃响了，肖逸竺起身去拿外卖。她在厨房里把油腻的快餐盒挨个换成瓷盘，端到餐厅的桌上。

　　陆荟看着肖逸竺面前的香菇鸡肉粥，对比自己面前红彤彤油亮亮的大虾：“委屈你要看我一个人吃虾了，我会尽量吃香一点，不辜负这些付出了自己生命的虾们。”

　　肖逸竺用筷子粗的那头，轻轻敲了下陆荟双手合十的手腕：“别在那里瞎祷告了！”

　　吃饱喝足后，陆荟帮忙收拾好碗筷，还贴心地把厨余垃圾打包好。

　　陆荟问：“明早确定不需要我来接你吗？”

　　“我十分确定，打车一定会比让你来接我更快，更安全也跟方便。”

　　如是，陆荟才走了，走前还在走廊里依依不舍地抛飞吻。

　　肖逸竺指了指通道尽头的摄像头：“360度无死角摄像头加现场实时收声，你确定还要站在这里继续搔首弄姿么？”

　　陆荟吐了吐舌头，转身上了电梯。

　　-

　　第二天是个阴天，车会比下雨天好叫很多，目前排位才二十几个。

　　出门前，肖逸竺挑了一双没有后跟的穆勒鞋。是黑白撞色的款式，鞋面上镶嵌了一颗珍珠。舒服好穿，唯一的缺点是不能泡水。

　　当她正坐在玄关前穿鞋的时候，方泽竟然打了电话进来。

　　肖逸竺看了眼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才刚过8点整。

　　她不清楚什么事，赶紧接起：“喂？”

　　“你出门了吗？”

　　“正准备出门，怎么了？”

　　肖逸竺以为方泽会给她安排什么工作任务，没想到方泽却说：“你出了小区门左转，我的车停在浦江路的路牌旁。”

　　肖逸竺的声音都变了：“你的车？”

　　方泽的声音却没什么变化：“我开车刚好路过这里，你不是脚痛不方便么，顺带捎你去公司。”

　　肖逸竺现在无暇顾及原因，方泽说的那个地方根本不能停车太久，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飞奔下楼。

　　“好的，我5分钟到小区门口。”

　　隔着小区的大门，肖逸竺就看见了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跑旁的方泽。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商务正装，长身玉立。斜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正对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既没有在看手机，更没有在室外抽烟打发时间。

　　其实肖逸竺都不确定方泽是否抽烟，至少她没有在方泽身上闻到过烟味。

　　在肖逸竺看到方泽的那一刻，方泽也抬眼看到了她。

　　方泽朝她招了招手，他们中间唯一的遮挡只有小区门口的道闸。肖逸竺也加快了速度，穆勒鞋虽然不磨脚。可是没有后跟的设计令她跑不起来，只能快步走。

　　这样更消耗体力，到方泽跟前时，肖逸竺大口喘着气，问了没在电话里问出到问题：“你怎么来了？”

　　“说了顺路来接你，还有你不是让我多体验民间疾苦吗？我在公司熟悉的人不多，只能从你身上多体验体验了。”

　　方泽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肖逸竺敛了裙角，坐进副驾驶，方泽又为她关上车门。

　　车并没有熄火，车内冷气还开着。空气在车内无限循环，肖逸竺在车里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她转头环顾了车内一眼，并没有看到任何女性的物品，也许是之前某位坐过这辆车的女性留下的。

　　肖逸竺很少用这么甜美的香水，她只喜欢木质调的。

　　而她常用的那一款，前调是柑橘味，后调是冷杉和香根草，留香到最后是非常纯真的木质调。是冬天暖洋洋的阳光穿过森林，照射在林间小屋的窗棱上。而你就睡在窗下温暖的被褥里，将蒙在脸上的被子打开，接受到阳光的第一眼照耀，一瞬间闻到的那种温暖气味。

　　这样老旧，没有活力，甚至被陆荟形容为一股旧图书馆味。

　　好在后调的味道很淡，平常的社交距离根本闻不到。

　　方泽刚才在外面站了挺久，他一上车也闻到了这股味道。方泽主动说：“这是我妹妹的车，她平时上班不开这辆，一直停在车库里。”

　　肖逸竺哦了一声，没有缘由地补问了一句：“那你自己的车呢？”

　　问完之后，肖逸竺才觉得自己突兀了。也许是送去保养了，也许是单纯不想开出来，总之都是些私人的原因。

　　“那个车底盘太高，你不是脚痛么？上车不太方便。免得你又说我苛待员工。”

　　“我的脚好多了，今天走路完全没问题。我那是让你去体验挤电梯的苦，你倒想来做司机了。还便宜我蹭了车，你该不会下车就跟我要车费吧！”

　　方泽正在专心开车：“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大度总裁专车接送，肖逸竺还能挑剔什么呢。她问：“你说跟我家顺路，你住在哪个小区啊？。”

　　方泽报了他市区那套房子的地址。

　　方泽撒了一个小谎，他要搬家之后才会顺路。他现在住的地方跟这里隔了大半个城区，加上拥堵，他7点钟就出门了。

　　出门时，保姆刘阿姨才开始准备早餐。看见他后，还颇为吃惊：“这么早？今天是要临时出差么？司机怎么没到。稍微等5分钟，我给你做个三明治带着走路上吃。”

　　“不用了，我赶时间，自己开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