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不纯》明月芦

11、第 11 章 “滴，您已

　　周一，是方泽入职的日子，全公司人人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新总裁。然而天公不作美，一早上开始就大雨倾盆。下雨天最难打车，肖逸竺还是选了坐地铁去公司。

　　地铁站内人满为患，打着伞等着进站的人已经在进口外排成长队。

　　肖逸竺收了还在滴水的雨伞，她被后方的人群拥着，一小步一小步挪着朝前进。哔的一声刷了卡，穿过闸机，才堪堪在站台上找了个位置站定。脚上裸色系的皮鞋敞着口，有水滴了进去，袜子湿乎乎的黏在脚底。

　　她早上特意挑选的西装配职业一步裙也被挤得皱巴巴的，肖逸竺稍微拉了下，把身下的布料略微抻抻平。

　　等车间隙陆荟打了电话过来：“这雨也太大了，比陆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的雨大10倍！我今天坐林飞车来的，开着雨刷都快看不到路了，你到哪一站了。”

　　“刚进站，今天地铁站人特别多。”

　　“外面雨更大了，待会你出站找一下林飞的车啊。我们在出口等你，你走着去公司的话估计身上都得淋湿了。”

　　“好的，我现在已经上地铁了。”

　　地铁沿着地下轨道在城市内部穿梭，畅通无阻。路面上却拥堵不堪，他们一路奔一路赶，到停车场的时候也已经8点50分，还差10分钟迟到。

　　员工电梯门口人满为患，还有人为了赶时间插队进电梯。原本好好排着的队因为争吵逐渐拥作一团，人群争抢着往电梯里挤。

　　陆荟气道：“这也太没素质了！”如果他们等着坐这趟电梯上去，铁定得迟到。

　　最后林飞决定带她们走隔壁那部VIP专梯，他有刷卡的权限。

　　肖逸竺觉得不妥当：“大周一的，万一遇到老板怎么办，还是等等吧。”

　　话刚说完，陆荟已经拉着肖逸竺走到隔壁VIP专梯门口。林飞拿出卡刷了总裁办的权限，面板上的绿色箭头快速闪动，电梯飞速地降下来。

　　陆荟嘴里还在念念有辞：“搞快点，我可不想在方泽来的第一天就迟到。哎，逸竺你干嘛踢我。”

　　肖逸竺当然要踢陆荟，全因为她的嘴开过光。

　　陆荟跟着一转头，方泽和段文帆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在他们3个背后。

　　这时候电梯门也不知好歹地正好打开了，气氛瞬间无比尴尬，陆荟不由地吞咽了一下。

　　小小的候梯厅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通向停车场的双开玻璃门，此刻也正关着。肖逸竺的背后是刚刚开启又自动关闭的电梯门。

　　她甚至有种感觉，这不足10个平方的空间里的氧气正在逐渐耗尽，要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喘气越来越困难。

　　站在她对面的方泽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戗驳领的设计，面前两个布包纽扣紧紧扣住，风尘仆仆。西装的版型剪裁得体，把方泽的身型拉得更加修长，视觉身高超过185cm。脚上是一双深棕色镜面皮鞋，流畅的镂花自带古典美又显秀气，衬托出的精英气质愈发夺目。

　　段文帆同样也是西装革履，衣着得体。

　　与面前的这两位精英对比下来，他们三个紧赶着上班打卡的人，只有狼狈可以形容。

　　林飞最先反应过来，退后一步喊了声：“方总，早。”

　　肖逸竺赶忙说明原因：“今天陆荟他们为了接我来迟了，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坐专梯上去吗？”

　　方泽拉了一下嘴角：“我当然没问题，但是你还记得欢迎会吗？”

　　肖逸竺昨晚回去后就收到行政部的通知了，她被安排的角色顶多就是个观众。没什么实质性的参与意义，站在旁边用力鼓掌就对了。

　　“我记得啊，等下我一定会拼命给你鼓掌的。”

　　方泽露出促狭的笑，好看的眼角因为嘴角的弧度跟着弯了弯：“你记得就好。”

　　-

　　方泽赴约惯来喜欢准时，他认为在约定时间之前到达固然能显得谦卑有礼，可在商务谈判中，准时还意味着不容试探的规则和强势。

　　礼貌不一定能打动人，但是在见面之初就公开自己的底线是促成己方利益的敲门石。

　　段文帆和他搭档多年，早已熟悉他的工作习惯。昨天晚上就提前查好天气预报，并与司机商量好行车路线。

　　根据雨量大小和拥堵程度，何时出发，何时到达，如何绕路都讨论了相应的预案。即使今天在路上遇上加塞的小意外，也只比预计时间晚了5分钟而已。

　　这时段文帆看了一眼手表，在方泽背后小声提醒：“已经8点55分了。”只要现在登上电梯，还能赶在9点前进入办公室。

　　行政部的主管杜靓刚才跟他确认了方泽上电梯的时间，行政部一群人准备了个欢迎仪式，正在楼上等着呢。

　　方泽略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松了下来：“都别站了，你们不是赶时间吗？”

　　刚才就移步去了电梯旁的段文帆迅速点开电梯门。方泽率先穿过面前的几个人，大步流星走进了电梯，和段文帆一起站在了最里侧。

　　肖逸竺最后一个进入电梯，站在最靠门的位置。她从面前电梯门的反光可以看到方泽。方泽一抬头也在镜面中看见了她，两人视线一交错又立即错开。

　　电梯的四面都是镜面，肖逸竺转过头，眼睛从侧面余光中依旧可以看到方泽。不过这次方泽低下头拿出手机正在打字，似乎在回复消息。

　　1分多钟后电梯到达办公室层，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同时她包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肖逸竺当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被电梯外的景象吓了一跳。预想中空荡荡的走廊并不存在，而是站满了人。

　　欢迎会不应该在办公室里办吗？！怎么都挤到电梯口了？！

　　行政部门的老大杜靓正站在电梯门口，她倒数着电梯面板上显示的楼层，准备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给予新总裁最热烈的欢迎。

　　当杜靓看到挡在门口的3人后，先是疑惑后是不悦，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她的视线继续在电梯里逡巡，得益于方泽的身高，正堵着门口的肖逸竺完全遮挡不住方泽的脸。

　　杜靓立刻越过肖逸竺的头顶，向电梯内激动喊道：“热烈欢迎方总裁今天第一天入职。”

　　那3个门神差点被众人灼灼的视线穿透，窘迫间一把推开眼前拥堵的人群，识相地疯狂闪出电梯。

　　身后的总裁本人，立刻被人群包围。

　　杜靓身后还站了两个行政部的年轻小姑娘，各自手捧着鲜花。再后面站着的是几个重要部门的老大，肖逸竺还看到了李总，剩余的全都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古代第一美男潘安打马御街，掷果盈车可能说的就是今日之形容。时代演变，变为了望津国际中国区新总裁方泽电梯降临，美女献花。

　　可惜他们根本没空欣赏身后送花、颂祝词、鼓掌的一系列标准迎宾流程。他们的目标是在前台的打卡机。

　　“滴，您已迟到。”

　　“滴，您已迟到。”

　　“滴，您已迟到。”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提示音连续响了3次。因为杜靓一群人，他们3个还是迟到了。

　　只有落在尾部，挤不进大部队的几个人，听到声音转身看了他们，眼神略带同情。

　　而前方一线群众沉浸在喜悦中，对着方泽送花送笑脸。肖逸竺心想鲁迅诚不欺我，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办公室前厅里，左侧摆着8座站立式的大花篮，插满了粉色香水百合和绣球花，上书：“热烈欢迎方总入职望津国际大中华区。”右侧是琳琅满目的甜品台，摆满了糕点和饮料。前台更夸张，一束束扎好的小花几乎摆满了桌面，自动座拥成一座小花海，上面还点缀了写满祝福语的卡片。

　　肖逸竺打开一张念了出来：“自古关公万人敌，今有方总万人迷。”

　　她问陆荟：“平时行政部连CEO生日都敷衍着过，你还记得上次行政部搞这么隆重是什么时候？”

　　陆荟答：“这排面无人能敌了，我看只有公司30周年庆那次能略微拿出来较量一下！”

　　-

　　欢迎仪式和寒暄结束后，杜靓在前方一路引导，把方泽带到新办公室。

　　自然不是江丹晴之前用的那间旧办公室。

　　而是位于办公层更深处，一间面积大上2倍，自带休息室和淋浴室的总裁休息室。门上挂着的铭牌都是新做的，金属拉丝的纹理反射出光芒，上面写的是“副总裁办公室”。

　　进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纵长超过5米的总裁行政桌，桌前是一圈黑色环形沙发，用于平时会客。朝南的落地窗前还有一个小型会客区域，放了两张巴塞罗那风格的皮椅配一张玻璃茶几，茶几旁是一盏一人高的落地灯。

　　触目所及的地方都纤尘不染，好几处地方都摆了鲜花，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段文帆将两束捧花摆在了茶几上，随后立在一旁等候汇报工作。

　　欢迎的话早就说了一大堆，杜靓见方泽有事要忙就道：“方总您先忙，任何需要可以请助理知会我们行政部门。那我就先回去了。”

　　方泽本来道了再见，请杜靓回去了。但他似想起了什么，叫住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杜靓：“哦，还有一件事请你们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