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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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的时候，莘阿石还没睡，一个人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被他的动静吓到了，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见他。
随着他靠近，莘阿石眼神明明灭灭，放在桌下的手把衣服揪成一团，好半天才吐出句话：“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问的，不回来他能去哪？
晏知灼被他弄得没了脾气，手里握着伙计给的药，又不想搭理他。于是他把药往桌上一放，只说：“药放这了，你自己涂吧。”无波无澜的，好像什么事都扰不了他的心弦。
说完他就往里走了，徒留莘阿石满脸怔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
晏知灼是被人晃醒的，此时天色才微微泛白，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扭头望向罪魁祸首。
莘阿石还抓着他的胳膊，见他醒来，狭长的眼轻轻眨了眨：“你终于醒了。”
晏知灼哑然，昨夜劳累，他总觉得没睡多久就被叫醒了，结果这人满脸无辜，倒仿佛是他不对。他有些无奈，又或许是习惯了，于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也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呢。
然后他瞧见莘阿石手指搅了搅，垂下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语气还低低的，像只惹人垂怜的小兽：“我用了那个药，可是我看不到背上，也不想趴着睡觉，现在有点疼。”
晏知灼眉心跳得更厉害了，扯着唇角无言以对。难怪大早上的折腾人，这倒是他的脾性。现在知道才知道疼，早干嘛去了？他吐出口气，想把胸口的郁闷也排出去：“药呢？”
莘阿石立刻把准备好的药递给他，眼里有得逞笑意，浑身上下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昨晚他的确看不到后背，但其实他知道不该再打扰晏知灼。理智告诉他，晏知灼在生气，他愿意帮他找药已经是格外开恩，他不能再招惹晏知灼，而应该想办法让他消气。
可是他非但不，他还要得寸进尺。
趴在晏知灼的床上，莘阿石处于放松满足的状态。鼻尖截然不同的味道提示他这不是自己的领地，可他仍然肆无忌惮地侵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床榻主人的服侍。
和他想的一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背上流连，让他心里又烫又痒，就像以前晏知灼给他上药那样。
莘阿石到底是个少年，后背精壮又富有轮廓，可在晏知灼看来，那流畅的曲线远不如红肿的疙瘩惹眼。
他生在那样一个地方，坐拥万千宠爱，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宫人会把他伺候得妥帖万分，曹宜没有暴露的时候，更是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
可是从玉华宫开始，他似乎就总在受伤。
手上的动作与之前重合，晏知灼想着，对莘阿石来说，这么严重的伤势，应该是头一次吧。
思绪翻涌间，动作轻柔了些，莘阿石也感觉到，肩膀挣动，转过来看着他，正好撞入晏知灼眼中。流盼的目光在朦胧微光下犹如云间月，轻柔地覆盖在雪山上。
这样柔和的目光，莘阿石却无端又觉得不开心了。
晏知灼有万千包容，这点他早就知道，所以他才来回试探，一次一次地挑衅他。甚至在除了皇姐以外的，第二人面前随心所欲地展现自己的娇纵。
可是晏知灼不是皇姐，莘窈仪愿意宠着他，是因为她爱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晏知灼的目光却不会只留给他。
回想自己对他做的事，晏知灼没有任何理由要忍着他，说不定还对他讨厌极了。可是自己胡搅蛮缠，他也没有发作，这样也不生气，是因为他的身份吗？
脑子里的想法向脱缰的野马，越来越不受控制，结果自己生起闷气。
莘阿石还保持着翻身的姿势，平时脸上不容忽视的桀骜消失殆尽，木着眼没有神采地盯着远处。
晏知灼早在他转过来的时候就停住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做什么，而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像受了什么刺激。晏知灼一脸古怪，刚想说什么，他又躺了回去。
莘阿石想驱散这股让人心烦意乱的躁意，僵着脸打破古怪的气氛：“北魏那边，我们怎么办？”不想说别的，那就谈正事。
晏知灼一顿，果然将其他事抛在脑后，正色道：“我想去一趟入仙楼，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绝对不行，莘阿石皱眉：“你疯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入仙楼不知藏了多少人，你是想去送死吗？”
晏知灼也知道此行凶险，说不准还会打草惊蛇，可如果这件事牵扯到战事，他们别无选择。
大祁主要的防线远在西北方，北魏在西北边塞频繁动作，却从来都是小打小闹，保不齐就是为了掩盖南弃的布局，好声东击西。若南面出了岔子，大祁的军队措手不及，他们将会腹背受敌。
晏知灼说：“谁也不清楚他们现在人数多寡，储备几何，又准备何时动手。如果能从入仙楼探到消息，就能掌握先机，最大程度瓦解他们的势力。”
所以不能从长计议。
莘阿石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抿着下唇，不得不承认晏知灼说的是对的。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还没有人知道肃王和北魏有关系。
他们与外界失联已有数十日，恐怕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曹宜更是亲眼看着他们坠崖。
一旦莘尧与北魏联络，他遭遇不测的消息就会在北魏大肆宣扬，如果利用这把刀去离散军心……莘阿石简直不敢想象，他知道北魏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莘阿石眼里一下变得猩红，颤抖着嗓音，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晏知灼。
晏知灼也瞬间变了脸色，脑子里千回百转，突然觉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只下了定论：“那就更要去了。”
这回莘阿石没有拦他。
但想要潜入入仙楼，也没有那么简单，晏知灼不敢草率，暗中盯了几天，摸清了规律才出手。
行动定在晚上，白日里和林才良说了些话，等到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两人一身黑衣出现在入仙楼附近，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入仙楼的位置还是从黄兴那里知道的，它不做生意之后，连带着周围也冷清下来，背后的人又花了些功夫遣散小商铺，现在更是空无一人。
天上只有几颗星挂着，周边树影稀落，风簌簌吹着，时不时响起鸟叫，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入仙楼在中心，夜幕下看不清楚，但是四处也没人看守，表面上就像个普通的花楼。
晏知灼在等，等子时第二批人轮值，才有机会混进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晏知灼极具耐心，一眼不眨地看着。
门打开了，一个精壮的人走出来，手里领着灯笼。他出来后就会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到来人，查验了身份才会放进去。
远处有人走了过来，莘阿石凝神，正准备动手，周围却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被晏知灼一把按住。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观察着。
守门人不慌不忙地点亮了周围的油灯，等着这批人到来。不多时，入仙楼门前站了约五十人，都做普通民夫打扮，但这样的伪装形同虚设。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脚步沉稳，一看就是训练有度，非同寻常。
晏知灼眯了眯眼，来的赶巧，那边怕是又来人了。
守门人让轮值的人在一旁等着，上前与这些人的领头交谈了几句，忙着处理他们，没人往这边看。
轮值的人有十数个，也被训练过，排的整齐，低眉顺眼不敢乱看。晏知灼潜在墙角处，一点一点往他们靠近，近到看见最后一人的发旋，捂着他的嘴带走了。
再回来时他的样子已经和方才那人一样了，一切悄无声息，好像没有发生过。等了片刻，又带走前面的人，等莘阿石装扮好，他们正准备回去时，莘阿石突然被人抓住胳膊。
本来就心惊肉跳，这一下心直接提到嗓子眼，脑子还在想是不是暴露了，干脆直接动手？转过头发现竟然是林才良。
两人大眼瞪小眼，晏知灼也回头，沉默下来。
林才良满心气愤，这几日他们的不对劲他都看在眼里，今日尤胜，他就料到他们不会罢休。没有跟着他们，他自己来的入仙楼，果然如他所料，林才良觉得他们简直胆大包天！
可来都来了，心知他们不会放弃，只得无奈拦住了他们，林才良眼里还冒着火星，用口型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晏知灼当然不同意，实在不忍心说他去了只能捣乱。他眼神微微变化，想着动手，可是把林才良丢在入仙楼，又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说到底林才良也是讲义气，担心他们。举棋不定时，外面响起动静，审查可能要结束了，眼下实在不是犹豫的好时机，到了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
晏知灼闭眼，心里一横把林才良也带上了。
十几个人被替换了三，好在今夜特殊，他们一无所察，守门人也没功夫管他们，开了门叫他们进去后，就领着那批人走了。
晏知灼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路线悄悄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