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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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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阿石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看着他,忐忑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晏知灼古井无波,望着顶口一动不动:“不知道。”既来之则安之,担心也无用。
况且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世上哪有那么多顺心的好事?比起他们,他更担心玉华宫的事,如果曹宜是奸细,那裴蓝继现在怎么样了?
莘阿石有些烦恼,他又躺下,侧身描摹着晏知灼,他想起什么,一把掀开了他的袖子,那抹着汁药有些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晏知灼偏头面带疑惑:“你做什么?”
道道伤痕交错,他一身玉骨,皮肉却被毁成这样,偏偏他还不甚在意,莘阿石说:“你的伤开始结痂了。”
晏知灼收回手,平淡如水:“我知道。”
手还停留在空中,莘阿石嘴角下压,他握了握手指,有些难为情,含糊不清道:“还疼吗?”
晏知灼没听清:“什么?”
莘阿石别开脸,声音透露出一丝气恼:“我问你疼吗?”
哦,他当是什么呢,这么别扭,晏知灼:“不疼,但有些痒。”
莘阿石:“哦。”
一时相对无言。
晏知灼又想到什么,开口:“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几根紫竹,我想做竹萧。”
莘阿石挪了挪身子,不满道:“我上哪给你找紫竹?都沦落至此了,还想玩弄风雅。”
晏知灼看向他,眼神如细水含春:“东北方向有,我看见了。”
莘阿石一顿,随即别开眼:“哦。”
见状,晏知灼轻微勾了勾唇。
*
莘阿石把紫竹带回来了,这里气候好,紫竹长得很好。竹萧成形后,晏知灼试了试,音色很不错。
他收进盒子,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崖底的日子平淡乏味,有洞穴,晏知灼就待着养伤,食物都是莘阿石找回来的,这两日他的腿已好,都能抓到兔子了。
算算日子,六日已过。
晏知灼看了看天色,已至酉时,莘阿石却还没回来,外面阴云密布,晏知灼皱眉,拿起伞向外走去。
说是伞,其实只是他们用竹枝松毛编的一块挡雨屏,粗糙至极。走出去十几步,细雨像丝线,顺着松针落下,无孔不入,一下子透湿了晏知灼。
路上开始泥泞,清雨如烟如雾,见不到半个人影。
从北面越走越深,对面终于迎来个人。莘阿石浑身都湿了,一步步走着,神情有些呆滞,没注意到他。
晏知灼拿伞遮住他,他才抬头,回神一脸怪异地盯着他,古怪道:“晏知灼,我好像找到出口了。”
伞差点倾落,晏知灼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莘阿石又肯定了一点:“我找到出口了。”
晏知灼终于听清。
他呆愣原地,这怎么可能呢?赵修诚一生都找不到,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找到了,晏知灼不可置信:“你确定?”
莘阿石点头。
晏知灼呼吸一窒,他沉默半晌,开口:“先回去,准备好东西,明天动身。”
到底是不是出口,明天去了就知道。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心思各异,双双无言。
其实洞穴里没什么东西,二人做了些吃的存着,去后山拜了拜赵修诚,第二日天还未亮,已经上路。
昨夜一直在下雨,现在林中全是积水,土地湿软,黏黏糊糊难走得很,晏知灼不小心滑了一下:“出口有多远?”
莘阿石扶着他,回想:“我昨日见一只野猪,便追着一直跑,也不知走了多远。算算时间,大概要走两个时辰。”
难怪他昨日那个时间还未回,晏知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追野猪两个时辰,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出口。
可是,这样荒僻的地方,怎么会有野猪?想着,晏知灼将疑问问出。
莘阿石似乎有些迟疑:“它似乎是从上面跑下来的,到了你就知道。”
晏知灼压下疑惑,跟着他走。
两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一片幽深的叠谷,正前方是落下九天的瀑布,宛如的雪峰,崩塌而下,闪银亮玉。
浪花溅玉抛珠,融入泛起绿光的水潭。
晏知灼:“这是出口?”
莘阿石不做声,拉着他跨上礁石。到了瀑布面前,莘阿石伸手阻断了瀑流。晏知灼睁大眼,瀑布后面是……空的。
“我昨日追到这时,亲眼看见野猪从这里跳了过去,再不见踪影,等过来探查,才发现别有洞天。我往里走过,出了这条道,就有上去的路。”
所以他昨天那么肯定。
晏知灼垂眸看着绿潭,惊喜交加,该说这是上天作弄人吗?有人苦苦寻觅一世,却还是被困死在崖底,而他们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出口。
即便……这瀑布明显不对劲。
莘阿石脸色复杂:“你发现什么了吗?”
看来他亦有所察,晏知灼转身面向来路,这里本是叠谷,水流无处排放,怎么会形成瀑布,后面又正好是出口。
显然,这瀑布是掩盖。
不出所料,出口是赵修诚死后才有的。因为不是天意弄人,就只能是人为。那么是谁,大费周章地开辟出口,又故意掩盖?
晏知灼在莘阿石眼底看见同样的神色。
这绝命崖,似乎没那么简单。
两人收紧身上的东西,最后深深看了眼崖底,跨过水帘,像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