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98、第九十八章 壁画

　　听到长凌惊奇地“咦”了一声，其他三人闻声凑过去，“怎么了？”萧明不明所以。
　　长凌端详着画，微微蹙眉道：“这壁画的笔法与笔触，与那幅万象图极为相似，可以说，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样还能瞧得出笔触？”大有盯着壁画看了半晌，也未瞧出什么。
　　“你自然是瞧不出来了。”长凌不屑中带着自傲，“虽是壁画，年代亦十分久远，但这墨并非人界之物，所以才能保存完好。
　　看这着笔与用墨，该是一开始画万象图的那个人。”

　　“万象图？”师杳疑惑。
　　萧明这才想起师杳不知此事，于是简单讲述了万象图的前因后果。
　　他望着画上的九神君，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熟悉，像是不安，又像是……憎恨。
　　不自觉地蹙了眉，他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壁画，却被进香的人大声喝止，萧明一个激灵缩回手。

　　“如何？可有异常？”与万象图出自同一人手笔，所用的墨又非人界之物，长凌觉得，或许这壁画便是录灵。
　　萧明摇了摇头，道：“有，也没有。
　　自打进了九君城，书册的反应时强时弱，就好像那个录灵离我们时远时近一般。
　　至于这壁画，无甚特别。”
　　“时远时近？怪了……”长凌摸着下巴思索。
　　“到别处看看。”师杳转身出去。

　　四人来到后面的九君殿中，里面是依据壁画所造的九位神君雕像，然而整个大殿，都无任何名字或是身份的标注。
　　“老大，他们都是谁啊？”大有望着九个巨大的神像，低声问道。
　　“大概是九君城的人也不知道吧，所以才未写。”萧明道，毕竟九神君的故事皆在传说之中，除了唯一的女神君恒芊，恐怕旁的神君无人能分清。
　　长凌点了点头，道：“回去慢慢研究。”
　　萧明正要问这话什么意思，他便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道：“出来这许久，饿死了，回去吃饭！”
　　一听吃饭，大有立马跟上，萧明也只得跟上去，师杳再次回头望了望观昊的神像，便也一同离开。

　　一行人回到客栈，正要上楼各自休整，却听说这月字号房住进了客人，长凌立时来了兴趣，嚷着一定要上去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不许旁人有钱？”萧明挑了挑眉，他觉得长凌不是不许旁人有钱，而是咽不下在钱这件事上输给旁人这口气。
　　“这是钱的事么？我这叫知己知彼，你不觉得这人有蹊跷吗？”长凌更加气愤，有人当着他的面，住进了比他贵的房，这对他来说，不能忍受。
　　师杳看了他一眼，正欲转身回房，楼上走下来一位白衣公子，手中执着一柄素白玉扇，他们这层为上房，而楼上，正是松、风、竹、月四间房。
　　此人，便该是月字房的那位客人了。

　　萧明抬头看向他，却是一愣，这人眉目含笑，清润如玉，温和如玉，却又疏离如玉。
　　这正是他在擂台旁看到的那人！
　　几乎在对方出现的瞬间，怀中的《太阴录》更加躁动，萧明微微蹙眉，却冷不防被护腕拽地往前一趴，让楼梯绊了个趔趄，眼瞧着便往那位公子身上扑了上去。
　　他这伸着胳膊投怀送抱的姿势，看得其他三人一愣，被扑的人却十分自然地抬手托住了他，微微一笑道：“公子如此主动，在下实在却之不恭。”
　　萧明愣了一瞬，抬头瞧见他温和的笑，这暖玉一般的笑容，却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不、不好意思，一时未站稳……”萧明稳了稳身形，但两条胳膊却似粘在对方手上一般，瞧着如同他舍不得拿开。
　　白衣男子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萧明被他笑的一阵尴尬，奋力一扯护腕，将手臂自对方手上拽开，往后踉跄了两步，被大有扶住。
　　“无妨。”白衣人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又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抬步朝萧明靠近。
　　“做什么？！”长凌抽出腰间的普相棍，斜跨一步挡在萧明前面，眯了眯眼睛紧盯着他，此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疏离气息，脸上却像带着一张温和的面具，来者不善。
　　白衣人微微一怔，笑道：“在下只是下楼。”
　　“哦……”长凌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此时的尴尬，收起普相棍让开了一条路。
　　白衣人轻笑一声，绕过顾长凌下楼，擦肩而过时，略带深意地再次看了一眼萧明。

　　“我怎么觉得……”长凌转过身，“他看上你了？”
　　本想为方才长凌的举动感动一把的萧明，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这人有问题，但他既然敢毫不避讳地住在这，便一定会回来。
　　四人在萧明房中吃过便饭，长凌来到桌前，铺开纸凝神作画。
　　按照记忆中壁画的样子，他自信没有十分，也有九分像，待最后一笔完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原作不知何人，画功着实了得，能摹画至此，普天之下除了皇叔也就是本王了。”
　　实则他曾在典籍中见过此画，只是彼时觉得无人见过九神君真容，相貌大概皆是杜撰的，便未在意过。

　　萧明故意忽略了他这一番求表扬的自夸，问道：“你画这个做甚？”
　　“你就不好奇这九神君谁是谁么？”长凌反问道。
　　他当然好奇，不过是仅仅好奇那青衣神君是谁，“你知晓？”
　　“靠推断。”长凌扬了扬下巴。
　　萧明立时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身欲走，长凌见状忙扯住他，气道：“本王的推断向来很准的！你给我站住！”
　　“快推，还有正事呢。”萧明抱臂站在一旁。

　　忽而有一阵不易察觉的微风轻轻拂过，四人皆未注意，就连一向谨慎的师杳都未察觉。
　　随着这阵风，屋子里多了一个他们看不到的，暗紫色的身影。
　　长凌清了清嗓子，指着画道：“身着白衣，手托玉盘的，你说是观昊神君，那他手中的便是六合无象盘。
　　这唯一的女神君，无甚好说的，定是掌管花草树木的恒芊神君。
　　中间这位衣着华丽，手握长剑的，该是天帝，这柄剑想来便是极苍剑。”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萧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这个。”长凌点了点画上的一人，隐了身形与气息的紫袍人瞧见他的动作，挑了挑眉，颇有兴趣地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