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97、第九十七章 九君祠

　　玄鹤宗弟子与逸真门门人着实较量了好一阵子，打的四人皆快失去耐心，大有更是蹲在了地上，撑着头百无聊赖地一会看看台上，一会四处瞧瞧。
　　萧明抱着胳膊微微蹙眉道：“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势均力敌。”师杳道。
　　“只看谁能耗过谁了。”长凌站得亦十分累，只可惜没有仆从跟着给他搬把椅子，便将手臂搭在萧明肩上，顺便将半个自己的重量亦压ｌ在了他身上，“这两人的灵力皆已到极限，此时谁先熬不住露出破绽谁便输。”
　　对于麒王这种得寸进尺十分不要脸的行为，萧大爷想直接闪身甩他一个狗吃屎，但是又一想毕竟有求于人，还要指望他修习灵力，遂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来。

　　“咱们便在此干瞧着？”萧明疑惑道。
　　“我可没这打算，这不是有的人一来，眼睛便粘在台上了。”长凌阴阳怪气地提高了些声调。
　　其实他正常说话，师杳也能听到，但他就偏要大声说，偏要找不痛快。
　　萧明余光看了一眼师杳，自方才她便一直盯着台上，在他印象中师杳少有这般情况，仿佛是逮到了背信弃义的负心汉一般，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再看长凌，他虽一向与师杳不对付，但萧明觉得，近来他似乎格外不对劲，这二人，颇有些微妙。

　　就在他暗暗观察这两人时，台上分了胜负，逸真门门人赢了，两方内门弟子的风度还是有的，两相见礼，玄鹤宗弟子下台离去。
　　“四处转转。”师杳道，说罢转身往外走。
　　萧明见状赶忙抖掉长凌的半个身子，拉起大有跟上。

　　而在擂台外的看台高阁之上，早有人自他们到来便注意到了，毕竟三个长相气度不俗之人走在一处，总还是容易引人注目的。
　　见他们离开，紫棠色衣裙的女子亦起身离开，身旁黛紫衣袍的男子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唤过手下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继续看着擂台，手下领命离开。

　　“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萧明问道。
　　“分开。”
　　“一起。”
　　师杳与长凌同时开口，所言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向，萧明哑然失笑，朝两人比划了一下道：“你们俩也打个擂决定一下？”
　　师杳瞥了长凌一眼，刚要说什么，长凌抢先道：“这回书册反应强，想来录灵灵力不低，咱们还是尽量在一处行动，免得节外生枝。”
　　长凌见师杳今日ｌ举止异常，那名玄鹤宗弟子一定有问题，分开行动不好盯着，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私下碰面。

　　师杳只得点头，只是眉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这回《太阴录》异动强烈，按道理说，他们四处转转，寻到异动最强之处再仔细查看即可，而书册又只跟着萧明，她若拒绝，便显得另有目的。

　　统一了意见，一行人继续在街上走着，萧明怀中《太阴录》的异动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忽弱忽强，忽远忽近，就好像这录灵一直跟着他们，想捕捉，偏偏又抓不住。
　　几番下来，萧明被弄得有些烦躁，眉间渐渐蹙了起来，如此漫无目的地走也不是法子，便道：“我想去九君祠瞧瞧。”
　　长凌与师杳亦同意，四人便打听了位置，一同来到九君祠。

　　到得门口，四人具是一愣，这原以为九君祠不过也就是个两三间屋子的小庙，却未想到是面前这气派华丽，宛如神庙一般的院落，简直堪比皇家寺院。
　　萧明吞了口唾沫，道：“九君……祠？”
　　“老大，这比咱们镇上的祠堂还大。”大有瞪着那牌匾道。
　　“你们那镇，还赶不上个大村呢。”长凌不屑道。
　　“走罢，进去看看。”对九君祠他有种莫名的感觉，一时间未顾上与长凌斗嘴，径直抬步进了大门。

　　“这九君祠的香火还挺旺。”长凌瞧着人来人往，人对神的崇拜，是一种奇特的信仰，期盼神的眷顾，能给他们带来好运，甚至期盼，成为神的一员。
　　平民百姓可以祈求神的恩赐，但他不能，他必须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主室怎的瞧着如此破？”萧明疑惑道，与周围连窗棂子都雕工精细的华丽讲究不同，正中间三间主室，倒显得十分朴素，再与后头气势宏大的殿宇一比，简直是凄惨简陋了。
　　难不成后面的殿宇才是主室？那这三间破房又是做什么的？
　　幸得他只是在心中疑问，并未说出口，方才那一句已然引得路过的信众不满，瞪了他一眼道：“年轻人说话小心点，这可是当年九神君降世的遗迹，谁有胆子动。
　　只是加固修整，从里到外都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至于周围这些，包括后面殿里的九君像，都是后建的。”
　　萧明一听立即满脸堆笑，满含歉意道：“我们初来乍到，不明原委，冲撞了神君，对不住对不住。”
　　“年纪轻轻的，出门别乱说话。”那人见他态度良好，便未再为难，拿着香烛进去叩拜了。

　　四人进了主室，正对面的墙上，赫然是一副壁画，画上是九个“人”，个个气度非凡，仙雾缭绕，祥云满壁。
　　画上的白袍神祇，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观昊。
　　而另一个暗紫衣袍的人他见过一面，他衣襟下藏着的龟甲玉，便是他所赠，果然是九神君之一，进而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他便是离兆。
　　对于离兆，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与信任感，这也便是为何当日ｌ接过龟甲玉时，在观昊与一个完全陌生的神君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视线在这九人身上转了一圈，衣着最华丽的，该是九神君之首，传说中的天帝，乾昱，而唯一的女子，该是恒芊神君。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位青衫神君身上时，眸光不由得晃了晃，画上的人如竹似玉，手中握着一管碧玉箫，并且，与那日ｌ他在荧姬房中所见的画像一模一样！
　　这位神君是谁？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是不是他？

　　当他紧盯着壁画上的青衣神君，眼前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有一人身着玄袍背对他面对着墙壁，卷着袍袖，手中握着一支笔，笔锋变换着不同的色彩，勾画着这幅九君图。
　　而那位青衫神君站在一旁，淡淡笑着，望着快要完成的壁画，道：“怎的没有你自己？”
　　玄袍人并未回头，满不在乎道：“九神君九神君，哪里有我的份，本君只盼着无人认识，逍遥度日。”
　　只一瞬，这画面便消失了，可那玄袍人的声音，与当日在婳霓画卷幻境中所听到的，分毫不差……

　　萧明闭了闭眼，脚下不自觉地踉跄了一下，大有在背后扶住他，“老大，你没事吧？”
　　长凌不解道：“你这是要行大礼啊？
　　不过话说回来，谁也未见过九神君长什么样自，这壁画真假难说。”有了方才在外头的经验，他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四个能听到。
　　九神君的真颜，莫说如今的人，即便是七万多年前三界混战之时，恐怕也无多少人见过。
　　“是真的。”萧明定了定神，指了指白袍神君，“这上面的观昊神君，与我所见相同，想来其他神君也不会有错。”

　　师杳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知道观玄鹤宗自来与观昊神君有某种神秘的联系，但也未见过神君本人，望着壁画上的神祇，她不由陷入沉思。
　　“倒忘了你是个有狗屎运有幸见过神君之人。”一听说这画上的九神君相貌皆是真的，长凌不禁多看了几眼。
　　回头瞧了瞧进香叩拜的人少了些，他便绕到后面，隔着保护所用的栅栏，凑近壁画，细看之下，他顿觉惊奇，不自觉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