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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听故事 ...

  •   瞧着师杳脸上说不清落寞还是悲伤,亦或是自嘲的神情,萧明问道:“他们是……出了什么事么?”
      师杳轻轻摇头,垂眸道:“我是被师父捡到收养的,自有记忆起便在玄鹤宗生活。”
      萧明听着,被捡到的婴儿,不是双亲亡故,便是被抛弃,哪一种的故事都不会太好。

      “师父告诉我,我父亲家中虽说不上是望族,却也是富足之家。
      本该是一家幸福,衣食无忧的。
      可我父亲迷恋上一个花楼女子,为她神魂颠倒,更放下话,要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而那时,我母亲正怀着身孕。”师杳望着跳动的火光,她从未与旁人讲过此事,可今日l面对身旁这个人,不知是出于什么,让她生出一种倾诉的欲望。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讲述一个寻常的故事,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他对我母亲不管不顾,整日l流连花楼,银钱花的如流水一般,却舍不得多拿些银钱给我母亲进补。
      后来我母亲生下我,却血崩而死。
      他隔日l便将我扔在了荒野里,用我母亲的嫁妆给那个花楼姑娘赎了身,娶她进门。
      那时候,甚至还未过我母亲的头七。”

      萧明突然明白,先前为何一向冷冷淡淡的师杳,会因看到他们去花楼而反应强烈,花楼大概是扎她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一根刺。

      她接着道:“师父在荒野中寻到我时,我几乎已快丧命。
      他将我带回去日夜看护,才救回我,留我在玄鹤宗修行。
      幼时我总羡慕旁的师弟师妹,每到探望日,便有父母或是家人来看望,或是回家去与家人团圆。
      我缠着师父问我父母之事,他却从不告诉我,只说我是个苦命的孩子,知晓这些于我无益。
      后来有一回,我因此事赌气,说要去寻身世,失足掉进了冰水里,险些活不过来。
      师父无法,便将此事告诉了我,望我莫再为此事执着。
      自那之后,我有时会梦到他们,虽看不清模样,却可瞧见母亲躺在床上,满床的鲜血。
      父亲新婚的红绸红衣,大红花轿。
      那梦中,尽是血一般的红色。”

      故事讲完,二人皆沉默许久。
      师杳忽而觉得心中似是轻松了些,脑海中的鲜红渐渐退去,她望着衣袖下露出的白色布带,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然而不过转瞬便消失了,此行他们各怀心思,她实不该再如今日l这般放纵自己。
      她身上有师命,有玄鹤宗未来的安危与命运,师杳默默提醒自己,过了今晚,便不可再被任何情绪左右。

      而萧明却是不知她心中这番挣扎,他为师杳感到难过,却同时又觉得这故事有些不对劲,不禁蹙眉思索,从头缕了一遍。
      这故事十分凄惨,乍一听只觉得悲惨唏嘘,仔细想想,却有许多说不通之处。

      算不上望族的富足之家,又能流水一般往花楼扔钱而不至破败,那便非普通平头百姓,家中难道没有长辈约束?只有她父亲一人做主?或许家中人丁不旺,亦或是她父亲手段非常,旁人无法置喙。
      但这亦说明,她父亲至少是家中之主,而嫁给这样的人家为正妻者,虽不说家世多显赫,至少也该是门当户对,她母亲的出身在家中亦不会低。
      娘家会眼睁睁看女儿受如此委屈不管?会任故去女儿的骨肉被抛之荒野不管不问?会任由没良心的姑爷未过头七便用自家的嫁妆顺利娶新夫人?
      且花楼出身,做妾便罢了,能娶为正妻,可不是一般胆魄之人做得的,莫说本地,十里八乡的亦会传得风生水起。

      这故事里或许还有旁的曲折内情,但师杳也说了,家中并算不上望族,若要想发生将这些问题都圆的上之事,不知要多少天时地利人和。
      至少他萧明自小瞧着董家程家,也未听说过如此九曲回肠的故事,最离奇的便是小衣的命案,可这乃是因《太阴录》而起,天下又有多少《太阴录》这般的事?
      亦许是他见识短浅,但任凭天下之大,此等故事也不会满大街都是,遂以一个富足之家而言,能发生的可能性极低。

      再来便是玄鹤宗宗极在荒野中捡到了师杳,既是荒野捡到,又去何处打听到这个故事?又是如何知晓得如此详尽?
      毕竟这孩子的来历不可考,师杳未提过她身上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且一个不在乎她一心想扔了她的爹,也不可能留下什么信物。
      当然亦可以说,玄鹤宗宗极神通广大,或是此事流传甚广,当真是寻到了她的身世与事情的真相。

      单说哪一个问题,若较真要解释,皆可说得通。
      但这故事整个看下来,要成立需串联太多的巧合,将许多离奇曲折揉在一处,这样一来,便有些不可信了。

      师杳是在年幼时听到这个故事,且这个故事对她来说太过悲伤,代表了她悲惨的身世,又是自己无比信任的师父所说,自然不会怀疑。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亦不会再去细想其中的问题,加之她这冷冷冰冰的性子,此事又是伤心事,自然不会轻易与人提起。

      萧明犹豫着,是否要说出自己的疑问,但毕竟他也只是猜测,说出来难免有挑拨人家师徒关系的嫌疑。
      可万一玄鹤宗宗极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说岂不是害了师杳?

      纠结思量半晌,萧明问道:“你身上可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或是记号?”
      师杳闻言微微一愣,躺在另一边的长凌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个萧明,果然聪明的很。
      他方才躺下后一时也未睡着,听师杳似乎是要放下戒心讲个故事,他便假做睡着,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他听着听着便觉得此事有蹊跷,只是师杳身处在其中,被故事所感染,才会当局者迷,加之幼年心智尚不成熟,待长大了,这个故事早已根深蒂固,玄鹤宗宗极果然好手段。

      师杳听他如此问,不知是何用意,便如实答道:“没有。”
      萧明正色道:“师杳姑娘,此时说这话许是有些不近人情,有些话我本不当说,但这故事,你当真未怀疑过?
      宗极许是为你好,亦许是有什么比这个故事更糟糕的隐情,又或许……
      到底真相如何,你还是再仔细思量思量。”

      师杳一愣,她自然明白萧明说的是何意,她从未怀疑过这个故事的真伪,更加从未怀疑过师父……
      这……这不可能……
      是他在扰乱自己,是他与顾长凌联合起来想动摇自己与师父的关系,利用她对玄鹤宗不利,一定是这般……

      萧明见她不语,完了,定是认为他是在挑拨他们师徒的关系,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身旁的树枝,想挑一挑火堆。
      不料思绪烦乱的师杳,亦无意识地将手伸向了那根树枝。
      她微凉的手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握在了萧明手上。
      一瞬间两人皆是一愣,四目相对……

      《太阴录》突然自萧明怀中冲出来,闪着红光,狠狠地乎在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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