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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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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分了一只山鸡两条鱼,围着火堆各自歇下。
这一日l又是赶路又是被袭击,又捡柴又杀鸡杀鱼的,萧明很快便睡着了,可这睡梦中却并不轻松。
甚至比这一日的疲惫,更让人心力交瘁……
“他失控了!快去禀告天君!”
“他失控了别靠近他!”
“小心他手里的《太阴录》!”
耳中充斥着恐惧的喊声,周围俱是模糊的人影,他们似乎皆拿着武器,灵力翻涌,却都不敢上前。
可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只想找到那个红色的身影。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来到一处黑气弥漫的结界前,脚下踢到了什么,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这声响如此熟悉,熟悉到他心口如同刀绞。
萧明蹲下身,瞧见了一条手链,那手链上挂了两个银铃。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拾起来,捧在手心,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个给你,若有危险,便用力摇铃。”
“我又不是你的小狗,才不要挂着铃铛。”
“你不要,我可拿走了。”
“等等!谁说我不要的!
这铃铛真好看……”
“有了此物,不论多远,你用灵力摇动铃铛,我便能听到。”
“那你会马上来么?”
“会。”
“不管在做什么,都会马上来?”
“会。”
……
然而这一回,他未来得及马上赶到她身边,他还是不够快,他还是不够警惕,他还是不够强大,他还是……
还是失去了她……
他握紧了手中的铃铛,一瞬间体内灵力如爆炸般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地上被轰出一个大坑,他仰天长啸,天宇为之变色。
手中凝聚了全身灵力,他一拳击在结界上,厚重牢固的结界出现了裂纹,带着浓重血腥煞气的黑气溢了出来。
他想再次攻击结界,一道青色身影挡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臂,“你停下!冷静些!
你可知击碎结界有什么样的后果?!
即便你打破了结界,她也回不来了!
你冷静些,或许我们还有旁的办法,或许泠琰可以帮……”
“走开!”他怒吼着,咆哮着,猛地将那道青影推开,“她就在这结界后面,即便她死了,形神俱灭了,我也陪着她。”
“你……!”那青衫再次上前想阻止他,身后却忽然翻涌起无数浑厚灵力,“糟了,天帝派人来抓你了!快走!”
可他不想走。
他数不清有多少人,亦听不清他们在喊些什么,他只知道,这些人是来阻止他的,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害死她的人。
他祭出《太阴录》,无数录灵冲出来,无数强大的灵力相互冲击。
战况异常惨烈……
之后眼前便陷入了黑暗,他听到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冰冷又令人生厌,带着用力压抑的愉悦,道:“剃神骨,剜神丹,封神识,打散魂魄!”
紧接着便是令人无法承受的疼痛……
萧明大喊一声惊醒过来,衣衫已被汗水湿透。
其他三人亦被他这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惊醒,长凌握着普相棍警惕地望着四周,道:“怎么了?又有人袭击?”
师杳亦坐起,借着火堆的光打量黑漆漆的树林,萧明抹了把额上的汗,不好意思道:“无事,只是做了个梦。”
“做个梦你一惊一乍的!”长凌气不打一处来,普相棍变长在他身上一顿猛戳,“本王险些让你吓出个好歹!”
萧明仍在方才的梦中未缓过神来,只是揉了揉被他戳疼的地方,并未还嘴,长凌觉得无趣便收起普相棍重新躺下。
“老大你没事吧?”大有蹙眉担忧道。
“没事,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萧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睡罢,明日l还要赶路。”
大有点了点头躺下,萧明却还未自梦中抽离出来,起初看到银铃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后来激战的惨烈,与最后身体无法承受的疼痛,让他心口喘不过气来,心绪杂乱,一时间难以再起睡意。
他用树枝挑了挑火堆,添了些干枝让火更旺一些,师杳问道:“是做了噩梦?”
萧明转头瞧她,她抱膝坐着,眼眸望着跳动的火苗,神色依然淡然,却因火光的映照,让原本有些冰冷的脸染上了些许暖色。
他轻叹一声,道:“算是吧,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很混乱,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梦中的画面很模糊,可心口那种疼,却异常清晰,清晰地仿佛是他亲身经历。
为何他会梦到这些?
是受到《太阴录》的影响?
难道是录灵不断被封印,《太阴录》的力量越来越强,使他看到了一些它跟随原主人时所发生之事?
若梦境中当真是《太阴录》原主人所经历之事,那么那个挂着银铃的手链,应是属于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但这个人,似乎是死了。
而最后那个声音所提到的剃神骨剜神丹,说明他们的原主人是位神君。
但由于神界是强大而神秘的地方,他们这些普通人,只是自记载与传说中了解些皮毛罢了。
传闻七万年前三界混战,那时的人该是见过神的,可已然过了这么久,即便是记载,也早已残缺不全,更何况他这个修仙的门外汉,能知晓九神君的事情已是不易,更莫说其他神仙了。
遂此人的身份,他根本无从判断。
“梦境是现实的照影。”师杳道,“美梦或许比现实更美好,但噩梦,总比不过现实的痛苦。”
萧明见她望着火堆出神,似乎亦有心事,便道:“师杳姑娘是玄鹤宗宗极的亲传弟子,哪里有人敢得罪,还能做什么噩梦不成。”
师杳闻言,不答反问:“萧明你是自小与父母生活在一起吧?”
“是啊。”萧明被问的莫名其妙,“这不是很正常么。”
“是啊,很正常……”她扯动了一下唇角,神情却更加苦涩,“可是我自小,便是在玄鹤宗长大。
父母长相如何,姓甚名谁,皆不知。
可是我却常常梦到他们,但没有一个梦,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