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兰园魏家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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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瞧见“粉墨戏衣”这四个字，便都明白这兰园中确有录灵了。
几人对视一眼，萧明上前扣门道：“有人吗？”
不多时，有人来开门。
这门一开，四人皆被吸引了目光。
秀眉寒烟柳叶黛，凤眼凝雾桃花劫，玉脂透光芙蓉面，薄唇玉珠胭脂血。
面前这个年轻男子，长相俊秀，甚至可用美来形容，纵是女子，在他面前也不免有些黯然失色。
萧明一瞬间信了大爷口中小倌与富商的风月故事。
“萧明，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长凌赞叹道。
“说什么呢！”他用胳膊肘猛怼长凌，转头不好意思道：“你好，我们是听说这个园子要关门了，所以……”
萧明还未说完，那男子道：“几位若是想买下这园子，怕是晚了，园子已由东家卖给了曲老板，三日ｌ之后便来收。”
“我们不是买园子的。”萧明微微蹙眉，他感觉到《太阴录》的异动，可面前这个人却无一丝异样，既未仓皇而逃，亦无任何多余的神色动作。
“我们路过此地，听说了魏家班的事，觉得可惜，特意来拜访的。”萧明笑得十分真诚，又补上一句道：“我打小便爱看戏，听说这有个叫青伶的旦角，唱得极好，特来拜见。”
“我便是青伶。”那男子柔柔一笑，三月桃花尚不及他的美，看得众人的心皆漏跳了一拍。
“是谁啊？咳咳咳……”院里传来一声伴着咳嗽的询问。
青伶回头望了望，道：“几位且稍等，我去询问班主。”
长凌拽了拽萧明，瞧着青伶的背影问道：“你的录灵皆是如此姿色的？
就他这相貌，莫说是放在都城的名伶中不输阵，便是我长这么大看过那么些美人，他都排的上号。”
萧明想了想，行至今日，除去黑羽孔雀长相一般，醉醉与大鸟没见过人形，树精只瞧见了后脑勺，其他录灵确然相貌皆不错。
便道：“大多是。”
“那你这差使可当真是个美差，观昊神君怎的就未相中我呢。”长凌叹息。
萧明瞥了他一眼，道：“许是神君是想找个正经人吧。”
“说谁不正经呢？！”长凌怒道。
师杳站在两人后头蹙眉道：“你们两个莫吵了。”
大有其实想说他也是个正经人，但瞧了瞧师杳的脸色，将话咽了回去。
青伶自院中回来，道：“班主请几位进去，请随我来。”
这戏园的形制更像个普通院子，进门的空地搭了戏台，瞧着也是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戏台后面是几间屋子，像是居住之处。
长凌轻声嫌弃道：“这戏台子也太寒碜了……”
“这就是个镇子，能有戏台子就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亭台楼阁不成。”萧明没好气道。
四人跟着青伶来到厅中，里头坐着一个老者。
那几位大爷说魏家班只剩下班主与青伶两个人，那这个老者便该是魏班主了。
瞧见他们进来，魏班主热情招呼他们坐下，道：“我这里，也好久没来客人了……
听青伶说，你们是外地来的，喜欢听戏？”
“正是，听此处的街坊们说，您这魏家班的戏很是厉害，我们便慕名来瞧，唐突叨扰，还请班主莫怪。”萧明道。
魏班主摆了摆手，叹了一声道：“从前的魏家班，没有不能唱的戏，没有不能演的剧目，如今，只剩下我与青伶……
大部分时候，我唱不动，便只有青伶一个人上台，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不失望不失望，我们喜欢听旦角，特别是青衣、武旦，我爹做寿之时，我还特意请过戏班子去家里唱呢。”长凌将话接了过去，低声对萧明道：“论吃喝玩乐，还没有本王不行的。”
萧明翻了个白眼，魏班主却很是高兴，道：“后日ｌ是魏家班最后一场演出，四位若有兴趣，可以来瞧。”
长凌问道：“我瞧着那牌子上有魏班主，班主这个年纪，还要上台么？”
他这话虽含义不太好听，但这个班主年纪已然太大了，有没有力气唱完一场都是问题。
通常艺人都想将舞台上的最后一面，留的完美无缺，才算没有遗憾，但他这样子已然很难做到了，强行登台，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萧明蹙眉悄声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魏班主却并未在意，叹了一声道：“我虽已然五十一岁了……”
此话一出四人皆惊，萧明与长凌对视一眼，四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有想说什么，萧明眼神示意他，轻轻摇了摇头。
长凌蹙眉，这老班主瞧着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九，他却说自己五十一，这日子得苦成什么样子，饱经多少风霜才能至这般老态。
魏班主却仍在垂眸自顾自说着：“趁着还能唱的动，我想最后再唱一回。
再就是这兰园，我们也拿不出钱给东家付租金了。
所以后日，便是我与青伶，最后一次登台……”
魏班主又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萧明问道：“青伶……先生，也不再登台了么？”他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青伶。
“这孩子，脾气倔，非说没有魏家班，他便再也不登台了。
你说他这么一副好嗓子，可惜，可惜啊……”魏班主痛心地又是跺脚又是捶椅子，激动地咳嗽起来。
青伶忙上前帮他顺气，道：“班主，您不必为我可惜。
青伶能得班主搭救是福气，这些年该唱的都唱了，该听的人也都听了。
没听的，便是没那个缘分。
您放心，往后我还伺候您。”
“青伶……”魏班主握着青伶的手，落下泪来。
已然到了这般场面，再留下去便显得刻意了。
萧明起身道：“有这么好的角在您身边，该高兴才是。
魏班主，您好好休息，后日ｌ我们等着听您的戏。”
说罢四人起身告辞，回到客栈。
“我就说她没什么用吧。”一回到客栈，四人便聚在萧明房中商议，长凌一边坐下倒了杯茶一边讽刺师杳，“你听见她说一句话了吗？”
“对不起，我……”大有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没说你！”长凌气道，“本王是说有些大门大派自以为是的修仙之人。”
师杳并未接他的话，对萧明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是录灵？”
“这还用问吗。”长凌不屑，“傻子都知道是那个青伶了。”
萧明摇了摇头，道：“不管是自外貌，还是书册的提示，青伶都更像录灵。
但他见到我，或是说靠近书册，却无丝毫异样，既无闪躲，亦无试探，与往常所遇录灵截然不同。
师杳姑娘有何发现？”
“这两个人，都不是人。”师杳顿了顿，道：“或者说，不完全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兰园魏家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