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60、第六十章 破败戏园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纷纷叹息，萧明与师杳对视一眼，一个戏班子散了，这事虽不稀奇，但兴许里头藏着旁的故事呢，两人便点了菜接着往下听。
　　其中一个大爷叹道：“我听了一辈子魏家班的戏，谁承想，就这么没了，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
　　你说这曲家班也是，同是在一个镇子上，怎么就不能给人留条活路呢。”
　　“就是说啊。
　　当年两家各有优势，虽然时常打擂，但咱们看的也痛快。
　　结果这曲班主，不是挖角，就是打压，好好的魏家班，弄得支离破碎。”大爷叹息。
　　“一山容不得二虎，也是老魏太老实，唱戏他没的说，做生意，他可不如曲老板。
　　这唱戏的买卖，半是戏，半是生意，都缺不得。”旁边大爷叹息连连。

　　“如今说是魏家班，可就剩了魏班主和青伶两个人。
　　这几年若不是有青伶撑着，早没什么魏家班了。”
　　另一个大爷道：“青伶的唱、身段、扮相，还有那韵味，虽是没的说，可他到底只能唱旦角，唱得再好，也有听腻的时候。
　　指望他一个人，撑了这些年也是不易。
　　这魏班主年纪又摆在那里，早就唱不动了，看来是想最后再唱一场吧……”
　　一旁的大爷附和道：“对对对，我瞧着后ｌ日ｌ的戏，两个人名字都有。
　　不过以后这魏家班没了，青伶上哪去？去曲家班？”
　　“我觉得不能。”对面的大爷否定，“这么多年，曲家班出重金想挖青伶都没挖走，他肯定不能去曲家班。”

　　“那是以前魏家班还在，他好歹能落个忠义，往后魏家班没了，他干嘛跟自己的日子过不去。
　　而且你们知道这青伶，为什么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魏班主吗？”大爷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
　　他声音一小，弄得萧明不得不伸直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就差坐到大爷们那桌去了，生怕错过了重要内容。

　　“听说这青伶从前是花楼里的小倌。
　　后来被一个富商看上赎了身，却没想到富商的夫人也瞧上了他，两人有了奸情，那富商一怒之下将他打了一顿扔到荒郊野外，后来遇上魏班主才活了命，所以才对他忠心耿耿。”
　　“说起来，这青伶是生的俊俏，扮相也好看，好些个姑娘老爷，不懂戏的，捧的就是他这张脸……”

　　后面渐渐便皆成了些捕风捉影没谱的事，萧明怕他们聊完就走了，忙上前问道：“大爷，我自小便爱听戏，特别爱听旦角。
　　方才听你们说，此处有个唱得极好的旦角，我这戏瘾又上来了。
　　不知是在何处啊？”
　　大爷们抬头瞧了瞧他，其中一人道：“你说青伶啊，就在镇南的兰园，那地方眼下还是魏家班的园子。
　　不过演完后ｌ日ｌ最后一场，这园子就姓曲了。”
　　“那我可得赶紧去瞧瞧，多谢大爷。”萧明道了谢，又回到自己桌旁，正好菜也端上来了。

　　师杳问道：“你觉得有问题？”只听这么一个故事，她不觉得何处有异样。
　　“眼下还没有，但咱们既到了此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寻录灵嘛，师杳姑娘你得将那冷冰冰的性子收起来，得对什么事都有兴趣，才能寻到更多录灵嘛。
　　要不然依着你，咱们什么都不管，马不停蹄地赶到逸真门，有何用？
　　逸真门又变不出录灵。”萧明一边吃饭一边道，没有了大有，他多吃了好几块肉。
　　不过倒还有些想念与他抢肉吃之时，似乎吃起来更香些。
　　这时候他大概正与长凌吃着山珍海味呢，哪还记得他这个老大。

　　师杳喝了口茶未言语，师父曾说过，需要帮助之人，自会呼救，不愿呼救之人，也不必强行施救。
　　他人隐瞒你，便是你不必知晓，既然不必知晓，也就不需再问。
　　是以她只听旁人说出来的话，极少去问什么。
　　作为修仙之人，听到有人求救，自然会伸出手，但不愿被救之人，她也从不强求。
　　她在芳菲城遇萧明之时，他言语闪躲，便是个不愿被救之人，她便不去管他的事情。

　　萧明见她不说话，便道：“算了，咱们四个人，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便好，我呢，负责打探各种消息，寻找录灵。
　　你负责降服，长凌负责付账，大有呢，就负责吃。”
　　两人吃完饭，正要出门，便碰上大有与长凌回来。
　　一看大有这红光满面，目光炯炯，便知他们定然吃的不错。
　　长凌搭上萧明的肩，道：“你今日ｌ不去是实是可惜，这家的鸭黄狮子头，绝了！
　　肥瘦相宜，入口即化，里面还有切碎的藕、荸荠、嫩笋，多了几分清爽，鸭黄沙糯流油，香的不行。
　　拳头大的狮子头，大有一个人吃了仨！”

　　听完他的描述，才吃完饭的萧明顿觉又饿了，吞了口口水道：“今晚再去吃！”
　　而后接着道：“不过咱们得先去南边一个戏园子，瞧瞧有没有问题。”
　　“哟你们还当真打听到有用的了，萧兄果然是萧兄！”长凌夸赞道。
　　萧明如何不知，他这意思是在故意说师杳没什么用，虽然方才这打探消息她确然没什么用，但后头有了危险还要仰仗她，可不敢轻易得罪，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并未出声。
　　这二人自未出门便开始不对付，站在风暴中心，萧明不禁感到肩头一沉。

　　一路打听来到兰园，从外头看，一眼瞧着便是饱经风霜又无钱修缮，砖瓦破损间显得格外心酸。
　　长凌嫌弃道：“就这么个破园子，送给本王本王都不要，你这录灵也太不挑了。”
　　“听那几个大爷的说法，这魏家班十分穷困，戏园子似乎也要保不住了，恐怕是无钱修理。
　　这还说不准有没有录灵呢……”话音未落，萧明明显感觉怀中一动。
　　连忙掏出来瞧，《太阴录》正闪着微弱的光。
　　哗啦啦翻到一页，师杳、长凌与大有皆凑上来瞧，这一页写着：“粉墨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