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燈殘片》clocks6889

9、第 9 章

　　《碎燈殘片０９暗色的雨季》

　　劇烈的音樂響著。
　　在這間混雜著煙霧與酒味人氣的ＰＵＢ裏。人們隨著音樂而擺動著身體，頭上照射下來的是無數道五光十色的光線。
　　那已是深夜時分的寒冷氣節了。
　　ＰＵＢ外面的街道上依然是一片的雪白色。天空裏仍舊是靜靜地落下著雪花。
　　高聳大樓林立著，在這個依然人聲鼎沸的葉尼塞裡。
　　這裡是永夜的天地。
　　＿＿＿＿永遠的夜之城，永遠的雪之都。
　　在這裡工作的人只有幾種，一是當地旅館、ＰＵＢ之類的服務業人員，一是從奧爾班尼這個宇宙港來此的遊客。
　　這裡是觀光之都，也是殺手雲集之地。
　　因為，這裡是宇宙裡面著名的高級渡假區。
　　沒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與金錢都不可能來此渡假。
　　而這裡……也是娼妓最盛行的地區。人們從宇宙四面八方而來，除了享受永遠的夜晚時間，也同時地品嚐著最淫瀰的夜床運動來著。
　　警察，在這裡只是裝飾品。
　　因為這顆星球是私人星球。
　　屬於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所有。
　　然而，亞地斯亞貝巴卻從不到這顆他擁有的星球，不論工作還是渡假……甚至，他也嚴格禁止他的孩子們到這裡。
　　根據銀河商業小道消息週刊的解讀，是因為亞地斯亞貝巴深知這顆永夜之星內隱藏了太多明目張膽的殺手了，深怕自己和家人也在這裡被幹掉，所以從來不踏入這裡。
　　然而，事實真如銀河商業小道消息週刊所猜測的嗎？
　　這個答案，恐怕也只有亞地斯亞貝巴知道了。

　　亞眠．安曼市．亞地斯亞貝巴邸＿＿＿＿
　　「為什麼就是不能去葉尼塞？」一名美麗的紅髮白人女性朝一名７０多歲的老男人吼叫，「我要我的婚禮在永夜城辦！爸爸！」
　　然而，７０多歲的老男人從餐桌旁起來，看著生氣的女兒，「不行！就是不行！妳要是敢去，我就把葉尼塞給關掉，到時候誰也別想踏進那裡一步。我說的夠清楚了嗎？阿爾妮。」冷峻的口吻說著，７０多歲的老男人是往那鋪著紅毯的迴旋樓梯走去，走上樓去了。
　　「爸爸！」吼著，美麗的紅髮白人女性．阿爾妮是的跺腳著，看著她那年邁的父親走上樓梯，不理會她地消失在樓上了。
　　在長之又長的餐桌旁，滿滿的７０多歲的老男人的孩子們有些吃飯著，有些笑話般的看著阿爾妮和父親的爭吵，有些專注在手上的工作項目而將美味的餐點與爭吵當做配料。
　　７０多歲的老男人正是那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
　　不論科技多麼發達，疑問的是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卻怎麼樣都不肯接受整型美容手術，將外貌變得年輕……將逐漸萎縮的肌肉和器官換成最好、最年輕的肌肉和器官。
　　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一生走私眾多非法的東西，然而，他卻從未對那些走私物有過任何的貪婪。於是，這也是他取信於受託人的地方。
　　不論走私物是高科技的產品還是生化武器或是人口販賣，對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而言，那都只是像郵局運送東西的項目而已。
　　無關任何的道德與非道德，無所謂拯救世界或不拯救世界……跟任何的生命意義扯不上任何的關係。
　　他是這樣冷漠的男人。
　　這樣的毫無人性……可是，他卻收養了許多孩子。
　　給予這些和他毫無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最好的生活和教育，也絲毫不吝惜地將事業一一地交給他們而沒有任何的干涉。
　　他唯一不讓他領養的孩子們接手的只有永遠的夜之城，永遠的雪之都．葉尼塞而已。而他也不直接管理葉尼塞。他將葉尼塞的管理交給１６名手下來共同管理葉尼塞。
　　面對葉尼塞，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是有些關心的成份在的。
　　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沒有任何的一個女人、也沒有任何的男人……問題是，他也沒有戀童癖；雖然，他因為領養了許多孩子而讓外界認為他有戀童的傾向，但漫長的歲月過去，事實證明他疼愛這些孩子只是如慈愛的一般父母。
　　那麼，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他究竟有什麼密秘呢？
　　他簡直是全銀河裡最完美的男人了。
　　如同神的化身。

　　「老爺，吃藥的時間到了。」年輕的管家在敲門後打開書房，對已服侍５０年的主人，那７０多歲的老男人．亞地斯亞貝巴說。
　　拿出心臟病的藥丸和水給伸手，顫抖著枯枝般的手，接過，吞下藥和水的亞地斯亞貝巴。
　　冷靜的眼瞳看著年邁的主人，年輕的管家．亞伯達他不懂！
　　他和許多人一樣選擇了手術，期望獲得更多的健康、更多的生命時間；然而，他的主人卻拒絕了暫緩的生命，他選擇了自然地老化。
　　上次，在開會議時，亞地斯亞貝巴突然昏倒了，送醫後診斷出有心臟病，醫師和家屬都勸說換掉心臟，然而，亞地斯亞貝巴卻斷然地拒絕了。
　　他對自然老化的生命的堅持就跟對葉尼塞的堅持一樣地頑固著。
　　於是，他現在得按時吃藥了。
　　那好玩嗎？
　　年輕的管家．亞伯達看著隨著時間的流逝，身形愈來愈消瘦的亞地斯亞貝巴想著。
　　亞地斯亞貝巴，已越來越如同風中殘燭了。
　　然而，亞地斯亞貝巴還是堅持著讓大自然來選擇他的生命結束。
　　這名生命已燃燒到盡頭的７０多歲的老男人．亞地斯亞貝巴，正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看著喝水的亞地斯亞貝巴，年輕的管家．亞伯達注意到了那露出淺淺笑容的嘴角。
　　「……有什麼開心的事嗎？」方才還和阿爾妮小姐吵架呢！
　　年輕的管家．亞伯達疑問著。
　　聽著，亞地斯亞貝巴看向年輕的管家．亞伯達，搖頭著，「阿爾妮還再生氣？」
　　「是。」聽，露出苦笑的年輕的管家．亞伯達，「……為什麼您那麼不喜歡葉尼塞呢？要是怕保全方面……」
　　說著，年輕的管家．亞伯達因為主人手指伸出而住口了話。
　　「……那不是人類能夠去的地方，亞伯達。」看著年輕的管家．亞伯達，滿臉皺紋的７０多歲的老男人．亞地斯亞貝巴開口說。
　　當年輕的管家．亞伯達疑問著時，亞地斯亞貝巴手指晃晃，要年輕的管家．亞伯達離開。
　　當年輕的管家．亞伯達後，轉身看著電腦的亞地斯亞貝巴，「……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呢！亞拉崗。」喃喃自語著，枯指伸向胸口，掌心貼在胸口上。
　　按下鍵，螢幕出來的是一整堆的檔案。
　　打開了其中一個檔案，裡面是殺戮的血腥畫面。
　　無數的哀號聲響在那帶著笑意的男人四周……那是，曾經的他。
　　他……並不是這個世界裡面的生命。
　　６百年前，他們打開了『萬惡之門』來到了這個文明發展快速的世界裡面。他就和影片裡面其他穿著戰袍的男女戰士一樣，見到任何會說話的生命就揮刀砍下……享受著殺戮的快感。
　　他……當時的他，也只知道這種快感而已。
　　從一個星球征服了另一個星球……他們攻擊得非常快速，因為，他們手上有鑰匙。那一把把的活鑰匙就是沙拉耶帝夫人。
　　沙拉耶帝夫人和他們一樣都屬於神的階層。一樣都是神，然而，卻抱持著不同的想法……當發覺自己成為讓一個又一個星球上的生命遭到無情的毀滅和殘酷的對待後，他們手中的那些沙拉耶帝夫人開始自殺了。
　　一把又一把的鑰匙的消失，讓他們這些入侵者失去了開啟『萬惡之門』的力量。最後，他們被困在這個世界中無法回家。
　　這個世界的生命有著高度的科技，而最主要的……是他們那頑強的反抗心。
　　當６百年前他被戀人丟向一艘殘破的太空艙內，在傷重到無法打破那只隔著一層玻璃的艙門下，親眼看著自己的戀人和其他殘存的同伴被這個世界的生命像那些沙拉耶帝夫人一樣自殺式地一同毀滅。
　　星球……連同無數的宇宙，一同毀滅。
　　爆炸的威力將他的那艘太空船推向了更遙遠的星河中。
　　當他醒過來時，人已經在當時這個世界的生命為了對抗他們的入侵而組成的反抗軍內部中的醫院內了。
　　他因為一個玩笑而被認為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而沒有被殺。
　　那個玩笑……令他痛哭的是他的戀人模仿著那反抗的人類在身體上所繪製的刺青。
　　那刺青就在亞地斯亞貝巴的胸口上。
　　寫上了……他戀人的名字和最喜歡的寵物的圖案。
　　他的戀人……名叫“亞拉崗”
　　「活下去！亞地斯亞貝巴！」大喊著的同時，咬牙的亞拉崗……只剩下一隻手的亞拉崗抓起癱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戀人丟向一艘殘破的太空艙内。
　　然後，就在亞拉崗喊著“回家去！”的同時，所有一切被炸毀，火炎吞噬了一切。
　　即使他們是神，他們也不是萬能的存在。
　　他們依然是會受傷……會死去。
　　淚水在張大眼睛看著化為碎片的戀人同時迸出，無法停止的淚水迷濛了那戀人最後的影像。張開的嘴巴……無法溢出……任何的……聲音。
　　他，在身體康復後，尋找著鑰匙。
　　然而，那漫漫長的旅程只有無盡的悲傷。
　　他看著同伴們殘留在這個世界的痕跡。他聽著在那殘酷的戰火中活下來的人類的敘述。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遭到了背叛！
　　他們是渥希加。是眾天中最令神、令所有生命畏懼的……戰神。
　　以戰爭為名，以戰火為生，以戰鬥為生命最初也是最終的舞台。
　　他們一生都在打仗著。戰鬥著。
　　只要門一開，他們就衝向未知的世界開始了征服之旅。
　　因為，他們的生命是短暫的。
　　只有短短的３００年的壽命。
　　因此，他們竭盡所能地奪取其他世界的一切。
　　因為，他們的生命是短暫的。
　　只有短短的３００年的壽命。
　　所以……他們盡情地享受生命的快感。
　　每個月，通往讓他們短暫的生命更加璀璨的『萬惡之門』會開啟。於是他們蜂擁而入，開始了燦爛的生命。
　　然而……被獨留在這個世界的他卻再也等不到『萬惡之門』的開啟了。
　　因為……他沒有開起『萬惡之門』的力量。
　　漫長的旅程，漫長的等待，漫長的失望，漫長的……絕望後，他終於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事情了。
　　沒有了同伴，他已經不想再殺戮。
　　沒有了戀人，他已經不想再奪掠。
　　因為，殺戮是有同伴的分享，享受著那份勝利者的快感。
　　因為，奪掠是為了取悅戀人，為了看到戀人開心的臉龐。
　　然而，這些他生命裡的全部都已不復存在。
　　全部……都已不復存在。
　　因為一個意外，他看著大哭的人類嬰兒……看著最後一口氣拜託救她的孩子的人類女人。
　　於是……他開始養育了人類的孩子。
　　開始了組織所謂的……“家”。
　　那都是他不曾有過的東西。
　　在渥希加裡，軍隊就是他們的“家”。
　　他們從來不曉得什麼是“父母”。
　　因為……他們沒有父母這樣的東西。
　　他們……打從出生開始就是在集體的軍隊中長大。
　　孩子……在渥希加，所有渥希加人生下的孩子全部送到軍隊中，成為下一個戰士。
　　而生下他們的父母……自然也是戰士了。
　　在軍隊中長大，在軍隊中認識了亞拉崗，在軍隊中和亞拉崗成為了戀人的關係。
　　這些……就是渥希加，戰神的一生了。
　　淚水流著，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那年邁的耳朵縱然已經聽見了門打開的聲音，即使聽到阿爾妮那接近的腳步聲，但是，他已經不想再睜開眼睛了。
　　電腦在無操作後轉為營幕保護模式，發出著那當還是５歲時的阿爾妮設定的樂曲。那是阿爾妮當時最喜歡的流行歌曲。
　　走近父親的阿爾妮，看到流淚的父親，轉身拿起一旁沙發上的薄毯子蓋上了父親身上後，轉身悄聲地離開，關門了。
　　亞拜然銀河帝國內那有名的走私商人．亞地斯亞貝巴在聽到門關聲後張開了淚濕的雙眼，「……呼」看著身上的薄毯，他苦笑了。
　　他發現……人類是很善變的生物。然而，人類卻也是可愛的生物。
　　也許……這就是常聽到其他神說“人類是善惡混合的生命。”的真正意思了。
　　來到這裡後，在漫長的時間中，他接觸了不知道多少個人類了。
　　而他……發現其實人類最複雜的莫過於“家庭”了。
　　對渥希加而言，“家”是很簡單的東西。一切按照條規；然而，人類的家是很複雜的東西，常常不遵守規定又常違規……而他……最恐怖的是漸漸習慣了、並且愛上了這樣不按牌裡出牌的“家”了。
　　眼睛看著門，亞地斯亞貝巴轉看著電腦，按，打開了程式。密麻的數字和圖形是他長年搜集的結果。
　　他想知道在這個世界中，哪裡是光蟲聚集的地方，什麼時候『萬惡之門』會形成？
　　他並不是想回渥希加，而是想保護這個世界。
　　他的戀人和同伴都葬身這裡，對亞地斯亞貝巴他來說，這裡早已是他決定的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沒有戀人和同伴的渥希加，不是他的家，這裡……才是他的家。
　　他藉由數值和人類的歷史推敲著『萬惡之門』現身的地點和時間；地點，他已經找出，那就是永遠的夜之城，永遠的雪之都．葉尼塞。
　　然而時間……看著數值的跳動，亞地斯亞貝巴皺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