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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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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秦执从小知道一个道理,凡事宜早不宜晚。
他当晚无欲无求似的睡了,第二天一早叫人送他到宁涵泽住处去了。
幸好宁涵泽不在家里和父母同住,不然秦执能当场窜进他屋里去,那可太不礼貌了。
“宁兄?”秦执故意显得正式一点,但行为举止上还是正式不起来,他试探着问一下,不知道宁涵泽还乐不乐意让他进来。
宁涵泽见状点点头,先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呢。”
秦执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可能,我喝了酒就跟犯病似的,你可不能记仇。”
“那可就得看你的诚意了。”宁涵泽故意说。
“我是没带诚意来。那就没办法了,我还想请你喝酒来着。”秦执笑起来,装模作样地转身欲走。
宁涵泽喊住他:“行,不喝白不喝。”
于是俩人又混不吝的出去玩了一天,还去臻香楼吃了个午饭,临别时宁涵泽还特地回自己家里去拿了请帖递给秦执,郑重说:“我可真当你是兄弟,现在我要结婚了,你不来说不过去吧。礼就不用送了,上回你给我的平安锁就当你给你未来干儿子干女儿的礼了。”
“行,早有耳闻了,可算拿到请帖了。”秦执笑嘻嘻地接过去。
“放心,我和她是从小定的亲,长大后虽没怎么见过,但母亲也说她极好。”也不知是要结婚了还是怎的,宁涵泽最近越来越像个人了。
宁涵泽一看秦执表情就知道这人心里准没想什么好话,有点好笑:“回吧,这回不想走着了吧?”
宁涵泽故意揭他短,秦执偏无言以对,只好一脸怨愤。
宁涵泽挥挥手,打了个哈欠:“慢走不送。”
回府时天已经黑了,秦执吃了饭,拿着话本子读,无非是些男男女女的爱情故事。秦执读过很多了,今晚忽然不想读了。
第二天刚起床,正对着门外的一棵秃了吧唧的柿子树,柿子当然被他吃了。
然后何七一脸一言难尽的过来,说:“殿下,梅娘把厨房炸了,您想吃什么,好安排人去买。”
秦执也一言难尽了,“就没有个小厨房吗?”
“小厨房本来是设了的,可我们府上就一个主子,用不着,连灶也没有。”何七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故意特地强调了“一个”。
秦执明显没感受到何七的用意,决定自己出去吃,让何七安排人去给全府上下买早饭。梅娘心虚极了,主动领了这个差事,于是秦执跟她一块站在了一家包子铺的门前。
事情是这样的,前一天秦执出去跟宁涵泽玩去了,梅娘在这无聊的一天里跟府里所有的人包括来给王府送菜的人都混熟了,甚至跟厨子喝了一通酒,在目睹了厨子做饭的潇洒身姿后,第二天特地起了个早去求厨子给她上手试试。
梅娘拿到了锅,铲,切好了辣椒,白菜,锅一热就倒了油,然后等油好了加菜。然后锅里着了。
她不以为意,因为王府的厨子做菜的时候锅里就有火,她还很自信地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做菜的秘诀。
然后厨房着了。厨子本人就坐在厨房一墙之隔的地方,甚至还认为梅娘是有做菜能力的,梅娘的盲目自信导致了他对梅娘的盲目相信。
可以少做一顿饭了呢。厨子默默的想,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美好的一天,从厨房被毁开始。
这天秦执属实是哪也不想去了,又怕何七说他忧郁过头了,那还怪丢脸的,于是打发了何七,自己一个人去了琴楼。没叫人来唱曲,一个人喝酒。
他一个人趴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炸了,还是很想再溜出去,想去西北找四哥。
然后秦执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第三天了。
明天要半夜起来去上朝。
秦执更惆怅了,他还没在天亮前起过床。
烦了,滚蛋吧。
何七摸不准秦执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等到中午吃饭的点,秦执出来了,何七看见那屋里一片狼藉,这爷不知道犯什么病,一时突发奇想要画画。
秦执画画也着实没天赋,何七看着满屋子的糊的乱七八糟的纸,以及桌上炸了毛的笔,觉得他还不如出去乱逛,也好过在这里糟蹋纸墨。
秦执搞了一团乱,他自己也不收拾,就回去吃饭。吃着饭忽然想起来跟何七说一声,他明天得去上朝。
何七惊了,内心十分感动,皇帝还没忘了他有这个儿。
九月初二,秦执第一回上朝,人还没醒就已经到宫门口了,何七早备了条凉水浸过的巾子,冷不防糊到秦执脸上,秦执清醒了。
秦执没有官职,自然也没有官服什么的,他也无非就是穿的隆重点,不过是来旁听学习的。虽然他觉得他不需要学,完全可以混吃等死。
看起来前几天军费的事拉扯完了,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没再吵,变成了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吵了,这回吵的是发洪水冲毁了堤坝的灾后重建问题,在原坝上修,省些钱,只是余下的没被摧毁的部分的质量无法得到保障,重建呢,那自然是更安全些,就是花钱多。
工部尚书这人是个呆子,固执的要死,户部前天刚掏出一大笔军费,工部紧接着又来讨一大笔钱款,户部尚书很头疼,国库难道这么有钱吗?
别的他管不着,最起码能扣出一点是一点,也省了浪费。
皇帝不说话,太子也静观着,满堂都是户部和工部激烈的争吵。
秦执快睡着了。
皇帝大概十分看不惯他悠哉的样子,直接叫了他:“宁王,你有什么看法?”
秦执一激灵,他能有什么看法,他没有啊。
沉默,连户部和工部都停止了争吵。
“呃,”秦执不敢当着皇帝的面犯浑,行礼说:“不如把百姓迁了吧。”
这沉默变得诡异了起来,太子都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皇帝沉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说:“以后你下了朝,去国子监听学。”
“是。”秦执答应的十分艰难,感觉人生无望了。
“从今天开始。”皇帝补充,没给他留一点空子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