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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举报 他叫鹿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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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说过鹿遥之吗?高一新生有他哎。”一男生揽着前面好兄弟的肩膀,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被揽着肩膀的小兄弟一阵懵逼:“我上哪知道去啊?一个新生有啥新鲜的。”
“你是不知道,我跟他一个小区,可晦气了,他没有妈,他爹是个神经病,他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咳咳”男生凑近小兄弟的耳朵,轻声道:“他爹给他拍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
小兄弟瞪大双眼:“女的?”
“男的。”
小兄弟震惊之下变了脸,一阵反胃,皱着眉说道:“哪个人会这么恶心啊,你怕不是过来瞎扯呢吧,不是兄弟我说你啊,想孤立人也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啊。”
男生急了:“才没有唬你,我初二那年回家,亲眼见到那个鹿遥之穿着女装,他爹神经兮兮地拿着相机拍照。”
小兄弟又是一阵反胃,把他推开了,嫌弃道:“妈的别说了你,恶心死了。”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考进来的,他初中成绩可烂了,八成作弊了。”
嘈杂声充满操场,江南遥皱着眉毛看着刚刚在自己前面议论新生的两人走远,又像没事人一样走开。
江南遥回到高三A班,霎那间不管男的女的目光都飘到这来了,那个清冷的学生有着特别好看的脸,偏偏成绩稳居年级第一从未掉下来过,超第二五十来分,神一般的存在,不过最喜欢他的是老师们,有这么个完美学生,哪个老师不会感到骄傲?
江南遥自顾自拿出拔高题,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感到不理解。
一个机器人罢了,有什么可看的。
下了课江南遥去图书馆还书,在走廊碰上了一个人,那男生单肩背着书包,校服也没好好穿,一中校服要求必须把拉链拉到胸口上绣着的校徽处,他没有听,而是懒散的一挂,校服外套下是一件过时的衬衫,那个男生很好看,是桃花眼,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一眼,漂亮脸蛋上那冰冷麻痹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江南遥从周围的议论声中得知这就是那两个人所议论的那个人,他叫鹿遥之。
他们在议论为什么他长的一点也不娘,那种人不都是娘炮吗?议论声很大,周围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鹿遥之不理,没有难堪和羞耻,仿佛他们在讨论其他人。
江南遥也走开,两人分道扬镳,分别接受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目光 。
很快所谓鹿遥之的照片被人传遍,连江南遥都在前排一个偷偷把手机带进教室的男生那看到,少年漂亮的脸上不是令人恶心的娇羞,而是惊诧与厌恶,穿的衣服也并不露骨,却实实在在的是女装。
江南遥收回目光,他有一点好看。
鹿遥之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江南遥有次在厕所碰到了他,却发现他短发上挂着水珠,那件校服外套和里面的过时衬衣也湿了大片,很显然是被人故意泼的。
鹿遥之没有委屈地想要哭,而是毫不在意地撩了下湿透的发丝,白皙的脸颊还在滴着水,嘴唇红润,嘀咕了一句:“傻逼。”
鹿遥之根本没有分一个眼神给江南遥,江南遥却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久。
那副样子,说不出的性感。
后来江南遥经常能听到鹿遥之的名字,在校领导念处分决定的时候。
鹿遥之成绩稳居年级倒数第一,抽烟喝酒打架纹身,简直没有浪费一项成为不良少年的行为,他再干些什么出格的,就要被开除了,开学一个月能在被开除的边缘试探,实在叫人佩服。
两人再次碰面,是晚自习时江南遥看到鹿遥之在厕所吸烟。
他应该是真的想体验被开除的感觉,江南遥想。
他没说话,自顾自洗了手上沾染的墨水,要不是他们高三教学楼厕所维修,他还真碰不到这么一副作死场面。
当他洗完手准备离开时,一直将他视为空气的鹿遥之有了动作,他踢开脚边的拖布桶,挡住了门,还有些水洒在江南遥的白球鞋上,江南遥有些不悦。
“别举报。”
江南遥回头看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好像没有理由替你隐瞒。”
“别自找麻烦。”
江南遥没回复他,挪开了拖布桶走了。
那声音冷冷清清的,很好听。
明明比他小两届,怎么就这么狂呢?
江南遥回到家中,他父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突然感觉周遭空气凝固了,让人有些窒息。
他走进去,叫了声:“爸,妈。”
沙发上打扮很高贵的女人抬起头,并不温柔的说道:“回来了?”
他父亲则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读着报纸。
江南遥嗯了一声,回了房间。
他房间里堆满了奖杯和奖状,以及堆在书柜中成山的书籍。
看着做不完的习题,他感到一阵疲倦。
又累又无趣,活着实在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想到鹿遥之,旷课打架抽烟喝酒纹身,怎么听着他比自己还惨,却活的如此自在?
快要模拟考了,这天他做了好几套题,实在累的眼花,准备去睡觉,卧室门却被推开,他妈妈进来,拿来几套新的卷子,看着他想回床上,立刻没有好脸色了,过来有些怒道:“都快考试了还睡这么早?你有没有点上进心啊,把这些做完再说。”
江南遥抿着唇,说道:“我头疼。”
“头疼什么啊?你不也就这么几天辛苦,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好好学,考出个状元,你爸爸怎么把事业交给你?还是被惯大了吃不得苦,坚持一会怎么了?难不成能学死啊,当年我高考都是通宵学习的,哪里像你这般偷懒。”江妈妈放下卷子,说了一大串才走。
江南遥看着那卷子,不禁握紧了拳,他们都像我这样累吗?
每天四小时的睡眠,还要保持精力听讲。
他摔断笔,爬到窗户那,他俩别墅是三层,他的房间在第二层,他时常想,如果在高一点,他或许可以选择一种十分懦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可惜没有什么如果,他跳下去,腿好疼,脚踝也疼,但他不理会,爬起来想跑,跑不动就快步往前走,离开这个压抑的家,否则他会疯。
他没穿外套,静静地走在大街上,他没有吃晚饭,他家长也不会在意,他们眼中只有冰冷的成绩单。
江南遥摸了摸兜,只摸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