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98、加百列 陆北希和唐

　　陆北希和唐铭离开后，金凯恩端着红酒走到了窗边，安和黑夫人走了进来，黑夫人问：“那两个警察走了？”
　　金凯恩说：“嗯。”
　　黑夫人眉头微皱，她看着金凯恩的背影继续问到：“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金凯恩看向窗外的风景，可是视线并没有真正的聚焦，只是若有所思地说：“约翰毁了那幅《奥林匹斯山众神》，而且刻意在监控中留下了自己的影响。”
　　“这是什么意思？”黑夫人思忖一会后问到，“难道约翰查到您身上了？”
　　金凯恩转过身将视线聚焦在了安的身上，同时说到：“看来应该是这样了，只是约翰是怎么查到我的？”
　　黑夫人顺着金凯恩的视线也转头看向了安，带着些按捺不住的激动问到：“是你告诉约翰的？”
　　安没有理会黑夫人，只是直面金凯恩的眼神反问到：“你不信我？”
　　金凯恩盯着安看了好一会，安始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金凯恩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将杯中残余的红酒喝完放在了桌上，缓缓走到了安的面前，低声说到：“当然相信你。”
　　黑夫人疑惑惊讶地问：“为什么？”
　　金凯恩的眼中显然没有黑夫人，他自始至终都看着安，这种无视让黑夫人怒不敢言。
　　“没有为什么，”金凯恩的语气虽然没有波澜，但带着让人不敢违背的威严，“因为他看过窗外的风景。”
　　黑夫人不懂金凯恩在说什么，安却明白他说得是那扇只属于金凯恩的窗户，他的确看过金凯恩所看过的风景。
　　“被那两个警察问了那么久也累了，”金凯恩喜欢安这副清冷的神情，“陪我去休息一会。”
　　安平淡地回应道：“好。”
　　金凯恩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卧室，安紧随其后，在走入卧室房间后，安转过身盯着黑夫人，眼里带着一丝轻蔑，缓缓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黑夫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但她面对的是金凯恩，作为“巴比伦”的叛徒，她哪里有资格与“伊甸园”的主脑讨价还价，只能恨恨转身离开了金凯恩的套房。
　　陆北希和唐铭从酒店离开后开车往空港区警察总部，路上，唐铭叹道：“看来是白跑一趟，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可是林诺为什么要毁了那幅画？难道真的只是报复性的恶作剧？”
　　陆北希摇头说到：“小诺不是这样的人。”
　　唐铭说：“可我真的想不通他这么做还有什么别的用意。”说着，唐铭顺着思绪转了话锋，“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金凯恩虽然是慈善家，可我总觉得他很虚伪。”
　　金凯恩的虚伪在陆北希的意料之中，他对这点倒是不惊讶，反倒是一直在思考林诺在化作左下角留给他的“Gabriel”那个讯息。
　　这时，手机界面弹出一个邮件消息，陆北希打开邮箱，是陆西彦发给他的资料，那些资料是陆南辰的尸检报告，这份报告他早就看过了，可是现在再看仍然像是一把刀戳在了心口，陆南辰的死带来的伤口在发炎、治疗、溃烂又治疗的循环中继续，陆北希觉得眼眶又变得湿润起来。
　　陆北希深吸口气，强忍住眼泪，他必须振作，撑起陆南辰一直为他们撑起的世界。
　　陆北希拨通了陆西彦的电话问到：“怎么给我看二哥的尸检报告？”
　　陆西彦反问到：“三哥，你看过邮件了吗？”
　　陆北希说：“二哥的尸检报告我早就看过了。”
　　听到陆北希提到陆南辰的尸检报告，正在开车的唐铭看了他一眼，电话那头的陆西彦继续说到：“那你再看看我单独发给你的最后一张图片。”
　　陆北希带上耳机，把手机界面调出了陆西彦发来的图片，他皱起眉头问到：“这个图像是……”陆北希想了想忽而瞪大眼睛问到，“小诺那个游戏的图标？”
　　“是，我看到二哥左手手臂内侧的这个伤口时就觉很眼熟，但是这个伤口是不完整的，所以当时我没反应过来。直到刚才我的手机收到游戏更新的信息后才发现，二哥手臂内侧的伤口就是这个游戏的符号。”陆北希觉得心里有个念头在徐徐升起，而且越来越清晰，陆西彦依旧不解问到，“可是二哥的手臂上为什么会有游戏符号呢？
　　许多画面在陆北希的脑海中闪过，林诺笔记本电脑里的游戏界面，当他坐在笔记本电脑面前试图打开这个游戏时，林诺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猛然对唐铭说到：“前面左转。”
　　唐铭吓了一跳，他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本能地按照陆北希的指示在分叉路上向左打了方向盘。
　　陆北希对陆西彦说：“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给你回。”
　　说完，陆北希就挂了电话，唐铭把车向左开上匝道后才问到：“向左转？陆哥，会警署是走右边啊。”
　　陆北希眯着眼睛说到：“我知道，但我现在要去一趟我二哥家。”
　　唐铭问：“啊？为什么？”
　　这回陆北希没有给唐铭解释原因，他只是觉得既然林诺给他留了信息，那么陆南辰的家中一定也会有某些信息留给他。
　　来到陆南辰的家中，陆北希拿出陆南辰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里面的一切都与从前一样，只是这间屋子没了主人，落满了尘灰。
　　陆南辰很早就搬出了陆家大宅独住，这里陆北希偶尔会来，只是次数不多，因为连陆南辰这个主人在家的时间都很少，记忆里的陆南辰似乎一直忙碌于工作中，忙到忘记了自己。
　　看着屋里简洁的陈设，陆北希又开始怀念起陆南辰，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林诺下落不明，如果说陆南辰还有什么未完的心愿的话，那么林诺必定是其中之一。
　　陆北希平复了心绪，克制住悲伤，走到陆南辰的书房，打开了陆他的电脑，电脑的开机密码是陆南辰的生日，而电脑里存储的也都是些常规资料。
　　陆北希盯着电脑屏幕，他觉得陆南辰的电脑里不该只有这些资料，陆南辰办公室中的电脑已经破解，里面存储的也是一些常规资料，但以陆北希对陆南辰的了解，一定还有些重要的信息藏在这间屋子的某个角落。
　　陆北希站起身在陆南辰的房中寻找，终于在书柜里找到了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高性能的笔记本电脑，以陆北希的阅历他自然知道这样高性能的笔记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陆北希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界面设置了密码，但是这台笔记本电脑的开机密码并不是陆南辰的生日，陆北希想了想输入了林诺的生日，可仍然显示密码错误。
　　系统提示陆北希还剩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如果再输入错误，笔记本电脑就将锁死，陆北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美术馆里被林诺毁掉了的那幅画，他用一种赌徒的心情输入了林诺留给他的讯息。
　　Gabriel。
　　密码正确，陆北希登入了陆南辰的笔记本电脑，可令他奇怪的是这台笔记本中竟然什么也没有，只有桌面正中间林诺常玩的游戏图标。
　　陆北希知道陆南辰是不玩游戏的，但陆南辰的手臂内侧却有一个未刻完的游戏符号，藏起来的这台秘密笔记本电脑里也有游戏图标，也许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这个游戏中。
　　陆北希经常见林诺玩这个游戏，尝试着从陆南辰的笔记本电脑登陆游戏，可是这次他不管怎么试都进不去游戏。就在陆北希沉思时，未关合的阳台有风吹入客厅，吹响了书柜上挂着的羽毛风铃。
　　风铃响，似有故人归，就像陆南辰在说着未完的话。
　　陆北希走到了风铃旁，他记得这个风铃是去年陆南辰生日时，林诺为他挑选的一个生日礼物，并以他们夫夫的名义送给陆南辰，那个时候陆南辰收到这个礼物了并没有太多言语，可他却将这个风铃挂在了自己的书房，原来他把对林诺的情意藏得那么深，深到这么多年来连陆北希竟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
　　往事侵袭，陆北希心里难受，他要不断面对失去哥哥的痛苦，又要不断强迫自己去承受，因为现在也只有他能够替陆南辰去守护林诺了。
　　陆北希陷入了回忆中，失焦的眼神却渐渐重拾焦点，他盯着风铃看出了神，缓缓抬手从风铃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陆南辰竟然将一个挂着半边翅膀的U盘藏在了风铃中，翅膀与羽毛搭配的恰到好处，如果不是这个风铃是他与林诺一起挑来给陆南辰，他根本无法发现风铃中竟然多了一半翅膀。
　　陆北希猛然想起林诺在玩游戏的时候，笔记本电脑上也同样插着一个U盘。陆北希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取下了藏在羽毛风铃中的U盘，插入了陆南辰的笔记本电脑中，游戏竟然打开，这个U盘就是这个游戏的密钥。
　　陆北希打开了游戏，点开了不断闪烁着的聊天室，看到了陆南辰与其他“天使”成员的聊天记录，这些年来陆南辰所做的事渐渐浮出了水面，陆北希终于知道陆南辰就是“天使”的创立者，代号米迦勒，而他要追查的正是那个名为“创世神”的组织。
　　看着聊天室里的不断弹出的ID，拉斐尔、乌利尔，最后陆北希的目光定格在了加百列的ID上，原来加百列就是林诺，而林诺要传递给自己的讯息就是他自己。
　　陆北希看完了聊天室里的所有聊天记录，以及隐藏在陆南辰笔记本电脑中的加密文件夹，里面的资料全部来自“巴比伦”实验室，里面有多少份文档，就表示有多少个实验体，直到陆北希看见了第997号实验体的档案，实验体被命为“John”，这是林诺十年前的实验资料。
　　一次次的实验记录令人触目惊心，那是林诺曾经受过的罪、吃过的苦。陆北希猛然想起自己曾责怪林诺隐瞒了他太多，现在这些实验记录则是林诺将自己的过往剖开来在他面前展现，他是林诺，也是约翰，现在与过去同在，他把选择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陆北希震惊地看完了“约翰”的档案，了解了十年前林诺在巴比伦实验基地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黑暗时刻，他心疼林诺，也怪责自己，为什么他没有像陆南辰那样信任林诺？
　　陆北希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终于明白了陆南辰和林诺隐瞒着的秘密是什么了，至此，陆北希也才知道这些年来陆南辰究竟背负了什么。
　　陆北希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档案怔怔问到：“小诺，你现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林诺要替陆南辰报仇，用他自己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但陆北希决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已经失去了陆南辰，决不能再失去林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