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94、葬礼 林诺从卧室

　　林诺从卧室的窗户跳了出来，离开了陆北希的身边，隐入茫茫夜色中，对他来说陆北希是他现在唯一的牵挂，但他要做的事不能再有牵绊，他必须在陆南辰倒下后站出来直面“创世神”，他要代替陆南辰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所有他关心的人，而他必须要一个人去完成这一切，他已经失去了陆南辰，不能再失去陆北希。
　　就在林诺隐入黑夜中，独自一人走向前方时，安却驻立于窗前，灰色的双眸凝视着窗外的黑夜，被丧尸噬咬的伤早已痊愈，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伤痕，所有曾加注在他身上的伤害，就如大雪过后的世界隐去了一切发生过的痕迹。
　　安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个狂暴的雨夜，他的约翰用鲜血命令那群丧尸来噬咬自己，看得出来那时的约翰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可为什么约翰会想要杀了他呢？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再见到约翰，甚至不惜成为约翰，为什么到头来约翰却居然想要杀了自己呢？
　　在安沉思不解时，房门被人推开，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可他根本就懒得回头，甚至懒得予以回应。
　　黑夫人走到安的身后，窗外的冷风吹乱了她精致的盘发，而安对她也是视若无睹，这让黑夫人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就连语气都带起了怒意。
　　“怎么就你一个人？金先生呢？”黑夫人问。
　　安想要专注思考的情绪被打扰，他向来平静无澜的眼中竟流露出了怒意，甚至带着杀意，可那样狂躁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安很快就带上了那张无辜的面具，双手关合窗户后，他转过了身，就连见惯人心的黑夫人也没看出他刚才情绪发生的变化。
　　安说：“金先生去参加酒会了。”
　　“酒会？”黑夫人环视四周，她不信任安，以至于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她都要反复确认答案，“为什么没有带你去？”
　　安倒是习惯了，继续说到：“他说这个酒会不适合带我去。”
　　“那倒是。”
　　说完，黑夫人不屑一笑转过身，既然金凯恩不在，她也没有打算与安多说什么，虽然现在金凯恩的身边只有她和安两个人了，但黑夫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看不起安，觉得安不过是爬上了金凯恩的床，是卑微低贱的。
　　在黑夫人走了几步后，安又叫住了她，黑夫人不解转身问到：“还有什么事？”
　　安凝视着黑夫人，略显突兀地问到：“你爱金先生吗？”
　　黑夫人先是一怔，跟着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她反问安：“你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安却眨着无辜的眼睛继续问到：“如果不爱，你当年为什么会为了金先生背叛‘巴比伦’呢？”
　　黑夫人挥着黑色的羽扇，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和金先生之间是欲望。”
　　安有些迷茫地问：“欲望？”
　　“我和他之间只有对金钱、权力和□□的欲望，我们互相利用，满足彼此需要被满足的欲望。”说着，黑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安，她以为安对金凯恩动了感情，在她的认知中，这样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男孩是很容易陷入感情的，“给你一个忠告，像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要去涉及‘爱’这个字。”
　　黑夫人不想多说，她觉得无稽又可笑，但安突然变成了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解谜题不罢休，带着些纠缠意味地追问到：“为什么？”
　　黑夫人觉得安变得有些烦人，面对安地不断追问也变得认真起来，她说：“因为爱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这时，黑夫人养的黑猫来到了她脚边，她优雅地拾起了腻在她脚边的黑猫，抱在怀中抚摸着，“如果有人会伤害我，我就毁灭这个人。如果爱情会伤害我，我就毁灭爱情。如果这个世界会伤害我，我就毁灭这个世界。这就是我的求生方式，你也最好记清楚，”黑夫人转头看向了窗外，“最寒冷的冬天已经到来了。”
　　说完，黑夫人抱着她的黑猫转身离开，安看着她的背影怔起了神，最后也转身看向了窗外的黑夜，平静地说到：“好，我记住了。”
　　离开陆北希的林诺来到了陆南辰为他们准备的安全屋，这是坐落于海边的一座独栋别墅，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月亮那微弱的洒了进来，而Echo躺在了地板上，沐浴在微弱的月光中，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道。
　　没有摘下耳钉的林诺，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他试着开灯却被Echo制止，她坐起身来，看了看落地窗外，背对着林诺问到：“加百列，你说如果有一天世界被摧毁了，我们会去到哪里？”
　　林诺明白Echo的痛苦，却不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虚无的问题，于是选择了沉默。Echo也许是想到了陆南辰，居然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华美的弧线让林诺恍惚眼前这个女孩究竟天使还是恶魔？也许陆南辰在，她便是天使，陆南辰不在了，她的封印解除了，从此以后她就是与恶魔为伍的堕落天使。
　　Echo沉重地叹了口气，自己回答起来：“我们也许会变成尘埃。”说着，Echo从满地的酒瓶中拾起了一瓶已经半空的红酒，却被林诺抬手制止了。
　　林诺说：“喝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Echo一边流着泪，一边笑了起来，失去陆南辰的痛苦是致命的，完全不亚于当年她亲眼看着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子被白爵士屠灭那次，可是那次陆南辰出现了，并且帮她站了起来，然而这次再也没有人能够让她继续往前走了。
　　Echo松了手，手中的红酒翻倒在了地上，清彻的碎响，醇红浓厚的液体就洒在了地板上，紧跟而来的就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另一边，黑夫人抱着黑猫离开了酒店，坐着莱斯莱斯来到了废旧的工厂中，她抚摸着黑猫柔顺的皮毛，黑猫莹绿色的眸子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像是死神的使者在宣判人类的命运。
　　黑夫人手下的一个佣兵大图走到她身边汇报：“他们五个是向井家派来的杀手，就这样直接处置了吗？”
　　黑夫人抚摸黑猫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跪在地上来暗杀她的五个杀手，冷笑地说：“本来以为向井美子是个聪明的女人，还想扶植她取代她的哥哥成为向井家族的继承人，没想到她也这么愚蠢，居然以为就凭这几个货色也能来暗杀我，她想替陆南辰报仇，却不知道自己的冲动会将向井家族推向毁灭。”
　　大图看了眼黑夫人怀中的黑猫，想了一下说到：“可向井美子这次是代表向井家族受邀来观礼，动她的人会不会不好？”
　　黑夫人看了大图一眼，又看回了跪在地上的五个杀手，不屑地说：“有什么不好的？向井家族不过是三大家族之一，三大家族……”说着，黑夫人又继续抚摸起了黑猫，眼中放出了寒光，“太多了，站在巅峰的人只有一个就够了。”
　　大图点头说到：“明白了。”
　　黑夫人看向了围栏下的深黑中隐藏的许多对荧绿的眸子有些激动地说到：“这群小可爱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大图会意，转头对看押五个杀手的属下挥了挥手，那些属下也明白了黑夫人的意图，一把抓起了五个杀手，强硬地将挣扎的五个人推下了围栏。
　　这时灯光亮起，围栏下是被圈养着的猫群，只是不过这些猫虽然有着可爱的外表，但是却被激发出了兽类嗜血的本能。五个杀手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黑夫人很享受看着人们在生命终端的垂死挣扎，那些撕心裂肺凄喊的嚎叫声，在她耳中转化成了一个个悦耳的音符，让她赶到身心愉悦，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划出了向上的弧度，只是这笑容冰冷又变态，与绝美的脸颊毫不配衬。
　　不过短短一会时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消失不见，五个杀手成为了那群猫兽的晚餐，只是这道晚餐显然分量不够，猫群发出不满足的呜咽声。
　　黑夫人没有理会猫群贪婪的索取，收束了笑容，抱着怀中的黑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厂。
　　就在林诺离开后的第三天，陆家为陆南辰举行了很隆重的丧礼，在一个下着雨的清晨，陆家的人抱着陆南辰的遗像缓缓地走在墓园间，短短时间陆文暄和常枫变得苍老了许多，就连陆东涔的头上也有了白发，在这样压抑的清晨，只有陆西彦像个孩子一样不停抽泣。
　　在陆南辰下葬后，送葬的人们纷纷将手中的百合花放在了他的墓碑前，陆南辰的为人处世无疑是相当好的，每个人的难过都是发自真心的，他们都为陆南辰的英年早逝而惋惜。
　　当陆北希放下手中的花后，抬眼看着墓碑上陆南辰的照片，他想起他曾与陆南辰聊天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陆南辰仿佛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而他说的话似乎也是一种交代。
　　陆北希心痛不已，为什么他没有早发现陆南辰的难言之隐？为什么他没有早发现陆南辰沉重的背负？
　　葬礼结束后，墓园里依旧是一片肃穆，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林诺、黄沛、简布和Echo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齐齐站在了陆南辰的墓碑前，Echo凝视着墓碑上陆南辰微笑的照片，纵使将嘴唇咬出了鲜血，却仍旧止不住眼泪。
　　四人举止一致地向陆南辰的墓碑鞠了三个躬，Echo哭着说到：“对不起，South，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简布说：“South，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们了？你说要我来港城，可怎么我来港城后却失去了你？”
　　黄沛深吸口气，肃穆地说到：“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的心愿我也一定会替你去完成，我这辈子没有佩服过什么人，你是唯一让我诚服的人。”
　　简布看了看四周问到：“South死了，为什么乌利尔和拉贵尔没有来？”
　　黄沛说：“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简布不解地问：“有什么事比South更重要？”
　　“当然有，那就是完成South交代给他们的事情，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这也是South最大的心愿。”说着，黄沛顿了顿，看向陆南辰墓碑上照片的眼神郑重且诚挚，“抓到‘创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