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91、蔓延 林诺他们前

　　林诺他们前脚刚走，陆北希后脚就带人赶到了教堂，此时的陆北希还不知道里面的死者之一就是陆南辰。来前接到的通知只是老教堂出现了丧尸，却没有人告诉他里面的死者就有陆南辰，以至于在陆北希走入教堂前，唐铭就匆匆赶了出来，将陆北希堵在了门口。
　　“陆哥，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陆北希看着唐铭神色里透着悲伤，不像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困惑地问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里面……”
　　唐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陆北希里面的死者是陆南辰，却也一时找不出好的借口来阻止陆北希进入教堂。见唐铭欲言又止，陆北希也不再理会，轻轻将他推开后径直走入了教堂内部。
　　可当陆北希一进入教堂就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十字架上胸口被插入木桩的陆南辰，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他震惊、错愕，来的路上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自己二哥的尸体。
　　唐铭见陆北希呆滞在原地，知道他受到的打击之大如晴天霹雳，于是赶忙走过来说到：“陆哥，你……”
　　陆北希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唐铭赶忙将他扶住，陆北希盯着陆南辰对唐铭说：“法医和法证来了吗？”
　　唐铭回答：“来了，已经在外面了。”
　　陆北希的声音就像他的双手一样开始颤抖，那根插在陆南辰胸口的木桩此刻仿佛也插进了他的心口，产生了剧烈的疼痛感，而他的自身防御机制为了抵抗这种痛苦，阻隔了一切感知，让他像个冰冷的走尸，无法思考，无法体会，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大脑想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指令，可思觉却是一通混沌。
　　良久，陆北希才颤抖地说：“我没事，你带着兄弟们去搜证吧。”
　　唐铭还想要安慰一下陆北希，但他也知道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是徒然，只能说到：“是，陆哥。”
　　唐铭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其他警察身边，他们都远远地看着陆北希，在这样的时刻没有人敢上前，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对陆北希失去至亲的痛苦感同身受，但他们毕竟不是陆北希。
　　陆北希眼前的陆南辰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陆北希虽然一直在想方设法找他，却从没想过陆南辰会出事，他一直觉得以陆南辰的本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化险为夷，所以他才能在常枫的面前保证一定会找到陆南辰。
　　然而，现在陆北希找到了二哥，却也永远失去了二哥，那个凡事都能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二哥，那个是他前行道路上视为灯塔的二哥，那个让他从小到大都崇拜的二哥。
　　陆北希之所以会从警就是因为受了陆南辰的影响，每个男孩都有一个英雄梦，在成长的过程，陆南辰成为了陆北希的英雄，他也希望像自己的哥哥一样维护正义。
　　陆北希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天晚上在天台上，他与陆南辰吵架的场景，为什么他要与陆南辰吵架？为什么他要怀疑陆南辰？为什么在失去陆南辰的这一刻，他想到的竟是这样令他追悔莫及的场景？
　　陆北希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出来，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可他现在只觉得呼吸困难，全身无力到用双手撑在了膝盖上，缓慢地蹲在了地上，仰头看着陆南辰，紧咬住嘴唇，可是疼痛根本阻止不了眼泪的掉落。
　　现场的取证其实很有效率，但陆北希却觉得时间漫长到让人绝望，他就这么蹲在原地看着陆南辰，连他怎么回到空港区警察总部都不太记得了。
　　回到总部后，唐铭通知了常枫和陆北希的其他家人，而陆北希则是独自一人站在敛房里看着陆南辰的尸体一言不发，即便有人来询问，他也只是配合地点头又摇头，可他连对方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又或者明明听到了有人在对他说话，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唐铭领着陆北希的家人走了进来，看见站在敛房门外的陆北希轻轻喊了声：“陆哥。”
　　常枫一见到陆北希就快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颤抖而变了调，她眼里噙着泪问到：“阿希，里面的人不是阿辰对不对？”
　　陆北希看着眼前的常枫，又看了看常枫身后的陆文暄、陆东涔和陆西彦，他们都期满着陆北希能够对他们说一句此时此刻躺在里面的人不是陆南辰，这次事件只是一个乌龙，但是陆北希深吸口气，强忍住剧烈的悲伤，可当他又对上了常枫的目光和她鬓边的白发后瞬间破了防，眼眶再次泛红湿润。
　　“是，”陆北希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里面的人是二哥。”
　　常枫在接到电话后的所有勇气在事实确定的瞬间倾塌，她狂悲哭泣，陆文暄也踉跄了两步几乎昏厥，幸好被陆东涔扶住，陆东涔默默流泪，陆西彦大哭失声。
　　常枫哭着问陆北希：“阿希，你不是说阿辰会没事的吗？”
　　陆北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眼前的家人，这样的夜里，陆家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陆南辰的悲伤中。与此同时，在陆北希和林诺的家中，林诺犹如崩溃般蜷坐在玄关，双手痛苦地拂着面流着悲伤的眼泪。
　　认完尸后，陆东涔和陆西彦把陆文暄和常枫送回了陆家大宅，陆北希依旧独自一人坐在敛房外的长椅上，他身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装满了烟蒂，整个人都陷入了失神的状态，直到林诺打来电话时他才回过神来。
　　“希哥，你在哪里？”
　　“我在警署，小诺，我今晚要加班，可能……”陆北希一听到林诺的声音就破防了，他哽咽了起来，“可能这几天都回不去了。”
　　林诺听着电话那头陆北希无力的声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北希继续哽咽地说：“二哥他……他……他不在了。”
　　向林诺说出这个事实后，陆北希痛哭失声，林诺原本风干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在这一刻他与陆北希的悲伤是一样的，无能为力也是一样的。无论是警界未来之星也好，深渊里的新人类也好，他们谁都改变不了陆南辰死去了的这个事实。
　　林诺站在阳台上有些呆滞地看向冬日夜空中最醒目的猎户座，从前的他觉得“人死后化为天上星辰”这样的说法很无稽，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会变成星辰呢？然而现在当他仰望夜空时，多么希望其中一颗就是陆南辰，在他望向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自己。
　　林诺用手背蹭去了眼泪，哽噎地说：“我知道，刚才西彦给我给我打了电话，我想着去看看你。”
　　“别来，小诺，”陆北希的声音带着无措，“我不想你看见我现在这样无助的样子。”
　　林诺吸了吸鼻子，无助的人又何只陆北希一人呢？林诺很心疼这样的陆北希，他从来都是坚强的，以后他也会同样坚强，只是当下陆北希正是最软弱的时刻。
　　林诺说：“希哥，别这样，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们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要找出杀害陆南辰的凶手，还陆南辰一个公道；他们要抓到潜入港城的“伊甸园”，守护港城这座美丽的城市；他们还要完成陆南辰未完成的心愿，只是在这条路上林诺已经决定一个人走了。
　　悲伤蔓延在每个人心底，以至于他们都察觉不到身边人的变化，陆北希深吸口气，林诺的话给了他一个提醒，现在的不应该再这样软弱下去了。
　　陆北希说：“我知道，小诺，你照顾好自己，等我……”
　　“阿希。”
　　陆北希本来想说等他抓到杀害陆南辰的凶手后就回去，这时赵奕谨赶了过来，她的声音让林诺心里一颤，又想起了那夜赵奕谨拥抱陆北希的场景了，心里泛起了一阵苦涩，也许一起都是注定的吧？
　　林诺说：“希哥，不用担心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北希见有外人来，也不想继续多说什么，于是说到：“那我先挂了，你有时间去看看爸爸和妈妈。”
　　林诺点头说到：“嗯，我会的，放心。”
　　陆北希挂了电话后，赵奕谨正好走到他的面前，她在接到陆南辰死亡的消息后也是倍感震惊，泛红的双眼显然也是刚刚哭过。
　　赵奕谨对陆北希说：“我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在面对赵奕谨时，陆北希完全没有了软弱，他对赵奕谨说：“我现在去法证那里看看有什么消息。”
　　赵奕谨见陆北希依旧保持理智也放下心来，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陆北希说：“好。”
　　说完，就和赵奕谨一起向法证走去，而另一边的林诺在挂了电话后，拿着手机的右手垂了下来，抬起左手抚摸着左耳的耳钉，这是陆南辰送给他唯一的东西，虽然说是为了控制他身体里的力量，但也是带他走出深渊的礼物。
　　林诺再次仰望星空，凝视着猎户座，定定说到：“陆南辰，我一定会替你完成心愿的。”
　　说完，林诺再次抬起拿着手机的右手，拨通了黄沛的电话，问到：“Echo还好吗？”
　　“回来就昏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布布调出监控了吗？”
　　“大概还有5分钟。”
　　“好，我现在就过去。”
　　林诺深呼吸，冬夜空气寒凉，却能让他愈发清醒，现在的他没有时间来耽误了。他赶到了转点后的酒店，一进门就看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的Echo，他问黄沛：“没事吧？”
　　黄沛也看着Echo说：“给她注射了镇静剂，不然我怕她会情绪失控毁灭自己。”
　　林诺点头，走到了简布面前，简布在得知陆南辰的死讯后，眼睛已经哭肿得像个核桃，他问林诺：“South真的死了吗？”
　　林诺拍了拍简布的肩膀以示安慰，可他并没有说过多安慰的话语，只是问到：“调到了教堂里和附近的监控了吗？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South。”
　　简布打开了电脑，点开了一段教堂里的监控视频，同时说到：“我在调取监控的时候找到了这段视频，似乎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
　　说完，简布点开了视频播放键，视频竟然完整还原了陆南辰死前的场景，而与此同时，陆北希在警察总部也收到了同样的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