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87、火种 陆南辰与柯

　　陆南辰与柯伊互相看着彼此，他们都不知道在彼此的眼中寻找些什么，可又都希望找打一些什么。
　　就在这时，教堂门口响起了黑夫人冰冷的声音：“柯伊，出去。”
　　柯伊转头看向黑夫人，她美艳的脸上依旧带着杀气与冷厉，柯伊转头看向陆南辰，这一刻陆南辰从柯伊的脸上看到了藏不住的纠结，他一方面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直面危险，一方面又在心底下定了一个决心。
　　柯伊最后还是听从可黑夫人的指令站起身来，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眼陆南辰，这时的陆南辰居然给了柯伊一个温柔的笑容，柯伊怔愣在了原地，直到黑夫人再次警告性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柯伊离开后，黑夫人走到了陆南辰面前，在打量了他一会后问到：“久仰大名，陆南辰警官，不，或许应该称呼你为米迦勒更为合适。”
　　陆南辰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接着回应到：“彼此彼此，黑夫人。”
　　黑夫人把玩着黑色的小羽扇，在陆南辰面前踱步说到：“十年前的你和约翰一起炸毁了‘巴比伦’，其实我那个时候就很奇怪，一个小小的约翰就算想摧毁‘巴比伦’，可他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在摧毁‘巴比伦’的同时全身而退？我早就察觉到了约翰的心思，也一直顺着他的心思来，我预想的结果是约翰和‘巴比伦’同归于尽，可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我当时就在想一定有人和他一起完成了这件事，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陆警官。”说着，黑夫人打开黑色羽扇掩嘴轻笑，“不过我更喜欢身为‘天使’首领米迦勒的你。”
　　陆南辰面不改色地说：“不管是陆南辰还是米迦勒都一样，就像不管是‘伊甸园’还是‘巴比伦’，最终的结果也都是一样。”说着，陆南辰盯着黑夫人郑重说到，“我们都一样。”
　　黑夫人依旧羽扇遮口，偏头挑眉看向陆南辰，语气里没了笑意，如北极冰川般寒冷地说到：“不愧是米迦勒，都快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还能做到这样冷静，不过就算以前再怎么欣赏你，现在的我还是对你失望了。”
　　“喔？”
　　陆南辰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黑夫人讥笑着嘲讽到：“你始终放不下约翰，柯伊不过是一个仿制品就让你落入了陷阱，一想到这样的你居然会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忽然觉得很可笑。”陆南辰忽然笑了出来，黑夫人关合羽扇轻敲掌心，皱眉问到，“你笑什么？”
　　陆南辰满目的坚定就像是对黑夫人及她身后一切黑暗的不屑与宣战，他说：“就算我落入了你们的陷阱也不代表你们赢了，黑暗是会出现，但终究会在光明中消散，你们也不例外。”
　　黑夫人被陆南辰激怒，她刚想说什么，身后就响起了金凯恩的声音：“说得好。”
　　陆南辰闻声看向了黑夫人的身后，夕阳余晖的逆光中，有个身影从光明走入了昏暗，金凯恩穿着黑色的西装，金色的齐肩长发带着微卷，胸口别了一个夜来香的胸针，手中拄着一个银鹰拐杖。
　　陆南辰打量了金凯恩好一会，眼中渐渐露出了讶色，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到：“你是……金凯恩？”
　　金凯恩，有名的商业家也是慈善家，有人说他左手创造财富，右手分享财富，更有甚者称金凯恩为人间的神明，因为他不只有着数不清的财富，还是一个容颜俊美的混血儿。
　　陆南辰又想到林诺和柯伊都提起过金先生，世界上有数不清的金先生，陆南辰也做过一些推测，可他怎么都没联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金凯恩身上，更加想不到这位在港城被习惯性叫做金凯恩的先生就是“伊甸园”的首领。
　　“是的，米迦勒先生，”金凯恩走到了黑夫人的身边，仰头打量着陆南辰，“我就是凯恩?金，在港城你们都叫我金凯恩，而我的信徒都叫我金先生。”
　　陆南辰深呼吸，眼前的金凯恩用自诩神明的目光看着他，在他的眼中，陆南辰的生命与蝼蚁无异，偏偏这只蝼蚁竟然给“创世神”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金凯恩不懂蜉蝣撼树的故事，所以他一直不能理解一个港城警察是怎么做到能够让“创世神”下达指令，让他亲自来到港城解决这一麻烦的。
　　直到金凯恩与陆南辰面对面，眼前这个人的生命被自己握在了手里，可他却毫不畏惧，依旧云淡风轻，依旧坚定如磐，依旧信念如初，金凯恩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强大如“创世神”竟然也会因为这个男人而生出惧意了。
　　陆南辰说：“当了这么多年的对手，终于见面了，金先生。”
　　面对陆南辰的勇敢与智慧，金凯恩丝毫不隐藏对他的欣赏，他面带笑容地说到：“米迦勒先生，我对你既好奇又敬佩。”
　　陆南辰绅士一笑回答到：“过奖了。”
　　金凯恩摇摇手指说到：“这不是你们所谓的客套话，而是发自真心的，因为你是至今为止最有魄力也最有胆量的警探，才会让神明都把你视作敌人。”
　　“神明？”陆南辰觉得金凯恩的表述无稽又讽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犯罪组织把自己称作‘神明’。”
　　金凯恩确实是从心里欣赏陆南辰，以至于面对他的讽刺也毫不生气，而是继续平和说到：“不奇怪，凡人怎么会懂神明的想法？”说着，金凯恩双手张开，仰望教堂顶部的玫瑰花窗，“我们以神之名来清洗人类，如果今天是末世，那么新纪元开启后我们将是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新人类，”说到这里，金凯恩再次看向了陆南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凝重又肃穆，“这就是神。”
　　陆南辰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个疯子，他怒斥到：“以神之名？你们简直是疯了，你们进行了那么多场屠杀，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们就是一群谋杀者，怎么还敢自诩为神明的？”
　　金凯恩一声华丽的叹息后说到：“所以说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哪里会懂得神明的旨意？”说着，金凯恩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陆南辰，“不过说到这里，米迦勒先生心里爱着的那个人不也是神明创造出来的新人类吗？”
　　陆南辰驳回了金凯恩的话，他说：“他和你这群杀人犯不一样，他叫林诺。”
　　金凯恩摇头笑道：“林诺也好，约翰也好，都只是代号而已，不管他叫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是实验室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新人类，他来自神邸，最终也将回归神邸，就像‘伊甸园’取代‘巴比伦’都是迟早的事，新旧交替，人类永远在进化，这是不可阻挡的神迹。‘巴比伦’在覆灭前留下了一颗新人类的‘火种’，这就是他们存在过的意义。”听到这里，陆南辰愈发肯定金凯恩已经疯了，他只听不语，金凯恩便继续说到，“只是可惜，约翰没有认识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他是神明的恩赐，这就是他最珍贵的地方，而你们偏偏掩盖了他的光辉，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果然都是愚蠢的人类。”说着，金凯恩指了指教堂另一边的壁画，“米迦勒先生，你知道这幅画吗？”
　　陆南辰顺着金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副希腊神话的画像，上面画着的正是普罗米修斯从奥林匹斯山上盗取火种到了人间，从此人类有了火，有了光源，有了温暖，有了希望。
　　金凯恩看着那幅壁画感叹道：“我经常听到有人夸赞普罗米修斯的神勇，却对他的愚蠢绝口不提，神明的火种哪里是人类可以轻易拥有的，所以人类才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从此世界上就有了饥荒、瘟疫、疾病、战争、灾难、罪恶，偏偏没有了希望。”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陆南辰终于开口了，他认真地说到：“你错了。”
　　金凯恩看回陆南辰不解地问到：“你说什么？”
　　陆南辰坚定有力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错了，希望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所以他们才会善良、团结、勇敢、坚定。”
　　金凯恩先是愣了愣，跟着大笑出声，他嘲讽地说到：“米迦勒先生，你怎么也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人类发动战争，人类制造病毒，人类破坏自然，人类一点点在毁灭自己生存的空间，你却说他们善良、团结、勇敢、坚定？”
　　陆南辰却嘲讽道：“你别忘了，金先生，你也是世界上80亿人口中的一员。”
　　金凯恩的神情瞬间变得冰冷杀戾，他不喜欢听见任何人将他与愚蠢的人类混为一谈，在他的认知中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米迦勒先生，”金凯恩眯缝着双眼说到，“你的生命已经掌控在我的手中，你可能都活不到明天了，又有什么立场来说希望在明天这样虚无的话呢？”
　　陆南辰却释然地笑了，在信仰面前生命根本不值一提，他说：“因为我只是一滴水，你除去了一滴水，世界上还有浩瀚的大海，那是真正与罪恶对抗的力量，而不仅仅是我陆南辰一个人。”
　　金凯恩被陆南辰眼中的坚定震惊了，许久他才问到：“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仰。”
　　陆南辰笃定说到：“是，这就是我的信仰，也是所有站在光明和身处黑暗中的人共同的信仰，那就是正义。”
　　这回，金凯恩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凝视着陆南辰，这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玫瑰花窗洒落进来，正好萦绕在陆南辰被囚绑的十字架上，突然间身处黑暗中的陆南辰发出了明朗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