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82、巷口 其实陆南辰

　　其实陆南辰的心里很清楚，在他出现在城堡那刻起，他的信息极有可能已经暴露给了“伊甸园”，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伊甸园”的狙杀，铲平“创世神”的绊脚石。
　　然而，陆南辰明知自己陷入了险境，他却不能逃离，因为如果他逃走了，这么多年来“天使”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他的“天使”们也将相继遇害，现在的他无疑是挡在林诺他们前面的盾牌，只要他还在，林诺他们就会无恙。
　　想到这里，陆南辰看着眼前的林诺，十年过去，林诺的样子与那个“巴比伦”里的银发少年并无区别，但林诺却早已不是那个他在酒馆里初遇时抱着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悲壮少年了。
　　陆南辰不得不承认，悲剧与破碎的美更让人震撼，他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深吸了一口气，用极致到不近人情的自控力强压住了内心深处想要紧紧抱住林诺的冲动，有些心情他不敢让林诺知道，就像他明明有勇气把林诺带出地狱深渊来到光明世界，可没有勇气给他一个拥抱，他害怕自己一旦抱住了林诺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内心里强烈的矛盾感出口时只是一句云淡风轻的呼唤，陆南辰微微抬起的手不着痕迹地放回了身体两侧，轻喊了一声“小诺。”
　　林诺不解回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心与关心，他察觉到陆南辰的异样，可也很清楚如果陆南辰不说任他如何都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因为担心，林诺连声音都变得轻微起来，他问到：“怎么了？”
　　陆南辰面带微笑地说：“我不会离开港城的，港城是我的家，我要保护港城，也要保护你……们。”
　　林诺微叹口气，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他此刻多么希望陆南辰对他说一句离开，即便陆南辰撤出港城的战场，他也不会觉得陆南辰是个逃兵，甚至会觉得轻松许多，毕竟对“天使”的所有人来说，陆南辰就是一颗定心丸，才是“天使”的核心所在。
　　听着陆南辰信誓旦旦的话语，看着笃定无疑的他，林诺不知是不是被他感染了，也坚定地说到：“陆南辰，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也都可以为你扛下所有事。”说着，林诺想了想，认真凝重地说，“英雄很多，但陆南辰只有一个，我们要陆南辰，不要英雄。”
　　陆南辰怔了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真诚温柔地回答：“好。”
　　林诺的话无疑给了陆南辰一种力量，足以支撑着他继续面对强大的敌人，用自己的热血与孤勇守护港城、守护家。
　　林诺离开后，陆南辰接到了刘铮的电话，警察总部召开紧急会议，要陆南辰立即赶过去。陆南辰看着镜中的自己，用心地整理好衣服，用最精神的面貌去守护他的正义与城市了。
　　陆南辰赶到十品街的时候周围已经拉上封锁线了，陆北希卷着衬衣袖子站在指挥车外，陆南辰也脱下了西装卷起了衬衣袖子，他走到了陆北希身边问到：“什么情况？”
　　陆北希双手插在腰间说到：“估计十品街里有十六七个丧尸，事发的时候是清晨，巡逻警员听到阿婆的惊叫，赶到时发现了一具尸体，后来那具尸体站了起来，跟着又出现了十多个丧尸。”
　　陆南辰盯着视频里无人机俯拍的画面问到：“伤亡情况怎么样？”
　　陆北希说：“幸好事发时是清晨，十品街人不多，这个阿婆如果不是来捡废纸箱，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陆南辰环视四周跟着问到：“冲锋队也就位了？”
　　陆北希点头回答：“就位了，在等射杀令。”
　　陆南辰看向陆北希问到：“你有什么想法？”
　　陆北希说：“现在十品街里没有其他人员，而且之前的那些丧尸清醒后只是失去了记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想下射杀令。”
　　陆南辰看着监视屏里的丧尸，他们似乎并没有攻击性，只是在十品街内机械的小范围行走。
　　“我同意，”陆南辰微微偏头皱眉，“但是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陆北希说：“现在丧尸虽然没有攻击性，但如果这么闯进去我担心会惊动他们，反而引来攻击。”
　　陆南辰想了想问到：“催泪瓦斯试过没？”
　　陆北希回答：“试过了，对他们没有效果，我们进去的兄弟差点出不来。”
　　陆南辰问：“他们刚才攻击过了？”
　　陆北希说：“嗯，时间很短，等我们的兄弟撤出十品街后他们又变回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南辰紧张地问：“兄弟们没有伤亡吧？”
　　陆北希说：“撤退的及时，没有伤亡。”
　　陆南辰松了口气说到：“那就好。”
　　陆南辰完全明白陆北希的进退两难，眼下最关键的是现在无法给丧尸下个精准的定义，他们现在面对的没有人能够肯定地说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许多行动因此受限。
　　陆北希说：“其实我还有另一个担心。”
　　陆南辰问：“什么？”
　　陆北希转头看向陆南辰说到：“二哥，你说港城被当成了‘首映礼’的舞台，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中？”
　　陆南辰心里“噔”的一声，陆北希倒是想到了他没想到了另外一层，他问到：“你的意思是……”
　　陆北希点头说到：“面对这些概念里的丧尸，如果贸然行动，很有可能被恶意利用，我担心引起负面舆论。”
　　陆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说：“可也不能放任他们不管。”说着，陆南辰拨通了刘铮的电话，“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铮说到：“到了，辰哥。”
　　陆南辰挂了电话，看到刘铮匆匆跑过来，没等他站定就问到：“怎么样了？”
　　刘铮说：“人已经到港城了，赵警官去机场接了。”
　　陆北希不解问到：“你们在卖什么关子？”
　　陆南辰说：“我要赵奕谨联系了纽市那家泄露病毒，他们同意派一名亚裔的高级专家来港城协助调查。”
　　“病毒是从那个实验室里泄露出来的，所以他们实验室的专家最了解这种病毒。”陆北希边说边打量着陆南辰的神情，“二哥，你在担心什么？”
　　陆南辰叹了口气说到：“我担心的是现在这个病毒在经过了‘伊甸园’的加工后，已经不受纽市实验室的控制了。”
　　陆北希有些惊讶地问：“你是说病毒……变异了？”
　　陆南辰说：“我只是担心，毕竟现在谁都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刘铮看了看手表说：“飞机应该已经到了。”
　　陆南辰拨通了赵奕谨的手机说：“接到纽市实验室的专家了吗？”
　　赵奕谨站在候机大厅，周围人来人往的很是嘈杂，只听她说到：“嗯，刚和吴博士通过电话，他已经下机了，应该一会就会出闸了。”
　　陆南辰按下了手机免提，让陆北希也听得到她的声音，跟着说到：“接到以后直接带他来十品街。”
　　赵奕谨问到：“是今早发生丧尸袭击案的那条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南辰回答：“还在僵持中，现在丧尸暂时没有攻击性。”
　　赵奕谨问：“阿希也在现场吗？”
　　陆北希和陆南辰对视一眼，陆北希回答：“我在。”
　　赵奕谨说：“阿希，在我带吴博士来之前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刚刚得到消息，现在这批丧尸很有可能是进化过的，和之前的不一样。”
　　陆北希一怔，又看了陆南辰一眼，看样子陆南辰的担忧是成了真。
　　“有什么不一样？”陆北希问。
　　赵奕谨回答：“具体的吴博士在电话里没有和我详细说明，只是说现在的丧尸和实验室的已经完全不同了，和之前出现在港城的应该也不一样。”
　　陆北希吸了口气，的确，之前出现在港城的丧尸几乎都是无差别攻击，凶猛的攻势过后，丧尸就像电源耗尽自动断开连接，再醒来时又变回了普通人，而且全部没有了记忆。
　　那批变成丧尸的人虽然现在还隔离在医院中，但是所有的研究结果都表明他们没有了后续的传染性，病毒好像在断开连接后就几乎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里，陆北希看向了监控屏里在十品街里机械行走的丧尸，这些丧尸除了在遭受到催泪瓦斯攻击时表现出的应激反应外，并没有其他攻击现象，相较之前确实安静了许多。但如果按照赵奕谨的说法，十品街的这群丧尸如果出现了进化，那么现在极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陆北希说：“好。”
　　陆南辰挂了电话，叹气说道：“看来我的担心成真了。”
　　陆北希也意识到了事态升级，陆南辰环视四周环境，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后面的对街巷口，又迅速拉回到对街巷口。
　　此时柯伊正抱着超人玩具站在对街巷口，他侧靠在墙上，看上去瘦弱无力，但吸引住陆南辰目光的却是柯伊与林诺的几分相似。作为陆南辰来说，人有相似并不奇怪，但是撇开陆南辰对与林诺相关的人和事格外上心外，一个与林诺相似的人出现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这种巧合让陆南辰警敏地觉得并非巧合了。
　　见陆南辰出神，陆北希问到：“二哥，看什么呢？”
　　说着，陆北希的目光顺着陆南辰一起看向了对接巷口，陆南辰眯缝着眼说到：“那个少年……”
　　陆北希也看到柯伊，他微皱眉头说到：“怎么有些眼熟？”
　　陆南辰说：“有些像林诺。”
　　陆北希在露营基地的时候是见过柯伊的，可他一时没有想起来，只是摇头说到：“不是……”
　　陆南辰没有明白陆北希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到：“当然不是林诺，只是长得像而已。”
　　陆北希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几分相似加上似曾相识，事情就已经很明显不简单了，陆南辰问到：“你在哪里见过他？”
　　陆北希在努力回忆，终于他一个激灵，想到了柯伊就是露营基地里那个被欺负的少年，他一直以为柯伊也死在了那场屠杀中，怎么都没想到柯伊竟然还活着，而且还会在此刻出现在眼前。
　　陆北希说到：“他是露营基地的那个少年！”
　　“露营基地？”
　　陆南辰听到“露营基地”四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林诺跟他说起过在露营基地里听到的哨音，以及他用自己的血做了一次验证。
　　陆北希和陆南辰都在因为柯伊的出现而惊讶时，柯伊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们，同时露出了一个带着冷意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