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78、门徒 这时，昏暗

　　这时，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响起了黑夫人的声音，她穿着黑色礼服裙站在高处的黑暗中用幽魅的声音对林诺说：“好久不见了，约翰。”
　　林诺浑身一颤，时隔多年再次从黑夫人的口中听到“约翰”这个名字，他依然心有余悸，那些他极力想要摆脱的过往此刻随着记忆的叠加如潮水般袭涌而来。曾经的他因为爱上陆北希而生出一腔孤勇，完成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为了自由，为了想去看看有陆北希的世界，他有了与“巴比伦”抗争的勇气，最后也成为了胜利者。
　　林诺本以为那该死的过去已经划上了休止符，却没想到噩梦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眼前的生活中，甚至一度威胁到了陆北希安全。
　　虽然黑夫人此刻藏匿在黑暗中，但是逃不出林诺的双眼，他盯着黑夫人冷冷说到：“我以为你和白爵士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爆炸中，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活着。”
　　黑夫人用羽扇掩口得意地问：“怎么样？知道我们还活着是不是很害怕？”
　　“嘁，”林诺的话语中带着冰凉的讽意，“该死的人不死，活着让人恶心。”
　　黑夫人打量着林诺，好一会才说道：“约翰，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诺笑着说：“远离了你们这些怪物，当然不一样了。”
　　“怪物？”黑夫人讥笑着说，“约翰，真正的怪物是你啊。”林诺嗤笑一声，黑夫人继续说到，“在你背叛‘巴比伦’前，我和白爵士早就背叛了，你炸毁了‘巴比伦’只是替我和白爵士解决了一个麻烦，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
　　林诺嘲讽道：“你和白爵士的背叛倒是让我很意外，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巴比伦’最忠诚的狗。”
　　林诺句句带刺，黑夫人愣了一下说到：“约翰，十年不见，你的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诺说：“谢谢称赞。”
　　黑夫人也不和林诺打嘴仗，向来自我的她依然自顾自地说到：“忠诚？‘巴比伦’里哪有忠诚，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而已。”
　　林诺问：“所以说‘伊甸园’给了你们更多的利益，让你们背叛‘巴比伦’，但是我很好奇，你和白爵士两个老不死什么财富没有，‘伊甸园’到底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利益，能够把你们变成背叛者呢？”
　　黑夫人高贵一笑，昂首说到：“打动我们的不是金钱利益，而是理想。”
　　“理想？”
　　林诺觉得这两个字从黑夫人口中说出来简直好笑，黑夫人却说到：“十年前‘伊甸园’的声明威望远不如‘巴比伦’，但是‘巴比伦’已经站在了巅峰，可是那个巅峰并不是神邸，‘巴比伦’的时代终结了，但是‘伊甸园’不一样，它的一切都是崭新的。”黑夫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陶醉，她缓步踱下楼梯，伴着高跟鞋的声音说到，“约翰，你知道吗？那才是希望。”
　　黄沛盯着渐渐走出黑暗中的黑夫人，又转头看向了林诺，他听懂了两个人的对话，也因此而惊讶。
　　黑夫人捕捉到了黄沛的惊讶，她说到：“‘天使’的人是不是都不知道你也是新人类？”
　　林诺看了眼黄沛，纵使惊讶不已，可他仍旧从黄沛的眼中看到的信任
　　林诺释然一笑说到：“‘创世神’把实验体定义为新人类，但在我眼中所谓的新人类不过就是实验品而已。”
　　黄沛也看向林诺，短暂的对视后黄沛突然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黑夫人说到：“你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在我这里却只有一个结论。”
　　“喔？”黑夫人语调微挑，“什么结论？”
　　黄沛坚定地说：“他是林诺，我的伙伴。”
　　黑夫人蔑视着黄沛说到：“真是一个愚蠢的结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皇帝的新衣。”
　　黄沛也不屑地笑了，他毫不退让地说：“你也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黑夫人倒是有些好奇地问：“什么？”
　　黄沛嘲笑着说：“白雪公主，”黄沛说着顿了顿，“你和那个丑恶的皇后继母真是一模一样。”
　　黑夫人的笑容瞬间敛去，美艳无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深寒刺骨的霜，她冷冷说到：“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十二个实验体吗？”林诺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黑夫人继续说到，“他们是十二门徒，就像当年‘巴比伦’的你们一样，只不过‘伊甸园’里不会有犹大。”
　　黄沛皱眉说到：“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诺却说：“真正的犹大是你和白爵士，你们早就应该死在当年‘巴比伦’的那场爆炸中。”
　　黑夫人冷冷说到：“约翰，你还有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告诉我，被你藏起来的实验数据在哪里，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黑夫人的话证实了林诺的一个猜测，他轻描淡写地说到：“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在爆炸中毁灭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的实验数据了。”
　　黑夫人冷肃地盯着林诺看了好一会才又笑了出来，她说：“金先生说得没错，你当年炸毁‘巴比伦’除了报仇，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销毁那些数据，所以你自然不会轻而易举地交出来。不过约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交出实验数据，比如你的那位可爱的小朋友。”
　　说完，黑夫人转身离开，林诺大喊一声“站住”就快步追上去，与此同时，十二副棺材里的“吸血鬼”猛然全部睁开双眼，露出一对血红的眸子，纷纷咆哮着冲向了林诺和黄沛。
　　偌大的地下室，林诺和黄沛不断躲避着十二个“吸血鬼”的攻击，可是他们面对的“吸血鬼”是实验体，除了对伤痛毫无知觉外，力量更是被改造得无比强大，一个拳头可以把钻石墙壁打出一个窟窿。
　　林诺因为带着耳钉压抑住了身体里的力量，只能说是勉强应付，自保无虞，黄沛却在对峙了一段时间后渐渐不敌占了下风。
　　林诺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夫人没有果断地解决了他和黄沛，而是把他们消耗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同一时间对付情况不明的Echo，以此来引陆南辰现身，他才是他们真正要抓的人。
　　林诺从其中一个“吸血鬼”的利爪下将黄沛拉了回来，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好几步，林诺对黄沛说：“快走！别让米迦勒暴露！”
　　黄沛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去阻止陆南辰赶来救他们，但是一想到把林诺独自一人扔给十二个“吸血鬼”，他却犹豫了。
　　林诺看出了黄沛的担忧，赶忙说到：“黑夫人说得没错，我是来自‘巴比伦’的实验体，我以前叫约翰，是陆南辰给了我新的身份，让我可以摆脱过去的魔咒。但是过去不曾过去，我不能一个人自私地享受阳光，你懂吗？”
　　说完，林诺摘下了左耳上的那枚翡翠绿的猫眼石耳钉，黄沛看着眼前的林诺，黑色头发渐渐变成灰白，黑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深灰，他深吸口气，也不磨磨叽叽的了，当机立断地说：“我知道了，我去找米迦勒和沙利叶，你自己小心。”
　　因为取掉了耳钉，林诺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他说：“放心，吸血鬼而已，不算什么，我一定会活着出去找你们。”
　　黄沛一拳不重不轻地打在了林诺的肩头说到：“说话算话，如果你没回来，米迦勒会恨我一辈子。”
　　说完，黄沛也转身跑上了楼梯，林诺微笑一下说到：“他不会的。”
　　话没说完，林诺的笑容就消失了，十二个“吸血鬼”想要去追击黄沛，却被林诺一手一个放倒在地，身体里的力量被解封，林诺的强大顿时显现了出来。
　　站在一楼大厅里的黑夫人感觉到了来自地下属于林诺源源不绝的力量，冷漠的神情中竟然现出了几分骄傲，她感慨到：“来自‘巴比伦’的力量果然强大，约翰，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就在地底和地面乱成一锅粥时，三楼塔顶的房间里，白爵士来到了一个上锁的房间外，米子瑞正被关在里面。
　　白爵士走入了房间，阁楼狭小的窗户里有束月光照射进来，他迎着米子瑞难以置信的目光走到了他的面前，摘下了塞在他口中的布条，拇指指腹划过脸颊的绑痕，轻声说到：“其实今晚的月光很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米子瑞的声音带着无助与委屈，他怎么都想不到那样温柔的爱人会这样对待他。
　　白爵士说：“我本来就是个坏人，我杀了数不清的人，也做了数不清的坏事，我连接近你都是带着目的的。”
　　米子瑞盯着白爵士，不得不说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白爵士的眼睛里藏着独有的温柔。
　　“其实之前那位穿着黑衣服的夫人来找过我，她说你是为了小诺才接近我的。”
　　白爵士不想否认真实，就像他不愿在米子瑞面前隐藏自己的恶，既因为无奈，也因为一些不知名的期待。
　　“是。”
　　“她还说在半月商场的时候你其实已经发现我了，可你没有让那些‘丧尸’伤害我，为什么？”
　　“为什么？”
　　白爵士已经不想知道黑夫人为什么要对米子瑞说这些了，他与黑夫人之间本就是敌大过友相互利用的关系，但他却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半月商场里看到像小蘑菇一样蹲在角落里的米子瑞，竟会觉得可爱，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他一马。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为了后续的接近作铺垫，可扪心自问那个时候的他根本还没有想到这个方案，只是单纯地觉得米子瑞很可爱，仅此而已。
　　米子瑞眨眨眼睛，虽然心里很难过，但他没有情绪上的大喜大悲，只是如月光般清淡地问：“那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爱？”白爵士苦笑一下，“我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
　　白爵士的回答其实是心里最真实的话语，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爱，米子瑞却回答了他的疑惑，语气清淡，情意却深浓，他说：“爱就是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想你，想你的时候又会带着点心痛，会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一生，会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幸福快乐，你对我有这样的感觉吗？”
　　白爵士被米子瑞问住了，他看着米子瑞期盼的模样，不由自主倾身吻住了他的唇，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自己此刻很想亲吻米子瑞。
　　米子瑞闭着眼沉浸在白爵士温柔至死的亲吻中，心想如果让他在这一刻让死去好像也不错，起码他还能感觉到白爵士带给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