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68、安与约翰 病毒宿主倒

　　病毒宿主倒下后，受其影响的“丧尸”群也像没了控制器的机器娃娃纷纷倒地失去了意识。陆南辰和陆北希救出了小女孩进入封锁线后，陆南辰马上叫来医护人员将陆北希单独隔离起来检查伤势，赵奕谨也第一时间赶来看着陆北希受伤的肩膀问到：“这是怎么受伤的？”
　　陆南辰说：“被‘丧尸’抓到了。”
　　赵奕谨大惊说到：“那阿希他会不会……”
　　陆南辰深吸口气，眉头紧皱，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担心，他回答到：“有可能，但是要检查之后才知道他有没有被病毒感染。”
　　赵奕谨对陆北希的事很上心也和关心，她忙说：“我现在就给米国打电话，让他们把已经掌握到的实验室病毒数据发过来。”
　　陆南辰说：“这样最好，麻烦你了，奕谨。”这个时候，陆南辰在警察和二哥的两个角色中，已经不自觉地偏向于后者，他看回陆北希关切问到，“阿希，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陆北希倒是很淡定，安抚着陆南辰和赵奕谨说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普通的抓伤。二哥，我受伤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小诺，我怕他担心。”
　　陆南辰怔了怔，然后点点头说到：“好。”
　　陆北希被送进了港城医院的特别病区，这里面全部是被感染过的人最终只查出体内丧尸药的人，林诺不知道陆北希受伤，从城郊公路离开后第一时间找到了简布。
　　林诺一见到简布就说到：“把今天城郊公路的监控视频重新给我看一下。”
　　简布不明所以地调出监控进行回放，林诺看着视频里从两个不同方向突然冲出来的摩托车，两个身形相似，同样带着头盔、穿着黑色冲锋衣、黑色裤子和黑色军靴的人，乍一看就像是作过镜像处理一样。
　　简布看着视频问到：“诺，视频里一个是你，还有一个你看清是谁了吗？”
　　黄沛发现了林诺的异样便问到：“加百列，怎么了？那个人是谁？”
　　Echo也问到：“诺，你还好吗？”
　　林诺此刻陷入一种震惊中，以至于他明明听到了他们在说话，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思绪回到了在“巴比伦”的日子，那是一个与此刻同样深沉的静夜，悸动的暗涌、疯狂的不安和无边的堕落，这就是林诺对“巴比伦”的所有记忆。
　　是的，“巴比伦”，“创世神”这个神秘又强大的组织里最成功的一个实验室，在所有的实验室分支里被奉为神一样的存在，因为“巴比伦”曾经制造出每个实验室都逐而不得的成功实验体，“巴比伦”给这个实验命名为“新人类”，但这个实验体的名字叫做约翰，也就是曾经的林诺。
　　那是一个血腥的王国，嗜血的国王制定了变态的游戏规则取悦自己，王国里的臣民在没有阳光的生活里挣扎、矛盾、痛苦、反抗、妥协，每天的厮杀与掠夺让那里的人习惯了血腥，他们没有未来，没有自由，也没有爱。
　　在“巴比伦”里曾经有过两个男孩，一个叫安，一个叫约翰，他们从贫瘠的大陆被国王捡了回来，约翰第一次见到安的时候他正蜷缩在角落里悲伤地哭泣着，无疑约翰是坚强勇敢的，安是胆小怯懦的，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却这样相遇了，从此命运相连在一起。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四目相视，没有任何言语，但是约翰的眼睛天真又深邃，冥冥中带着一种治愈的力量，那一瞬间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双眼睛能像约翰这样给自己勇气与力量，自那以后只要有约翰在，安就无惧世事。
　　安与约翰在绝望的深渊里互相支撑，一起长大，他们成为了彼此依靠，“巴比伦”的绝望遮挡不住这个两个少年渴望救赎的眼眸，他们甚至约好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有一天，安与约翰逃出了“巴比伦”，他们享受着自由的呼吸，他们重新感受到了阳光雨水，再见人们的恣意笑容，而他们自以为是的认为已经逃出了国王的圈地，于是决定他们远行的第一站就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
　　那是一个简陋的游乐场，却承载了他们阔别已久的欢笑，那一天他们在游乐场里玩得酣畅淋漓，可在他们刚刚离开游乐场决定去往流浪的下一站时，“巴比伦”的人出现了，而第一个找到他们的人就是白爵士。
　　两个少年来不及继续下一站的旅程就被带回了实验室，等待着他们的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实验，从那时候开始，安与约翰就被一次又一次送上了试验台，接受了“新人类”的实验。
　　安与约翰曾经是巴比伦引以为傲的实验品，他们在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成果时，名字就叫“Ann&John”。然而即便是他们也逃不出实验带来的副作用，他们痛苦得撕心裂肺却求死不能，好几次安都想放弃生命了，但是有了约翰的鼓励与安慰，安硬是咬着牙忍过了副作用。
　　直到那一次，两个少年都以为只是一次寻常不过的实验，与此前的没有不同，一觉醒来后承受身体变化的痛苦，再进行自我修复，可他们没想到那次竟是死别，安与约翰同时被送上了实验台，一个再也没有回来，一个从此被仇恨与愤怒吞噬。
　　知道安死在实验台上后，约翰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但在心底已经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与“巴比伦”同归于尽，只是神明总算给予了他一丝光明，在那之后不久他先后遇到了陆北希和陆南辰。
　　林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串陌生的号码，林诺似乎有预感般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接起。
　　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是用特定的节奏敲击着话筒，但是林诺一下就听出了那是安与约翰之间才懂得的暗号，也证明了视频里那个与他如同镜像效果般的人就是早已死在实验台上的安。
　　挂了电话的林诺没有作出过多解释，现在的他急于去到电话里安与他约定见面的地方，他太想问一个答案了，既然安还活着，为什么时隔这么久才来见他？
　　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依旧还是游乐场，只是港城的游乐场远比他们当年偷跑去的那个华丽多了，只是他们再没了曾经的少年心。
　　林诺对“巴比伦”里的一切丝毫不留恋，包括自己，在陆南辰要给他一个新的身份时，他连约翰这个名字都不想要了，他不喜欢曾经的自己，更加不喜欢自己的曾经，可在他的记忆里，唯独对这个“巴比伦”中曾经的老朋友有着复杂的感情，他既希望安能够像白爵士和黑夫人一样逃出生天，又不希望安以代表过去一切记忆的身份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当年他与陆南辰联手摧毁了“巴比伦”，将该死的“新人类计划”埋葬在那片再无人问津的废墟中，那么过去的一切都应该被尘封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深夜时分，港城游乐场已经闭园了，林诺来到港城空无一人的游乐场中，在黑夜中找寻“安与约翰”中的安。这个约自己来游乐场的人是和他有过共同记忆的人，他们彼此有承诺也有秘密，可他们谁都没有遵守承诺、保守秘密，后来他们都离开了“巴比伦”。
　　林诺环视游乐场，这是他少时的愿望，那时的他就想和别的孩子一样去游乐场玩一次，却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是他成为实验品的开端，所以到后来游乐场对他来说再也不是乐园，而是痛苦的开端。
　　林诺站在偌大的游乐场大喊了一声：“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黑夜里没有人回应，林诺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回声，面对游乐场里的黑暗以及藏匿在黑暗中的危险，林诺倒是不惧，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走了，反正我和你也没有什么旧好叙。”
　　说完，林诺转身欲走，这时，身边的旋转木马突然亮起了灯，跟着整个游乐场都亮起了灯，而且是为他一个人开放的游乐场。园区里摆放的无人弹奏钢琴琴键突然自动压下，广播里响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第一乐章的四个音。
　　命运在敲门。
　　这是藏匿在黑暗中的安试图传达给林诺的意图，林诺盯着那架纯白的无人弹奏钢琴，脸上勾起一抹乖张的笑容，这个笑容在他摧毁了“巴比伦”后也曾出现过。
　　林诺说：“其实我们之间谁不了解谁，不要在这里装神秘了，小安，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再这里浪费时间了。”
　　话落，林诺立即开始倒数：“3,2，1……”
　　“1”刚出口，一个身影就从黑暗中钻出，与林诺保持了一段距离，因为信任所以他找到了林诺，也因为不信任，所以不敢靠近林诺，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矛盾复杂的关系。
　　林诺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与相貌都与自己相似的人，眼里有重逢的喜悦，也有莫名的惊惧，有些人如果只存在于记忆里，时间会淘去坏的，留存下美好的，可是现在似乎事与愿违。
　　林诺深吸口气说：“安，好久不见。”
　　安走到了光线里，他就是那个出现在金凯恩身边的银发男孩，现在的他看着林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地上前一把抱住了林诺。
　　“约翰，我终于见到你了。”
　　林诺被安抱住，眼里的惧讶渐渐散去，比起过去被解开的心悸，能再见到老朋友还是令他开心的，只是与林诺逐渐绽放的笑容不同，安在紧紧抱住林诺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束，眼神变得阴鸷冷漠。
　　林诺问：“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到实验室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死在了试验台，被当成废弃物处理掉了。”
　　明明是在说与生命有关的事，可安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他回答：“那是黑夫人做的局，她和白爵士早就背叛了‘巴比伦’，投靠了金先生，为了示好，黑夫人把我送给了金先生，然后对‘巴比伦’谎称我的实验失败，用一具其他人的尸体把我替换了出来。”
　　“金先生？”林诺问，“是什么人？”
　　安回答到：“金先生是‘伊甸园’的主人，当年‘伊甸园’的声名远不如‘巴比伦’，也不被‘创世神’重视，为了超越‘巴比伦’，金先生抢走了黑夫人、白爵士，”说着，安顿了顿，“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