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62、黑猫 清晨的曙光

　　清晨的曙光被浓密的乌云遮挡，破晓前骤风来袭，街边的树木被吹得左摇右摆，满地落叶卷起了风的形状，描绘出港城摇摇欲坠的光景。
　　短暂的休息后，金凯恩的车驶离了豪华酒店，来到了港城郊区一座废弃的工厂。黑夫人和白爵士早早地等候在了工厂，金凯恩从车上走下，银发男孩跟在他的身边，四人一同走进了工厂。
　　工厂里的灯火昏暗，但是对他们四人而言都不受影响，金凯恩走到了围栏旁，看着底下一片黑暗中发出的呜咽声，微笑着说到：“你的‘小可爱’们也来到港城了。”
　　黑夫人掩嘴轻笑，转头看向围栏底下的黑暗说到：“是啊，这里的食物比较美味。”
　　银发男孩看了一眼黑夫人，跟着围栏下亮起了灯光，底下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猫圈，数十只黑猫正围拢在一起熟睡。场圈的边缘地带有许多散落的白骨，那是黑猫们的食物残骸。
　　金凯恩说：“你的黑猫是吃着人肉长大的，与别的猫倒是不一样。”
　　黑夫人享受地看着场圈里的黑猫们，用舒适的语气说到：“猫本来就是肉食动物，无论是熟肉、生肉还是腐肉，它们从不忌口，在饥饿面前众生平等。”
　　银发男孩看着一圈黑猫，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腐烂气息，恶心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可他依旧一眼不凡。这时身后响起了挣扎的声音，他们回头看去，一个被反绑双手、嘴上贴着胶布的男人被两个壮硕的佣兵像捏小鸡一样带来过来。
　　这个男人被两个佣兵用力向前一推，踉跄了两步后跪在了金凯恩面前，佣兵撕开了粘住他嘴巴的胶布。
　　那个男人看到金凯恩的时候惊讶到竟忘记嘴上已没有了束缚，拼命的挣扎被惊愕冷却，他盯着金凯恩看了好久才难以置信地说到：“竟然是你？”
　　金凯恩的脸上依旧保持的笑容，他回答到：“是我啊，一直都是我，李日臻先生，在你爆出米国实验室病毒泄露事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李日臻讽刺道：“我真没想到，知名的慈善家竟然会在背后支持米国的实验室研制病毒。”
　　金凯恩晶莹剔透的脸颊上划出了寒戾的弧线，用一种平静到没有情感说到：“李先生，你以为逃到港城我就找不到你了吗？还是你以为把国际刑警引来港城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挖掘事实，那么我就告诉你事实，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逃到哪里我能都把你找到并且处决你。不过，”金凯恩刻意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告诉我给你透露消息的人是谁，也许我会考虑让你继续活下去。”
　　李日臻不屑地笑出声来，他说：“活下去？成为你们的试验品，还是作为盛装病毒的活体容器？”
　　金凯恩的笑容渐冷，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宣判的意味，对眼前这个被迫向他跪下的人说到：“李先生，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生存的方式，只有当你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俯瞰一切的时候，你才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喜怒哀乐，否则你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逆来顺受的活，另一种就是反抗命运的死，而你，”金凯恩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选择了后者。”
　　李日臻浑身一怔，他试图反抗来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可不待他站起身，一阵旋风在偌大的房间里掀起一小股气流，跟着他就被白爵士用一把欧洲长剑贯穿了心脏当场毙命。
　　白爵士面无表情地收了剑，金凯恩盯着地上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李日臻，深吸一口充斥在房间里的血腥味，发出了愉悦的感叹。
　　“血的味道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哪怕是顶级的调香师都调制不出这种香味。”
　　白爵士和银发男孩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们都不喜欢这个世界，也同样不喜欢血腥味，但他们都没有表示出来。金凯恩转身向银发男孩伸出了手，银发男孩乖觉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牵着一同离开了工厂。
　　临走时，金凯恩对黑夫人说到：“你的‘小可爱’们又有美食了。”
　　黑夫人露出了被宠爱的笑容，她欣悦地说：“是。”
　　说完，金凯恩和银发男孩一起离开了工厂，在金凯恩离开后，白爵士厌恶地用手指挡在了鼻子前，黑夫人指使佣兵将李日臻的尸体扔下了围栏，沉睡的黑猫群闻到了血腥味相继惊起，发出瘆人的声音缓步围靠到尸体边，开始了新一轮的用餐时间。
　　黑夫人沉迷地看着黑猫群啃食尸体的场景，白爵士用手帕擦拭了欧洲长剑上的鲜血后，头也不回地嫌恶说到：“我先走了。”
　　黑夫人的注意力从进食的猫群上转移到了白爵士身上，她转身踱步到白爵士面前，每走一步似乎都在把他看穿。
　　等走到白爵士面前时，黑夫人用似是而非的语气问到：“你的小情人身体好些了吗？”
　　白爵士知道黑夫人指的是米子瑞，反正接近米子瑞这件事已经得到了金凯恩的应允，他没有打算逃避，直截了当地回答：“已经出院了。”
　　黑夫人冷笑一声，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警告到：“还记得你接近他的目的吗？”
　　白爵士被黑夫人这样的盘问搞得有些烦躁，他皱眉问到：“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夫人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小情人和我养的黑猫没有区别，希望你不要愚蠢地对一只猫动了心。”
　　白爵士嗤笑一声：“你是把我当成那些愚蠢的人了吗？”
　　黑夫人耸肩说到：“这就很难说了。”
　　白爵士打量着黑夫人问：“你是来找事的？”
　　黑夫人露出了高贵的笑容，大方说到：“别生气，我只是善意的提醒，”说着，黑夫人加重了语气，“看在我们一起背叛‘巴比伦’的份上。”
　　白爵士回以了一个同样高贵的微笑，但是语气里满是揶揄：“谢谢提醒，不过我可不是那些愚蠢的人。”
　　说完，白爵士离开了工厂，黑夫人目光深邃地看着白爵士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跟着又转头看向围栏下餍足的猫群。
　　窗外的世界黯淡无光，但是窗内的卧室里确实温馨恬适，陆北希从浴室中走出，看见林诺趴在床上大汗淋漓的放空，回想刚刚过去坦诚又愉悦的时光，在心满意足的同时又贪心不够。
　　陆北希调低了空调以免林诺感冒，跟着坐回床边，用手指划过林诺光滑的背脊，突然问到：“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热带雨林呢？”
　　林诺怔了怔回答到：“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要摆脱‘巴比伦’的控制偷渡到了委国，说来也是巧合，那段时间一伙戈国的毒贩也在那边交易，我本来是想把追击我的守卫引到毒贩交易的地方，趁着他们双方火拼逃走。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在那附近驻营，又这么巧让我遇见了你。”
　　陆北希凝视着林诺，他难以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会经历了那样残酷的人生，又坚强勇敢地制定了一个周密的逃跑计划，将一个实验基地和一伙毒贩玩转于手中，如果不是误打误撞遇见了自己，他的人生会变成怎样呢？
　　陆北希问：“那后来呢？为什么我醒来后你就不见了？”
　　林诺说：“后来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不逃跑了，如果逃跑我只能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所以我回到了戈国，利用他们的贪婪摧毁了实验室。”
　　陆北希问：“那你们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实验？”
　　林诺说到：“当年米国中情局秘密资助戈国的‘巴比伦’生物实验室进行人体试验，他们从全世界的孤儿院里搜罗了许多儿童送到戈国进行秘密实验，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们被洗脑后在实验室里接受人体改造，实验是以战争为目的，为了给战场上输送更多强大的战士，试图通过生化增强的方法激活每个人身上的超感官直觉，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特异功能。”
　　陆北希问：“生化增强的方法？”
　　林诺说：“其实就是病毒。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博士告诉我人的细胞每七年就会更新一次，所以每过七年你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其实就已经不是你自己了。”说着，林诺看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人体时时刻刻都在进行新陈代谢，老的细胞死亡，新的细胞出现，如果有一天老的细胞全部死亡，我们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陆北希幽幽说到：“忒修斯之船。”
　　林诺笑得更加灿烂了，他说：“对啊，就是忒修斯之船，希哥，你说船体的所有零部件都被更换了一遍，那艘船还叫忒休斯之船吗？”
　　陆北希说：“这是一个哲学悖论。”
　　林诺却说：“哲学上可以用悖论来定义，那么在现实中呢？”
　　陆北希摸了摸林诺的脑袋，示意他不要胡思乱想，转而问到：“那二哥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林诺凝视着陆北希，他可以将自己的事情坦诚告知，但是陆南辰的事他不应该擅自决定是否全盘托出，于是说到：“二哥是在查一个案子的时候查到了‘巴比伦’，然后知道了我的事。”
　　这样的答案算不得欺骗，只是简化了当中的许多细节。陆北希听完双手捧住了林诺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疼惜地说：“一颗糖就感觉到幸福的孩子，如果跟坏人跑了怎么办呢？”
　　林诺被陆北希逗笑了，可他还是嘟着嘴说到：“又不是谁的糖我都吃？”
　　陆北希和他抵着鼻尖问：“真的只吃我给的糖吗？”
　　林诺点头回答：“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的来到港城找你。”
　　陆北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感慨到：“幸好你来港城找我了，不然我就要错过一生的伴侣了。”
　　林诺突发奇想问到：“那如果我没来找你呢？”
　　陆北希想了想说到：“如果你没来找我，我想我们还是会在重逢的。”
　　这样的答案太虚无，可偏就是这样的虚无中藏了一颗名叫“希望”的种子，只要有阳光和雨水，这颗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陆北希拍拍林诺的手说:“别想那么多了，去洗个澡吧。”
　　林诺乖乖点头起身去卫生间去洗澡，陆北希则坐在电脑前浏览文件，毕竟他一会还要回到警署继续投入到案件侦破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