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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往事 林诺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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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诺的声音终于把杨厦从某种一旦深陷便走不出来的情绪中拉了出来,他转头看向了林诺,但那一眼似乎看到的又不是林诺。
林诺用力点点头,声音缓下来一些,同时缓缓地拉开了杨厦紧抓住那人的手,说到:“大厦,听话,先放手。”
杨厦的理智在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以后渐渐回体,他终于松开了手,但是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束的悲伤,他几乎是恳求地问向眼前的人:“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杨厦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卑微让不知前因后果的林诺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在自己和米子瑞面前杨厦所有表现出来的卑微可以说是另一种互充,正因为彼此在意,所以才会彼此宠溺,但杨厦对眼前这个男人表达出来的卑微乞求绝对与友情无关。
那个男人见杨厦这样悲伤似有不忍,于是说到:“我叫莱拉。”
杨厦问到:“莱拉?你是港城人吗?”
莱拉一脸迷茫地看向了林诺,可是林诺也是一脸迷茫,他不知道杨厦到底是怎么了,更不知道应该给予莱拉什么样的回应。
莱拉寻求答案无果,看着杨厦那份乞求的表情着实可怜,于是尽可能的有问必答了起来。
“我是米国人,这两天才来的港城。”
杨厦很失望,但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到:“你以前来过港城吗?”
林诺和莱拉都听得出来杨厦真正想问的是他们以前有没有见过,莱拉叹了口气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港城。”
杨厦终于放弃了继续提问,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了,不过这回轮到莱拉提问了,他打量了一会杨厦问到:“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杨厦凝视着莱拉,一刻都舍不得挪开眼睛,就好像莱拉那张脸有种魔力吸引住了杨厦的视线。
杨厦小心翼翼又委屈兮兮地说:“我是杨厦。”
林诺敏锐地捕捉到杨厦话中的细节,他发现杨厦说的是“我‘是’杨厦”,而不是“我‘叫’杨厦”,显然在杨厦看来他是认识莱拉的,但是莱拉并不认识杨厦,而杨厦自己似乎也并不确定,看得出杨厦虽然松了手,但心里还想要确认一些什么事。
林诺听出拉杨厦话中的潜意,莱拉也听出来了,他打量了杨厦好一会,礼貌地伸出了手,作出了当下较合时宜的回应。
“你好,杨先生。”
生疏的客套让杨厦最后一点希望的小火苗瞬间熄灭,他犹豫再三后,把涌到嘴边的话连带着悲伤又全数咽回肚子,他反握住莱拉的手说到:“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杨厦握住莱拉的手再一次舍不得放手,时间一久让莱拉再次面露不悦,林诺忙上前抓住了杨厦的手放了下来,对莱拉说到:“真的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认错人了。”
莱拉看了一眼杨厦,显然是不太想与他纠缠下去,于是摆摆手说到:“没事,我先走了。”
话落,莱拉转身离开了,杨厦失魂落魄地看着莱拉的背影,眼里巴巴地渴望着这个叫莱拉的人能够再回头看他一眼,但是莱拉却是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杨厦满脸忍不住的失望,甚至可以说是悲伤,林诺猜测杨厦这个叫莱拉的人应该是和杨厦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所以杨厦才会认错人。只是认错人并不奇怪,但是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一向玩世不恭的少爷像丢了魂一样,那就引人深思了。
见杨厦依然没有回神,林诺轻锤了他一拳问到:“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反应那么大?”
杨厦转头看向了林诺,他脸上的悲伤与此前给林诺留下的固定印象形成鲜明对比,甚至判若两人。
杨厦长叹口气,全身力气被抽走一般无力地摇摇手说:“没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啊?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林诺本想用他们习惯性的对话方式来缓解此刻的异样,但杨厦却没听出来,只是低声了说了句“抱歉”,就转身离开了,脸上依然挂着林诺从未见过的失落。
林诺自从认识杨厦后,杨厦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要么是大大咧咧,要么是嘻嘻哈哈,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认真与悲伤,林诺似乎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林诺与杨厦在某个方面其实很像,他们两个对米子瑞都是真的友情,但他们对待友情的态度又与米子瑞不一样,如果有一天林诺和杨厦对米子瑞说我们不要当朋友了,米子瑞一定会悲伤难过,甚至会追根究底,但林诺和杨厦不会,他们真心又不上心,许多时候都是顺其自然不强求。
不过林诺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杨厦,一路跟在他的身后,最后跟着他进了杨厦常去的那家酒吧。
杨厦什么也没说,林诺也不追问,他们一起坐在了吧台却全程毫无交流,杨厦点了瓶酒,林诺却只要了杯乌龙茶,跟着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杯一杯灌酒入肚。
林诺一向不喜欢去干预别人的情绪,欢喜和悲伤是每一个人拥有的权利与自由,就像一个人悲伤了想要哭泣,林诺从来不会去阻止,心里难过了想哭是很正常的发泄去到,为什么要去阻止这样自然的事情呢?虽然说哭泣于事无补,但起码能缓解悲伤,让情绪有个宣泄的出口,并非坏事。
正如眼前的杨厦,林诺知道杨厦从来不是酗酒的人,他爱玩却不沉沦,眼下应该是心里苦闷到了极点才会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虽说喝酒无用,甚至有害,但起码此刻对杨厦来说是最好的宣泄,林诺也不会刻意去阻止杨厦喝酒。
下午的酒吧里客人不多,酒保看着眼前的两个客人,一个疯了一样地灌酒,一个冷静地坐着喝茶,看起来不相称合,但却是最好的搭配,起码当其中一个醉得人事不知,还有另一个可以带他回家。
终于,等到杨厦喝到不省人事趴在吧台上说着旁人听不清的胡话后,接到林诺电话的米子瑞急匆忙地赶来了酒吧,平时没有时间理杨厦,但是当杨厦出了事情后,米子瑞一定是会第一时间到场的。
米子瑞看着趴在吧台上说胡话,焦急关切地问林诺:“大厦是怎么了?大白天怎么喝得这么醉?”
林诺指了指已经把自己喝趴下的杨厦说到:“他今天本来约我去滑板场,后来遇到一个人,他说是认错人了,但在那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来到这里喝酒。”
米子瑞不解问到:“遇到一个人?什么人?”
林诺想了想说:“那人说他叫莱拉,你认识吗?”
“莱拉?”米子瑞沉思了一会,“不认识。”
林诺盯着杨厦说:“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我去到滑板场的时候就看见大厦抓着那个叫莱拉的人不放,还问他以前来过港城没有。”
米子瑞问:“那他怎么说?”
林诺回答:“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来港城,还是前两天刚到的。”
米子瑞一头雾水地说:“这么奇怪?”
林诺点头回答:“是挺奇怪的,大厦见到这个莱拉就得很激动,可是后来那人说他刚来港城,大厦又说认错人了。”
米子瑞说:“大厦到底是怎么了?”
林诺问到:“他以前也这样子过吗?”
林诺觉得米子瑞和杨厦认识的时间比他久,也许他没见过的样子米子瑞见过,他不知道的往事米子瑞会知道。
林诺这么一问,米子瑞想起一些往事,神情也变得有些忧伤,林诺看着米子瑞变化的神情说到:“你这个表情和大厦一样,只不过他的是加强版。”
米子瑞叹了口气说:“我只在一件事上见过他这样。”
林诺问:“什么事?”
米子瑞问到:“大厦有跟你说过他以前有个深爱的人吗?”
林诺回想着说:“有次他喝醉了酒说了一些往事,但都是片段零散的,我知道他有个深爱却没有在一起的人,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说我也就没问了。”
米子瑞一声叹息,苦涩一笑,心疼地看着醉酒的杨厦说到:“大厦有个深爱的人叫梁岚,他和大厦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们门当户对,从小一起长大。原本以为他们的少年竹马情会变成一辈子的好兄弟,可没想到长大以后,他们却成了恋人。”
林诺说:“挺好的一件事啊,可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是因为家里反对吗?”
米子瑞摇头说:“是啊,挺好的一件事。你知道大厦从小就叛逆,加上他有两个出众的哥哥,所以他的家族压根不指望他继承家业,也就放任他去了,如果说他和梁岚真的能够走到那一步,我觉得他的家族是不会反对的。”
认识杨厦三年多,这还是林诺第一次听到杨厦的感情,于是他继续问到:“既然家族没有反对,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米子瑞说到:“就在大厦想要和梁岚确定关系的那个夜晚,梁岚发生了车祸,大厦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记得我接到大厦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跪在手术室外哭到崩溃,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那晚之后,大厦就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中一直喊着梁岚的名字,后来他告诉我昏迷中他看见梁岚一直陪着他,那个时候他是真的不想再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