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44、谜团 午后在医院

　　午后在医院的花园里，陆西彦和李笑笑各走一方，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但是林诺和黄沛却在当晚再次碰面。
　　陆北希晚餐后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就出门了，林诺便在陆北希出门没多久，后脚紧跟着出去了，他和黄沛白天在医院里就用摩斯密码说好晚上在黄沛居住的酒店见面。
　　林诺在中午见到黄沛和李笑笑后，晚上又见到他一个住在酒店很是奇怪，于是问到：“你一个人住？”
　　黄沛耸肩反问到：“不然呢？”
　　林诺想了想，这些都是黄沛的私事，似乎也不该多问，于是他转而问到：“你怎么会来港城？陆南辰知道吗？”
　　黄沛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见林诺皱起了眉头，赶忙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不喜欢烟味了。”
　　林诺用手散了散烟味说：“没事。”黄沛突然笑了出来，林诺不解地问，“笑什么？”
　　黄沛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陆南辰究竟谁才是老大。”
　　林诺想来是知道黄沛的性格玩世不恭，所以对他的玩笑一般也不会太在意，见林诺不说话，黄沛也不继续逗他了。
　　“OK，我来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在港城？”黄沛叹了口气，“我是来接笑笑跟我回瑞士的。”
　　林诺本来打算绕开这些黄沛的私人问题，但现在黄沛既然主动提起来说明他似乎不介意，于是林诺继续问到：“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黄沛笑着回答：“一年前春暖花开的时候。”
　　林诺歪头看向黄沛说：“我今天没心情开玩笑。”
　　黄沛摊摊手说到：“好吧，我第一次见到笑笑是在她刚刚确诊癌症的时候。”
　　林诺说：“她的病现在好了吗？”
　　黄沛长吁口气说：“她需要静养，瑞士的环境很适合养病，所以等完成这边的事情后，我会辞掉澳国的工作和她一起去瑞士定居。”
　　黄沛是个机敏和世故并存的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很难从他的面部表情猜出他的心理，可此刻从他的脸上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确定，而这一丝的情感流露恰好被林诺捕捉到。
　　“怎么了？”林诺问。
　　黄沛怔了怔，有些庆幸捕捉到他这一丝不确定的是林诺，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什么，说到：“其实医生说笑笑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最多只能活到春天，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看见来年的春暖花开。”
　　“啊？不是说她的病已经治好了吗？”黄沛苦笑着摇了下头，林诺继续问到，“那她自己知道吗？”
　　黄沛点头说到：“她知道，生命有限，既然结果已经不能改变，她也选择了面对，她不想让身边的朋友为她难过，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林诺看着贴心温柔的黄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黄沛却松然一笑，“别这样看我，你知道我对生死向来看得开，所以我才会来到港城接笑笑到瑞士定居，陪她走过最后一段路。”
　　林诺觉得虽然黄沛对生死很看得开，但自己还是应该安慰一下他，可寻思了一番后他发觉在面对生命时，什么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诺叹了口气说到：“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你也不用这么悲观，也许会有奇迹。”
　　黄沛知道林诺指的是什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说：“我没有悲观，我也相信也许会有奇迹，但我更知道现在不是时机。”
　　林诺和黄沛相识多年，话不用说透就心知肚明，他知道黄沛话中指的时机是什么，神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黄沛见自己和李笑笑的事竟令得林诺为他们感伤起来，觉得有些抱歉，于是继续说到：“有些话说了出来会变成一种负担，藏在心里却是一个很美的秘密。”
　　林诺说：“今天看笑笑那么乐观，我想她应该是很坚强的，也许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她和你都能看到奇迹。”
　　黄沛说：“希望吧。”说着，黄沛转换了话题，“对了，还有第二个问题忘了回答你。”
　　林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什么？”
　　黄沛说：“South知道我来港城了。”
　　林诺又是一惊，这回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接续问到：“是他召你来的？”黄沛点头，林诺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出现，“和港城近来发生的丧尸事件有关？”
　　黄沛在斟酌回答这个问题的语言，因为时机不对，所以任何表述都容易造成歧义，特别是在面对林诺的时候。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帮乌利尔调查米国生化实验室的案子。”黄沛说。
　　林诺问：“米国？”
　　“是，米国。”
　　黄沛习惯性地想要拿起烟盒，但是在目光瞥到林诺后又放了回去，林诺知道黄沛烟瘾不小便说到：“没事，你抽吧。”
　　黄沛笑着摇头说：“不抽了，该戒了。”
　　林诺明白了黄沛的意思，他要陪着李笑笑等一个奇迹，所以该戒烟了。
　　黄沛继续说到：“米国的生化实验室也属于‘创世神’，我在澳国供职的那家公司是直接负责米国生化实验室的安保工作的，所以这两年我一直在帮乌利尔通过澳国的渠道查生化实验室的线索。”
　　林诺思忖着说：“赵奕谨也是为这个从米国回到港城，前段时间米国也出现了丧尸药，所以这次的丧尸事件跟米国的生化实验室有关，那么白爵士跟‘伊甸园’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沛说：“‘伊甸园’也是‘创世神’的分支，又或许可以说是‘巴比伦’延续，和港城这次发生的丧尸事件有直接关系，但是‘伊甸园’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没搞清楚，乌利尔那边对生化实验室的调查也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只是知道在生化实验室发生泄露前，有一个人来到了港城。”
　　事件疑点重重，林诺一时半会分析不出什么，黄沛见他神色凝重干脆又补上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林诺问到：“什么？”
　　黄沛说：“沙利叶也来港城了。”
　　林诺惊讶地问到：“Echo来了？我怎么不知道？陆南辰知道吗？”
　　黄沛回答：“白爵士出现在港城，South知道事态严重就召我过来。在我出发前，沙利叶就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雷米尔无意间追踪到了她的位置居然也在港城，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South就找我商量，我这才知道的。”
　　林诺恍然大悟：“半月商场里打中白爵士的那一枪是沙利叶开的？”
　　黄沛说：“这些年来沙利叶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当年屠灭她家乡村子的凶手，当年在她的村子被屠灭前，只有白爵士出现在了那个村子，所以她一直认为白爵士就是凶手。我想她应该是早就查到了白爵士的踪迹才会连South都瞒着偷偷来港城。”
　　林诺狐疑地盯着黄沛，试探性地问到：“陆南辰知道Echo在港城了？”
　　黄沛没有打算隐瞒林诺，坦诚地回答：“这件事可以瞒着你，但South必须知道。其实South一直担心沙利叶会陷入危险，一年前，我的飞机从港城中转，在港城呆了两天，就是来见South，那次他就交代我要暗中保护沙利叶。”说着，黄沛笑了一下，“也就是在那两天我遇见了笑笑，后来因为笑笑的病情我疏忽了沙利叶，我不知道她查到了些什么，只知道她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消失了一段时间？”林诺问。
　　“是，那段时间我通过各种途径去找她，等我找到她的行踪时，她已经从戈国飞到了港城。”
　　“她去过戈国？！”
　　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林诺出现了应激反应，黄沛一边关注着林诺的反应，一边说到：“是，没想到吧？沙利叶在消失前的那段时间就在戈国，她去戈国想查什么，又查到了什么，我想你和South应该比我更清楚。”
　　自从港城开始出现“丧尸”案的时候，林诺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被他尘封了许多年的过去被揭开，他不愿面对，也不愿提起的过往。
　　见林诺浑身开始颤抖，左耳耳垂上的猫眼石耳钉发出微弱的绿光，黄沛担心林诺会过于激动而失控，于是说到：“只是怀疑而已，还没有确切证据。”
　　林诺低着头，双拳紧握，说话时带着颤音，他说：“Echo一直在米国替陆南辰调查实验室的案子，可她突然消失了，消失的这段时间她在戈国，等你找到她的时候她又瞒着所有人来了港城，跟着港城就出现了‘丧尸’。”说到这里，林诺再次抬头看向了黄沛，“这一切都不会是巧合吧？”
　　黄沛说：“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我会说我不相信这么多的巧合。其实你的分析也是我和South的猜想，但现在难就难在一切都只是猜想，无论是我还是乌利尔，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林诺因为激动竟然笑了出来，他说：“你说得没错，我比谁都清楚戈国埋藏着怎么样的过去，我想你也早就猜到了。”
　　黄沛没有回应，林诺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因为失控的情绪不但于事无补，还会扰乱他的理智，让他失去分析问题的能力。
　　双双沉默了许久后，黄沛对林诺说：“我猜到的只是大概，我知道South不愿你再卷入这些事件中，我觉得这是South替你选择了一条比较好走的路，你大可以按照他给你选择的路走下去。”
　　“真的可以吗？”林诺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想啊，可是当‘巴比伦’再次出现后，我就已经很难抽身了。”
　　黄沛不解问到：“为什么？”
　　林诺说：“白爵士会故意暴露身份，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我的行踪，当年是我和陆南辰合作摧毁了‘巴比伦’，你觉得白爵士会放过我吗？更何况……”
　　林诺说着停顿了下，黄沛问：“何况什么？”
　　林诺目光变得深邃，他回答：“如果说白爵士能够从‘巴比伦’的爆炸中活下来，那么你觉得活下来的人会不会不只他一个呢？”
　　听到这话，黄沛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只听South讲过‘巴比伦’的可怕，却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见到林诺，又看到白爵士，眼前这两个人就已经超乎常人的强大了，那么‘巴比伦’如果还有人逃出来并且成为他们的敌人，那这次他来港城面对的也许就是一场难打的硬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