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21、她 “中央气象

　　“中央气象台发布高温黄色预警，预计明天白天港城将出现35摄氏度以上高温。”
　　自露营基地事件后，林诺被陆北希硬留在家中养伤，工作日的白天陆北希正常上班，米子瑞陪了林诺两天也去工作了，林诺则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双腿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依次整齐摆放着手机和一杯西柚柑橘冷泡红茶，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天气预报。
　　夏季高温，地面热浪蒸腾，地表温度已超过40摄氏度，又是一个有史以来的最热夏天，甚至是未来十年最凉快的夏天。林诺的视线偏转，穿过了客厅的落地窗，翻过了阳台的围栏，投向了远处高楼大厦上正被阳光直射的玻璃幕墙，简直让人睁不开眼。
　　要说林诺能够乖乖呆在家里养伤，一大部分是因为陆北希的千叮万嘱，他也不想让陆北希分心来照顾，另一小部分则是因为今年夏天的港城确实太热了，热到让人不愿出门。
　　林诺转回了头重新看向电视屏幕，眼睛受到强光刺激产生视觉反差，瞳孔修复速度跟不上光线变化，所以眼前蒙现出一片绿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在露营基地的时候为了验证一些事他故意划伤了自己，缝了七针，现在虽然恢复得很好，但还没有痊愈。
　　视野里的绿色渐渐消失，广告播完后，电视里又播起了科学节目，再次吸引了林诺的眼球，只见镜头下一位米国记者穿着短袖站在北极圈内的格陵兰岛进行播报。
　　“今年7月，北极圈温度一度飙升至 32.5摄氏度，覆盖世界第一大岛格陵兰岛的冰盖也在加速融化。冰川融化，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北极冰层里的各类细菌病毒会被释放出来，科学界对北极冰层里的病毒也更加关注和警惕。”
　　林诺看着电视新闻倾身端起冷泡红茶，炎炎夏日里的一口冷泡茶可以安抚躁动不安的心情。
　　“因为全球气候变暖导致永冻土层解冻，2016年时，西伯利亚亚马尔半岛上消失了 75 年的炭疽杆菌又卷土重来，半岛上一群驯鹿和游牧民患上了炭疽热。目前格陵兰岛的冰盖所剩不多，科学家警告称北极永冻层融化将可能释放出沉睡数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病毒和细菌，或将给人类文明带来其他潜在的危机。”
　　林诺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的目光从电视落回到笔记本的屏幕里，此时的界面正好也停在一条新闻上，米国弗市凯塞研究所发生病毒泄露事件。就在网络上港城丧尸的流言铺天盖地卷来的时候，这条国际新闻的爆出让林诺心里堵得慌，隐秘的哨音、藏匿的黑手和突现的丧尸，他觉得原本平静的港城似乎正在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陆北希与林诺有着相同的感觉，他人虽坐在办公室里，心却飞到了警察总部的特案室，那天高层会议的内容他大致了解了些，但是这件案子由警察总部亲自办理，陆北希能够掌握的有用信息不算太多，只能说聊胜于无。
　　陆北希在电脑的内部系统里浏览着文件，相较于港城警察总部和其他区，空港区算是比较平静的，无非就是来来往往的旅客和起起降降的飞机，许多事情似乎在这里都变得简单了些，大部分时间都是朝九晚五的班，大案要案很少，像机场高速那样的案子多年难得一见，所以才会被叫做“养老地”。
　　陆北希心不在焉的浏览着文件，心里却有些莫名烦躁，终于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向跑道，远处的天空里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光点对准跑道飞来，一架飞机就在陆北希的视野中降落在港城机场。
　　有序起降，平安往来，这就是空港区警察总部存在的意义，但显然陆北希觉得这种平静即将被打破。
　　就在陆北希出神的时候，唐铭敲门走了进来，见陆北希站在窗前发呆，便走到了他身边问到：“陆哥，在看什么？”
　　唐铭从入职就跟着陆北希，就连陆北希申请调来空港区时，唐铭也跟着提交调职申请，他俩是明面上的上下级，暗地里却算得上是两勒插刀的好兄弟。
　　陆北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把心里的疑惑对唐铭说了出来：“最近的丧尸案总觉得哪里怪得很。”
　　“怪得很？”唐铭好像意会了陆北希所说的点，却明白的不是那么通透，“也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年年景不好，这地球村里打仗得打仗，饥荒得饥荒，刚才我们还在那聊，新闻里说米国一个实验室里发生病毒泄露，真的是无语了。”
　　陆北希说：“米国实验室病毒泄露？”
　　唐铭刚和同事聊完这个八卦，攒了一大波资料，现在正好跟陆北希分享。
　　“是啊，这个实验室还挺有名，叫凯塞研究所。你说米国这么一个高精尖的国家，生物科技也是全球第一，还发生病毒泄露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说着，唐铭拿出手机点开新闻推送给陆北希，陆北希仔细看着推送里有关病毒泄露事件的报道，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新闻，不知道跟港城的丧尸案有没有关系。
　　唐铭看着陆北希专注看新闻的神情，他进来显然不是为了和陆北希聊这个国际新闻，而是另有深意。只是眼下陆北希专心致志地看着新闻没有理会他，唐铭一时忘记了在进来前打好的腹稿，只能尴尬的战术性咳嗽了两声。
　　陆北希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唐铭，而他也还拿着唐铭的手机，于是回过神来问唐铭：“还有什么事？”
　　唐铭“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就在陆北希不想理他准备转头继续看新闻的时候，唐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到：“陆哥，赵奕谨回来了。”
　　陆北希怔了怔，转过头问唐铭：“谁回来了？”
　　唐铭眨巴了一下眼睛重复了一遍：“赵奕谨回来了。”
　　陆北希沉默了一会，只说了一声“好”，又继续转头看向了手机里的新闻。
　　赵奕谨供职于国际刑警米国纽市总部，在港城丧尸谣言满天飞、米国实验室病毒泄露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前兆却又大张旗鼓地从米国纽市回到了港城，显然是与近来发生的病毒泄露有关。
　　这是陆北希关注的点，但是唐铭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上面，而是这位赵奕谨除了国际刑警这个身份，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身份，那就是陆北希的前女友。
　　赵奕谨的回来可谓是风风火火，以至于当林诺看到杨厦给他发来信息告诉他赵奕谨回来港城时有些怔懵，丧尸的事情还没有理出头绪，赵奕谨竟然在这个时候回到港城，不知怎么的他有些心慌。
　　陆文暄与赵奕谨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赵家与陆家都在商界各有天地，势均力敌。在林诺来到港城前，陆北希的女朋友就是赵奕谨，他们两个人也一度被认为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艳羡情侣，警界未来之星与警花的搭配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风景。
　　只是赵奕谨是个有理想抱负的女人，她不愿做赵家的洋娃娃，也不愿做陆北希背后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就是一道光芒，何须得到他人照耀？
　　所以，赵奕谨接受了国际刑警米国纽市总部抛来的橄榄枝，这个决定对赵奕谨的事业来说无疑开辟了一条光明坦途，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可对她与陆北希的感情来说却是致命一击，他们不仅仅是拉开了12个小时的时差，更是让这段被人看好的感情付诸流水。
　　陆北希不接受远距离的恋情，两个人各有各的执着，于是就在赵奕谨决定调职米国纽市后，他们两个人也正是宣布分道扬镳。
　　林诺遇见陆北希的那天赵奕谨正好飞往纽市，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缘分使然，分分合合的衔接竟这样巧妙。林诺在酒吧里遇见了喝得酩酊大醉的陆北希，几缕乱发从额前耷拉下来，白皙的脸颊泛着醉红，欲拒还迎的引诱与心情低落的狼狈并存。
　　直到后来林诺才知道，就在赵奕谨离开港城的那天，陆北希拒绝了港城警察总部的晋升机会，主动申请平调到相对而言不怎么重要的空港区警察总部。
　　陆北希在酒吧见到林诺时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可他却一把揽住了林诺的腰将他带入怀中深深吻住了他，引来本就喧嚣的酒吧里一阵起哄声，一直以来冷静自律的陆北希头一回在那个夜晚失了控。
　　陆北希带着林诺来到了酒店的房间，一整个夜晚他们都在迷乱中度过，不断的在清醒与沉沦中来回往复。
　　翌日清晨，陆北希看见自己躺在酒店的房间里，又看见身边躺着不着一物的林诺，头痛欲裂的同时，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他不怕承担责任，只是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那个失序的夜晚。
　　不过当陆北希仔细打量了林诺一番后，他一方面为自己的酒后乱性懊恼自责，另一方面又对林诺有着说不出来的心情，像是一见钟情的小鹿乱撞，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感动满足，仿佛被遗忘的碎片正在拼凑完全。
　　林诺也跟着醒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北希，不知道此后会怎样，可是陆北希看着林诺茫然困惑的样子，竟然生出了怜惜的心情。
　　“我昨晚……”
　　陆北希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宿醉后的尴尬，却被林诺打断，只听林诺说：“你不用有负担。”
　　“什么？”
　　残留的酒精还在影响大脑运转，陆北希一时反应不过来，林诺却笑着说到：“你不用因为昨晚的事有负担，是我自愿的。”
　　陆北希愈发迷茫了，他为此刻因宿醉而造成的大脑迟钝而烦躁，便问到：“为什么？”
　　林诺直截了当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
　　陆北希从小到大收到的爱慕不计其数，可他都礼貌地拒绝了，然而此刻面对林诺的表白竟怦然心动了起来。
　　林诺继续说到:“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没想到来了港城竟然过了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陆北希疑惑地问：“你生日？”
　　林诺眨巴着眼睛点头说到：“是啊，二十二岁了。”
　　说着，林诺两个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两个“二”放在了脸颊，陆北希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什么撞了一下，“咚”的一声，他的理智正在被感情替代。
　　陆北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顺着林诺的话说到：“生日快乐。”
　　林诺笑着回了声：“谢谢。”
　　陆北希又盯着林诺看了好一会，忽然问到：“你生日来到港城，是来找朋友吗？”
　　林诺神色有些无奈，他耸肩说到：“是啊，有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在港城，本想来找他，可惜……”
　　陆北希见林诺一脸苦恼，可惜后面的话也没追问，只是说到：“这样的话我带你逛逛港城吧。”
　　“嗯？”这个提议对林诺来说简直是惊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北希问到，“你说什么？”
　　陆北希被林诺的表情逗笑了，他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既然来了港城，就该好好游玩一下啊。”
　　林诺问：“你真的愿意陪我？”
　　陆北希点头说到：“我反正请了两天假，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林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说：“好啊，谢谢你。”
　　陆北希被林诺的笑容吸引住了，竟然移不开目光，也许是有过肌肤之亲，他对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竟然有着满满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