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20、风雨 陆北希开车

　　陆北希开车来到了国际刑警港城分部大楼，他在大楼门警处登记完，等到门警打电话与陆南辰确认后，就让陆北希进入了大楼。
　　陆北希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陆南辰位于十楼的办公室，如果说他的办公室是自然风光好，可以看到飞机跑道而令人心神愉悦，那么陆南辰办公室的那扇落地窗外则是将现代化的港城一览无遗。
　　陆北希来到陆南辰办公室的门口时，陆南辰正聚精会神地浏览着电脑里的文件，陆北希象征式地敲了敲门，也没等他回应，就径直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陆北希在面对林诺的时候是卸下了所有装饰成为最原始的自己，可在面对陆南辰时则像个十足的大孩子。陆北希过早地学会了自律，他的教养与学识涵养出了高贵的气质，让他在面对所有人时的言行举止都大方得体，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唯独在面对二哥陆南辰的时候会难得地显露出孩子气，而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陆北希的自律是向陆南辰学习的，所以陆南辰自然要比陆北希还要自律，他对人对事都是一丝不苟，乍看之下显得不怎么接地气、通人情，可面对孩子气的陆北希时，倒是露出了好哥哥的样子。
　　陆北希看着窗外壮观的城景打趣说到：“都说我那里视野好，不过我觉得二哥你这里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好风景。”
　　陆南辰从繁冗的文件中回过了神，看着陆北希坐在自己的对面东摸摸西看看，就像在自己办公室那样随意，便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跟着坐在了他的对面。
　　陆南辰的心跟明镜似的，世人都有偏爱，家人也是如此，他们一家人合乐融融相亲相爱，可陆北希从小就对自己崇拜依赖就远胜其他人。也许这么说会让陆东涔和陆西彦不满，但陆南辰知道自己对于陆北希而言是特别不一样的的二哥，而陆北希也是他偏爱的弟弟。
　　不过陆北希没有恃宠而骄，他懂得约束自己，凡事都有分寸，并不需要他这个二哥为他操心。至于孩子气这件事，小时候的表现是单纯撒娇，长大了则是食髓知味，只要陆北希不经意带着孩子气出现在陆南辰面前时，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陆南辰都会答应。
　　这次也不例外，陆北希端起茶杯，面上是喝茶，可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南辰，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套出一点有关心情的信息，好让他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果然，我二哥这里的茶也特别香啊。”
　　显然，这招对陆南辰并不管用，他没有理会陆北希的客套，回以一记微笑后说到：“少来了，陆三少爷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跑到我这来是为了什么事？”其实这话也是明知故问，陆南辰当然知道陆北希是为什么而来，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问到，“为了丧尸案？”
　　见陆南辰不给自己打哈哈的机会，陆北希也跟着认真起来，他正襟危坐地说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知道今天上午高层开了紧急会议，这次丧尸案连你们国际刑警都介入进来，事态应该不小吧？”
　　陆南辰叹了口气说到：“你知道规矩。”
　　陆北希当然知道，能说的陆南辰一定知无不言，不能说的即便是撬开了他的嘴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方便透露嘛。”陆北希既然专程来找陆南辰，就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二哥，你就把你能透露的告诉我呗。”
　　陆南辰打量了一会陆北希问到：“你为什么对丧尸案会这么上心？之前你捣毁了那个违法贩卖药品的地下组织，殊荣可不少。”
　　陆北希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本正经地回应：“二哥，你知道的，这些殊荣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意义不大。”
　　陆南辰追问到：“那什么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
　　陆北希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答：“真相。”
　　陆南辰看着眼前的陆北希，如果说他这个宝贝三弟有什么优点，那就是坚持捍卫真理，但如果说他有什么缺点，想来应该就是过于理想主义了。在这个问题上陆南辰与陆北希深谈过，也探讨过，但是对“理想主义”这四个字的认知，他们兄弟俩似乎并没有达成共识，就只能求同存异了。
　　陆南辰说：“这倒是，你要的如果只是殊荣，当年也不会放着港城警察总部的大好晋升机会不要，主动申请平调至空港区。”
　　陆北希怔了怔，关于这件事他不想多谈，当年有个晋升的机会，他是大热人选，就在所有人几乎一面倒地认为他要成为港城警察总部史上最年轻的高层时，他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放弃晋升，主动申请平调到被称为“养老地”的空港区警察总部。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只有陆南辰却知道内情，或者说是猜到了内情。陆北希没有向任何人倾诉过这件事，一切都只是陆南辰凭自己对陆北希的了解猜测出来的，而陆北希也没有否认。
　　陆北希看着陆南辰，时过境迁，他不会过于纠缠在那件事上，现在的他只是就事论事地说到：“就是啊，二哥，我想要的和你一样，正义和真相。”
　　这句话让陆南辰陷入了沉默，他又是盯着陆北希看了好一会，他想起那个时候，常枫虽对陆北希的决定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表示过支持。因此，陆南辰替陆北希出面与常枫深谈了一次，才让常枫对这件事释怀了。只是陆南辰的心里不免也生出一个疑问，他对陆北希的影响究竟是好还是坏？
　　“港城警察总部高层今天上午开了紧急会议，”陆南辰说，“你们空港区的总警司也参加了会议，明天他应该就会把会议大致的内容告诉你们。”
　　陆北希说：“这个流程我知道。”
　　陆北希的言外之意是希望陆南辰告诉他一些他不知道的，陆南辰看陆北希这个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要是不告诉陆北希一些让他满意的消息，陆北希是打定主意要赖上他了。
　　想着，陆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缓缓说到：“庄园里的‘丧尸’一共有十五个，会上通报了他们的情况，和之前一样，这些人醒来后完全记不起发生过什么事了，而且在他们的体内同样检测到了丧尸药。”
　　陆北希一听到“丧尸药”三个字就觉得怪异，他沉思了一会说到：“又是丧尸药？”
　　陆南辰打量着陆北希满是怀疑的神情问到：“想到了什么？”
　　陆北希既然来找陆南辰，也没有打算隐瞒，他直截了当地说：“二哥，说真的，我觉得这个案子并不是一句‘丧尸药’就能糊弄过去的。”
　　“糊弄？”陆南辰知道陆北希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的表述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于是挑眉问到，“怎么说？”
　　陆北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南辰：“你刚才说我在机场高速那件袭击案中获得了不少殊荣，但是那个案子的犯人是在案发后投案自首的。”
　　陆南辰问到：“所以呢？”
　　陆北希说：“当时我就有种感觉，这个案子像是一种仪式，而那个犯人就是仪式的祭品。”
　　陆北希说得话是他的主观感受，陆南辰思考了一会换了一种方式说到：“你的意思是丧尸药是一个饵，为了干扰你的查案方向。”
　　陆北希颔首说到：“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断，毕竟没有确实的证据来支撑，但是在我捣毁了那个出售违禁药品的地下组织后，丧尸袭击事件并没有结束，甚至有升级的态势，我就愈发肯定我不是胡思乱想了，丧尸案的真相也绝不只是丧尸药那么简单。”
　　陆南辰问到：“那你觉得是什么？”
　　这就是陆北希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对上了陆南辰探究的眼眸灵光一闪，转而问到：“二哥，国际刑警为什么会介入这次的案子？我想你们国际刑警不会大张旗鼓地只为查一个丧尸药吧？”
　　陆南辰微怔后浅笑，他对陆北希说：“你调到空港区真的是大材小用了。”
　　陆北希却说：“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陆南辰吸了口气说到：“我只能说你的直觉也许是对的，现在的港城不只是丧尸药的问题。”
　　陆北希追问到：“那是什么？”
　　陆南辰耸肩回答：“我要是知道是什么，也不会和你们合作了。”
　　陆北希说：“你们也没查出头绪吗？”
　　陆南辰说：“我们的案子远比你们的要复杂，牵连面也很广，所以现阶段许多话我都不能说。”
　　陆北希点头，都是警察他明白陆南辰的立场，于是说到：“二哥，还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吗？”
　　陆南辰想了想，对陆北希说到：“如果港城真到了非常时期，务必小心谨慎。”
　　陆南辰话没说开，陆北希已经能够感受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陆南辰说：“行了，这件事如果我有什么能够跟你分享的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总之你记住，万事小心。”
　　陆北希说：“知道了，二哥。”
　　陆南辰突然又想起什么，对陆北希说：“喔，对了，我今天在警察总部遇到妈妈，她听说小诺受了伤，问他怎么样？”
　　陆北希说：“嗯，手受伤了，所以这段时间我要他在家里养伤，不让他到处乱跑了。”
　　陆南辰点头说：“也好，对了，周末记得回家吃饭，”
　　陆北希说：“好，我知道了。”话落，陆北希也站起身来说到，“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陆南辰也站起说说：“开车小心，代我向小诺问好。”
　　陆北希挥挥手说到：“好。”
　　目送着陆北希离开后，陆南辰走到了窗边，双手放在裤袋里凝视着窗外的港城，这座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似有风雨欲来，他们也都将迎接风雨的洗礼与考验。
　　陆北希回到自己车上，拨通了林诺的号码，那边响起林诺的声音：“希哥，你到办公室了吗？”
　　“还没，我有点事来找了一趟二哥，现在准备回办公室。对了，瑞瑞来了吗？”
　　“来了啊，他正在厨房里给我煲汤。”
　　“嗯，我今天要加班，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要我给你们点外卖吗？”
　　“不用了，中午熬了鸡汤，晚上我和瑞瑞煮点面吃。”
　　“也好，不过你手掌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要吃辛辣的。”
　　“知道了，你忙归忙，也要记得吃晚餐。”
　　“我也不会太晚回去。”
　　“那你就别在外面吃了，忙完了就回家，瑞瑞煲的鸡汤味道很好，等你回来可以再给你煮一份面。”
　　“好，不过你们先吃，不要等我。”
　　“喔，你现在在开车吗？”
　　“是啊，在往机场走。”
　　“那就不说了，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挂了。”
　　“嗯。”
　　陆北希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国际刑警的办公楼，大致找了一下陆南辰办公室的位置，就开车离开了。而另一边林诺挂了电话，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米子瑞，又看向了面前笔记本，转头望向窗外出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