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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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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也就是真王婚前最后一天。据可靠消息,准王妃将于午时正抵达真魔国港口,届时为避嫌,真王会派人前去迎接,并直接送往王都近郊别院。
接国王的未婚妻看上去是一大美差,谁不想第一时间看看未来王妃的风采,而且又是在本尊之前。这段时间王城里的侍卫侍女无不想入非非,一闲下来就幻想未来女主人的仪态容颜,祈祷她品性随和、平易近人、温婉大方。
秉着不知者无罪的心态,真王不和他们计较。说句老实话,跟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结婚,他连做梦都没想过。
听着城内群众的窃窃私语,吉库贝鲁特笑得浑身肌肉颤抖,就连那鼻孔里的几根毛也一上一下抖个不停。他笑局外人的愚昧,只知表层,永远看不透;他笑当事人脸上的黑线,看似无所不能的人其实也有不得不为的事。
真王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不过就算他发威了,以多年盟友的经验,吉库贝鲁特也不会把他当老虎。
艾尔哈鲁特把儿子丢给妻子后就遁了,虽说小孩子水灵灵的很好玩,可满嘴口水毫无保留地揩在身上就有种想哭却哭不得的冲动。
他一身轻松地来到真王的书房,如期见到两位挚友,一个玩世不恭笑得心花怒放,另一个脸色阴郁在磨牙。
艾尔哈鲁特吹了记口哨,笑道:“殿下呢,迎亲队伍都功成身退了,怎么还不见殿下的身影?”他把“迎亲”两字咬得极重,明显嫌真王的牙磨得不够平。
真王气呼呼地说:“天知到他跑哪去了,一个大活人还怕丢了不成。”
大活人确实丢不了。
话说大贤者刚回到血盟城,前脚刚踏进卧室,后脚还没来得及抬就被路法斯笑眯眯地请去了育婴室。屋内温科特领主夫人也在,两位女士笑脸盈盈的很是殷勤,路法斯居然还给他倒了杯茶。
育婴室不大,但容纳十几二十张婴儿床不是问题,眼下正主没有子嗣,里面暂住了两位重臣的长子。
女人不是好伺候的,路法斯的水不是白喝的,大贤者终于体会到真王在不露声色中隐藏的痛苦,值得同情。
比雷费特鲁的二当家真不容易,滋润中带着惨烈。
路法斯给大贤者委派了任务,替她和温科特夫人照顾俩小子,她们要去算账。
看着传闻中的几位夫人中最温柔娴淑的温科特夫人眼中的苦笑,大贤者默默地叹气,男人都惹不起的女人,同类能和平解决已经不错了。
路法斯要算的账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气得她眼毛红光的孩子他爹。
比雷费特鲁家在这一代没有男丁,因而其父令长女弃红妆,一切教养皆同男子无异。虽然最后她套上了武装,老头子倒是没想到,不过也没闲工夫去想,因为那会儿他老人家已经哪来回哪去了。
大小姐办事一向追求刺激,不知道哪里拐来的白净书生,没几天就跟人家好上,视真王如无物,每天的例会形如打酱油。
两人的婚礼不算铺张,在迁往领地后一个月举行。男方的家底还算殷实,但比起地位崇高的十贵族那就如同鸟类身上的一根羽毛,多一根看不出来少一根不痛不痒。路法斯看上他哪一点没人晓得,反正他父母是战战兢兢地把独子嫁出去了。没错,是嫁。且不论男方家族的地位高低与否,为保证比雷费特鲁家日后的繁荣,领主的夫婿入赘是必须的。
至于婚后生活,据说还不错,只是二领主提着心肝过日子的几率比较多。
这次来王城的路上,因为在借宿的旅店跟当地一名舞娘言谈过于投机,直接导致领主大人摔了罐子。更要命的是,当事人还不知道,今天居然应邀去碰面。
路法斯说她要去捉奸,温科特夫人好言相劝,不要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妄下定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
育婴室里只剩下一大两小,小孩子扭成一团,口水流了一地。大贤者抹了把脸,毅然决定带俩小子出城。
艾尔哈鲁特的儿子已经一岁半,会爬会走会翻跟头,路法斯的儿子不到一岁,只会爬。
大贤者身着连帽披风,胸前抱一个手上牵一个,无视周围的注目礼,坚定地迈开前行的步伐。
由于没几个时辰便是一国一城之主大婚的吉时,王都聚集了各色人士,甚至不乏漂洋过海而来的旅客商人。一时间都城的大街小巷人声鼎沸,骄阳下人影绰绰,笑语欢声飘荡在各个角落。小贩们瞅准时机,骗一个是一个。
近来王都新开一家酒楼,三层楼建筑,开张至今日日人满为患,酒香四溢。该店仅底楼用来做生意,楼上则用于借宿。
没多久,就连郊区的几条街都知道,楼上是姑娘们的卧房,用来招待需要的客人。
吉库贝鲁特昨晚被大贤者拉出中庭就提议去哪里品味人生,又戳戳对方的脊梁骨,生活应该是多姿多彩的,他身处繁华的都城不能老这么刻板。
最后,吉库贝鲁特去了,大贤者没去。
此刻,贤者大人拖着两个小的正在应付从大堂里出来的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女人的玉手擦过脸颊往肩上一搭,大贤者心尖一颤,四只小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先生路过此处也算一种缘分,不妨进去坐坐,姑娘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红唇若朱,面如美玉,明眸善睐。芊芊柳腰,飘然若仙,熏香扑鼻。
大贤者很郁闷,如此美女为何要沦落至此。
大贤者轻轻地放下女人的手,笑道:“姑娘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怕今日多有不便,还望包涵。”
女人看了看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俩小子,抿唇一笑:“先生真体贴,还带两位少爷出来逛街,我们这里刚好也有四五岁的小姑娘,不如让她们照顾,先生进去喝两杯。”
大贤者冷汗流淌,带艾尔哈鲁特和路法斯的儿子逛楼子?那不是提前进棺材么。
干笑两声,大贤者含笑推辞:“今日确有不便,改日定来捧场。”
女人佯装落寞之姿:“先生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强求,只怕里面的姑娘们都要伤心了。”
大贤者笑得更假了。
走了一段路,小温科特终于把一肚子的疑惑吐了出来。
“‘姑娘’是什么东西?”
大贤者僵了僵:“‘姑娘’不是东西,是人。”他觉得直接越解释越对不起人家。
小温科特又问:“‘先生’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好乱回答,大贤者咽了咽口水:“是对男性的称呼。”
“‘男性’又是什么?”
“是人。”
“你就是男性么?”
“是。”
“那为什么不进去?”
“……”
智者千虑或有一失,如今真魔国贤者大人就栽在一个半点大小屁头上。
夕阳渐沉,金灿灿的霞光将王城包裹在内,处处透着辉煌的质感。
街上的行人丝毫不减,熙熙攘攘的人流随处游动,盼着明日的吉时快些到来。
清风舒爽,吹起池边朵朵水花,落在外围的大理石上。
两个孩子笑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