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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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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道刮了什么风,艾尔哈鲁特带了儿子晋见不算,二更天的时候,路法斯竟也抱着刚会爬的儿子出现在中庭。
真王忧郁了一天,好容易熬到晚上以为人都来齐了却半路杀出个不识时务的。
大半个白天虚度,真魔国的国王在外晃悠了一天,正所谓“要骗过敌人首先得唬住自己人”,真王大清早就溜出城,不幸早起撞见他的侍女被其毫不含糊一记弹指弄晕,留下大贤者为他义务挡箭。
此刻,血盟城中庭,凉风习习,月光如练,碧空深沉,恰似光辉无限。然四层楼高的橡树顶风而遮,留给地面的只剩下孤光残影。
橡树下摆放了桌椅,桌上凉茶酒水点心一应俱全,一旁坐了四个大男人。举杯望月,把酒言欢,好不乐哉。不多时,话题转到真王白日的行踪,后者连呛数回。
几个人的兴趣都不在于真王为何玩忽职守,而是他跑去了哪里。
“你们是不是都闲得慌,没事关心男人的去向。”
艾尔哈鲁特颇有深意地晃了晃手指:“陛下此言差矣,男人的婚前行为实则最为可疑。”
吉库贝鲁特笑得颇为□□:“这话听着玄乎。”
艾尔哈鲁特一脸鄙夷地磨磨牙:“就你最龌龊。”
真王一声冷哼:“你们两个倒是挺有经验。”
大贤者泼冷水的毛病再犯:“你也不赖。”
“哼,男人都没个好东西。”
一个冒着粗气的女声自树后传来,众男皆惊,回头,只见路法斯·比雷费特鲁怀抱一婴孩,怒视前方。
吉库贝鲁特率先回过神,抖抖嘴皮,上前打一哈哈:“路法斯,你来得真是时候,几个大老爷们窝一块儿喝个酒都是苦的。”
路法斯鄙夷地朝他一瞥,然后看向另外三人,一张脸跟在冰水里泡过似的。
真王摸摸鼻子,大贤者打了个喷嚏,艾尔哈鲁特左右看看气氛不对,只得接住话头:“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吧,还真别说,今晚天气真的很不错。”
此话不假,虽然昨天下了大半天的雨,但今天一早天气就格外晴朗,加上雨水冲淡了夏天的高温,使得空气清新又舒畅。
这回路法斯很给面子,坐了吉库贝鲁特的位子,瞥见石桌上的红色液体,二话没说仰头一灌。
大贤者的脸有些挂不住。早先由于喝过头把真王当路法斯的事弄得全城尽知,有段时间连出个门都得小心翼翼,因为当时是个人见了他少不得抽筋——憋笑憋出来的。
这时,一个女侍从树后探出半个身体,细碎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她与主人交换了下眼神后悄无声息地离去,路法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真王唯恐天下不乱,贼笑:“吵架了?”
路法斯横了他一眼:“陛下果真料事如神。”
真王接着笑:“吵不过就跑出来不太像你的风格。”
路法斯眯起眼:“看不出来陛下挺了解我的。”
真王笑得没心没肺:“关心臣子是应该的。”
大贤者坐不住了,这两人怎么看都像在唱双簧。吉库贝鲁特不断给另两人递眼色,大贤者当机立断拉了他就走,很没义气的留了艾尔哈鲁特善后。
“好了,现在人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眼见两人的身影消失于黑夜,真王一反适才轻佻的态度,目光清亮,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
艾尔哈鲁特把脸转向路法斯,后者撇了撇嘴,不乐道:“利用完了就赶人,未免过分了点。”
艾尔哈鲁特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笑:“至少你的怒火不是空穴来风吧,要不天亮后我替你教训他。”
路法斯脸一红,咬牙:“不用!”然后抱着儿子毅然离开。
先来后到的三人相继离开,真王和艾尔哈鲁特的对持也进入白热化。
真王晃荡着二郎腿,灌了杯酒,说:“该走的都走了,废话也可以说了。”又灌了一杯,“要是我觉得你无理取闹,我连你全家一并赶回温科特。”
艾尔哈鲁特皱了皱鼻子:“我只想问陛下一个问题,陛下到底将大贤者殿下置于何处?”
真王哼了一声,嘴角上扬:“你一口一个‘陛下’叫得倒是顺口,我记得你刚来找我的时候可是直接喊我名字的。”
艾尔哈鲁特的脸僵硬了片刻,但很快恢复:“现在喊你名字估计没人知道是你。”
真王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脸上水波不兴:“跟他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的为人么?”
突然回转的话锋令艾尔哈鲁特不禁一愣,难得从真王嘴里冒出句富有意境的话。真王接着道:“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可我连他想些什么都猜不透。这场政治联姻他比我还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结婚的是他。”
艾尔哈鲁特懵了:“难道不是你决定的?”
真王看着他,沉吟半晌才道:“作为两国邦交的纽带,换做是你你拿什么理由拒绝?真魔国说到底不过一个国家而已,盛衰兴亡不过一念之差,在各方面尚未稳固以前,我不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乱来。”
艾尔哈鲁特喝了口酒,缓缓又道:“他知道么?你的想法。”
真王蹙眉:“他?估计比谁都清楚,不过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罢了,那家伙的性格比毒脓还烂。”
天边的月亮仿佛悬在半空,树影在夜风中摇曳,掠过月亮使它看上去好像缺了一角。底下是两个男人间的对话,抛开了君与臣的隔阂。沙沙的枝叶摩擦声后,只听艾尔哈鲁特冷颜唏嘘:“人生彪悍得都无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