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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冲突 ...


  •   冯修绪从未特意隐藏过自己的身份,他才不屑于做这种事,这就是他的本名,只不过在做了东妖国的妖王以后就很少有人敢这么叫他罢了,他一直都是只很坦诚的妖怪。

      冯修绪微扇着折扇,眼神环视四周,故意在风易明他们的窗前稍稍停顿。说起来,他倒是真有几分好奇沈清川的表情,年纪大了以后就是喜欢逗弄小妖怪。

      “都起来吧。”冯修绪向前踏出几步,面色和善地叫起了他的子民,“今晚是冥生树落花待果的日子,本王只是来凑个热闹,大家不用拘谨,一切随意就好。”

      这并不是妖王第一次与民同乐,冯修绪虽然性情古怪但十分得民心,众妖早就习惯了这种事,谢过后就纷纷站起身继续做起自己的事情。

      可那几个公子哥的表情就异常精彩了,他们不再缠着白棠转身就要走,但不成想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冯修绪那两个神出鬼没的侍卫一左一右的拦在了那里。

      即使没仔细看过这二人的脸,几个公子哥也知道他们是谁,脸色瞬间就惨白如纸。

      冯修绪缓缓走来站到他们身后,旁边还带着他们的父亲,东妖国的太傅大人。不过此时的冯修绪面上并无不快,反而像是聊家常一般随意指着他们转头问道,“太傅,如果本王没有认错,这几位是您家的公子吧。”

      太傅是一位看起来已过半百的老人,身上带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温润,他微点着头回道,“没错,他们就是老夫的儿子。念文、念安,你们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平时教你们的都忘了吗!还不快转过来给王上行礼!”

      几个公子浑身一抖,头也不敢抬地转身就行跪礼,这倒让冯修绪唇角的笑容又重了几分,手上摆了摆道,“不用,起来吧,我们早就是熟人了。”

      太傅心中顿时一惊,虽然冯修绪说得云淡风轻,但他为官这么久自然练成的头脑警铃却在脑中响个不停,赶忙弯身接道,“不知王上您是如何认识老臣家小儿的,老臣惶恐。”

      他故意加重老臣二字的读音,望多多少少可以抵掉几分情面。可冯修绪偏不吃这一套,指着那些已经抖若筛糠根本不敢将头抬起来的公子哥冷声道,“怎么认识的?您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当众恐吓本王的事估计几位公子还记得吧。”

      猛地倒吸一口气,见识广泛的太傅大人差点没被吓昏过去,直接跪下告罪道,“定是小儿不懂事,一时失言,绝不是有心如此,是老臣教育不足,还请王上原谅。”

      “不懂事。”冯修绪念了两遍后突然笑出了声,“本王记不清到底说过什么了,不如你们复述一遍来提醒本王,如何?”

      两个公子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面积,他们年纪不大,平日里跋扈惯了,何时见过此等场面,能不当场晕过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哪还有力气出声回话。

      太傅的脸色越发难看,那几个公子哥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就算今晚有幸被冯修绪饶了一命,他们也肯定会被自家爹打掉一层皮,当然前提是他们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不过,本王前几日是一人在外闲游,不知者无罪,这点面子还是会给太傅您的。”

      冯修绪的话让太傅小舒了口气,可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回话,冯修绪的下一句就差点让他直接倒地不起,“太傅,可若是您家的公子犯了本国的首罪,又该怎么办啊?”

      太傅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方才为何不直接装晕了,这样根本就不用帮身后几个不孝子找借口脱罪。

      什么能耐都没有,只有惹祸的能力在逐年上升,简直是两个铁废物啊!

      虽然心里恨不得将自己儿子逐出家门,可表面上他还是得努力不断开脱,跪在冯修绪面前尽可能地真诚恳求道,“!这绝对是冤枉啊,我家小儿虽然性子顽劣了一些,但绝对不会做出杀妖取命这种事的,还请王上明察。”

      “是吗?”冯修绪将扇子收起,蹲下身用扇柄挑起公子哥中带头那人的脑袋,直视着他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现在老实告诉本王,白纹失踪到底与你有何关系?若有半分假话,本王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夜风骤起,卷落了冥生树的几片薄叶,空气压抑而沉闷,周围原本嘈杂熙攘的人群已经因为这边的骚动寂静了下来。一直仔细注意着情况的风易明眼睛微眯,而后伸手搂住沈清川的肩,确定他将沈颜抱稳后,脚下一点带着二人从酒楼中跃了出来,落在稍显宽阔的屋檐上。

      “我…我…”两个公子哥面面相觑,酝酿了半天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在他们还不是太蠢,最后也只是把心一横,齐齐磕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叫白纹的。”

      “你胡说!”听到这句话,白棠彻底等不住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同样在冯修绪的脚边跪了下来,眼角已经红了却还是固执的不肯落泪,“王上,我叫白棠,白纹是我的哥哥,他就是为了保护我才被这些人杀害的。”

      白棠连连磕头,额头上渗出了丝丝血迹,可公子们却冷静不了,连连出声一起喊道,“你!你血口喷人!我都不认识他!”

      白棠转头怒视着他们,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王上,他们仗着自己是太傅的儿子就到处为非作歹,不但用言语侮辱我,还非要我嫁给他做偏房,我哥哥不肯就被他们合伙杀死后弃尸郊外,王上……”

      “胡说!我儿怎会看上你这样卑贱的东西!还请王上明鉴!”太傅拿出自己应用的威严,狠厉地瞪着白棠,他的儿子怎能容一个卑贱的低等妖族胡乱侮辱。

      “对对对,请王上还我们一个清白。”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在下面吵个不停,听得冯修绪倍感心烦,直接大喝一声,“都给本王闭嘴。”

      这下几人都不敢再说,赶忙收了声依旧跪在原地,冯修绪猛扇了几下折扇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深呼吸一次后重新摆出了自己设计好的温暖笑容,“本王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你这几位公子都是什么货色,至于白棠姑娘所说的调戏一事,那是本王亲眼所见,这难道还会有假?”

      “白棠姑娘,本王知你心中委屈,也确实想给你个公道,说说看,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白棠手不自觉地握紧,脑海中满是白纹的音容,眼中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但眼神却满是坚定,“我要他们偿命。”

      “偿命?”冯修绪低头短暂沉默了几秒,等他再开口时依旧是那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语气,“这可要慎重考虑,太傅您认为呢?”

      听冯修绪这么一问,太傅便知他在容自己求情,就赶忙连连磕头告饶道,“王上,使不得啊,孽子只是不懂事,他们真的已经知道错了,还请您看在老臣多年的辛劳,给他们一个机会。”

      “也对,毕竟他们是太傅您的公子嘛。”冯修绪故意将太傅两字咬重,白棠浑身一震,眼中却还是有着丝丝希翼,嘴无意识地嗫嚅着,像是相信冯修绪真的会给她一个公道。

      可冯修绪却只是故作沉思地抬头看着月亮,根本不去看白棠一眼,“虽然他们犯了东妖的大忌,不过太傅的面子本王是一定要给的。死罪就暂时免了,几位公子先在家中思过,具体的惩罚等本王想好后再定夺。”

      “王上。”白棠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他们仗势欺人,鱼肉乡里,草菅人命,您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怎么可以!您怎么可以!”

      “放肆!”冯修绪的侍卫皱起眉头想要带走白棠,可冯修绪却轻抬手阻止了他,放柔声音与她说道,“这些公子尚且年幼,给他们一个改变的机会,他们定能有一番作为。”

      “那我哥哥怎么办。”

      白棠好看的眉眼中满是悲痛与祈求,就那样直视着冯修绪,“我哥哥什么都没做错却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他也想要改变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个…”
      “可为什么,没人给他一个机会?”

      四周安静且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易明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脚下不敢停,赶忙抱着沈清川朝事件中心而去,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自己,大声喊道。

      “冯修绪,快让开!她要妖化了!”

      纵使语气急迫却还是晚上一步,风易明话音未落,白棠就已经猛伸出一爪直朝冯修绪面门而去。

      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用手中折扇拼力一挡,只被险险划掉了几根发丝,本人倒是并无大碍。

      但就消这一刻的间隙,冯修绪的两个贴身侍卫便围了上来,左右夹击一举将她制住。

      风易明在冯修绪身侧站稳后才将沈清川放开,按着他的肩急速地说道,“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太远,有危险就大喊,我会来。”

      待沈清川严肃点了头,他才放下心,与冯修绪连声抱怨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冥生树最后一朵花不落,穷奇就无法从她身上脱身,你不知道吗!”

      冯修绪眉头许久不展,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确实是他计算失误了,没想到他的简单一句话竟然彻底压垮了白棠。

      有些气恼地挠了两下头,冯修绪朝与白棠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侍卫冷声喊道,“离冥生树最后一片花落还剩一柱香,重明,这是死命令!把她拿下!”

      侍卫中那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少年听见此话后眼神瞬间严肃起来,冷光划过,宝剑出鞘。白棠也不堪示弱,怒吼一声后浑身的妖力又涨了一倍,两只手都化为兽爪,爪尖还泛着磷磷银光。

      充满妖气的一爪朝重明直取而来,划破夜晚的黑幕,带来死亡的气息,重明手中寒剑一凛,周身泛起了红光,紧紧地怼住它的猛爪,气力之大让人无法与眼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二人在空中扭打着,树下的人群却被吓得四处奔逃,冯修绪朝护送他们而来的士兵们大声吩咐道,“第一小队,迅速护送无关者撤离,保持秩序!”

      然后他又将头转向另一边,与主动退出重、白二人战斗的乘黄说道,“告诉第二小队按照计划行动,还有太傅和那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都不能跑,你给我看住了。”

      “好嘞,爷!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个略小的侍卫笑着应承了下来,脸上还能看见深深的酒窝,随后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信号弹将它打上天空。

      而就在信号弹炸响后,本来迅速逃命的人群中突然分出数十个往回跑的异类,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暗卫。

      他们迅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用木咒召唤出巨大藤蔓,从多个方向一起向白棠冲去,本与她打的难解难分的重明手上也随之突然加了几分力度,硬是将她压制住几秒。

      下一刻,二人一起被藤蔓缠了个结实,生生停在空中,白棠丧了心智,不停地动着身体妄想将缠住自己的藤蔓冲开,可想同时对付数十个妖族的妖力却十分不易。

      白棠试了数次后终显力竭之态,不再挣扎低下了头。看见这一幕,冯修绪才安心地舒出一口气。

      可完整的气还没舒完,冥生树却突然泛起淡淡光芒,从树根开始沿着树干一路向上蔓延,再经树枝传向每一片叶子,光芒周而复始,一次比一次强烈,在满月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梦幻。

      都说冥生树千花盛开的奇景世间少有,但在沈清川眼中,落花换果的景色也是美到难以形容,让他目不转睛的看了很久,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可在场的人中除了他以外却都换上了少见的沉稳表情,只是一瞬不漏地紧盯着白棠的变化。

      冥生树最后一片花,顺着夜风悠悠落下,中途还翻出几个好看的圈,可跟在它身后的却是冥生树因暴涨而猛然四散开来的妖力。

      白棠的手臂突兀地痉挛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扭曲着尖叫起来,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空气中的妖力都被她吸收,并渐渐在头上聚集为一个黑影。先是灰色的巨大身躯,然后是有着巨大独角的额头,最后展开一对漆黑的羽翼。仰头长啸的瞬间,周围的建筑都在为止颤动,而那瞬间炸裂的妖气不但把缠住白棠的藤蔓撕开,还将她与重明一起弹飞了出去。

      “穷奇。”风易明抬头看向那只巨兽,眼中毫无意外,甚至满是兴奋。

      重明想在空中稳住自己,可实在难抵那股庞大的妖气,还是直接到了一旁的楼房之中。好在他立刻就为自己缠上了妖气,最后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但白棠却少了些幸运,在黑影实体化后她就又低下头,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已经昏了过去,即使是被弹出去的危机也没能将她唤醒。

      而就在她即将狠砸在地上的时候,一个藤网却突然缠住她的四肢,将白棠在空中截住后又安稳地放了下来。

      见真的平安接住了人,沈清川才放下施咒的手,脸上短暂划过一丝得意又很快正色起来,急忙朝冯修绪问道,“冯公子!你准备妖医了吗!白棠姑娘好像还有气,说不定救得回来!”

      “妖医!跟这位公子走!就算是死勾,也得把白棠的命给我勾住了。”

      冯修绪回头大吼一声,几个宫中御用妖医不敢怠慢,直接用最快速度跟着沈清川找到了白棠,可她现在的状态却让这几位从医数千年的医师一起皱起了眉。

      白棠浑身的妖力已经基本消耗殆尽,心脉也有严重损伤,沈清川伸出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试图将自己的妖力传给她,只为尽可能护住白棠心脉,为妖医争取治疗的时间。

      而冯修绪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穷奇的妖力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强大几分,不到几分钟,他这边就已经损伤惨重。

      风易明手中黑色火焰不息,化为一条火龙,直取穷奇面门而去。而它也不肯示弱,空中突出烈风,二者碰撞在一起,打出滚滚气浪。

      妖力之大,几乎让整个阳明城中的人都感觉到了这边的波动。

      “没想到还真让风易明这个小子找到了穷奇。”

      三条街之外的小街面摊上,一个穿着棕色短衫的男子边往嘴里塞面边忿忿不平地看着那股妖力的碰撞。

      坐在他对面的公子却不似这般粗鲁,鹅黄色的衣袍在他身上不但不显得过艳,反而衬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公子手腕一翻将玉骨扇折起敲在了对面男子的额头上,轻声规劝道,“别在易明的名字后面加奇怪的词,混沌的事已经过去数千年了,你怎么还在生他的气啊。”

      “千年如何,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伤你,单凭这点他就休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丝好脸色。”

      知他只是小儿心性,公子便微微摇头不再说这件事。他侧身看着冥生树,眼眸中满是担忧,“穷奇毕竟是四恶之一,今夜又是冥生树落花,妖力会暴涨的时候,易明不会受伤吧。”

      对面的男子却完全没有这种担心,一边给公子盘中夹着吃食,一边还口中小声嘟囔着,“那个小子要真受伤倒还好了,让他也体会一下妖毒的滋味。”

      “楚烨!”

      公子将折扇往桌上一拍,整张桌子都微微晃动了一下,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惹他生气了,楚烨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哄到,“玩笑而已,就以那个小…咳…就以风易明的实力而言,在穷奇面前护住自己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更何况还有冯修绪在。我虽然与他相识不多,但他既然能坐上东妖王这个位置,那肯定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你到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担心意外,楚烨,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吧。”

      “停停停,打住!”楚烨用筷子夹一个小的蒸饺直接塞进对面公子的口中,让他不得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你只是出于情面在照顾他们而已,又不是他们的亲爹,你这个脾气怎么又上来了?”

      “九儿,你是来陪我看冥生树落花的,又不是来参加群殴的。洛瑾瑜烦了你那么久,要不是清净天那边出了事,你连陪我的时间的都没有,明明我才是那个最先约你的人。”说到后面,楚烨还在言语中带上了几分委屈。

      可那公子却明显不吃这套,他又敲了敲楚烨的额头,只是这次用的是手,“别在我面前装得这么可怜,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在外面叫那个名字。”

      “是是是,那洛公子你再尝尝这个点心。”楚烨的脸上绽开笑容,往洛瑾瑜的盘中又夹了几块奶黄包。见对方终于肯拿起筷子吃上几口,楚烨才拿起茶杯浅呷了一下,眼底是说不上的得意。

      为了今天带洛瑾瑜来看冥生树八千年一见的落花奇景,他可是连着调查了好几个月,衣食住行都安排的堪称完美,可最重要的冥生树他们却连片叶子都没看见!

      这都是风易明与他的那头破穷奇的错!

      洛瑾瑜自然知道楚烨在出行的安排上用了不少功夫,可他始终无法对风易明的处境放下心来,不时就会抬起头来远远看上一眼。

      而楚烨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在长叹一口气后,他终究还是将早就知道的事告诉了洛瑾瑜,“风易明他们的帮手马上就来了,我的大少爷啊,算我求你,安心吃完吧。”

      “帮手?什么帮手?”

      “急什么,你会见到的。”楚烨叼了一个鱼干在嘴里,脸上的笑意又加重了几分。

      “我向你保证,风易明绝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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