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妖王 ...
-
等第二天沈清川醒的时候，冯修绪已经抽身回来了，正坐在一旁悠然地吃着早点。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豆香味道，沈清川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并未看到风易明的影子。
冯修绪又倒了一杯豆浆推给他，温柔地说道，“沈公子别找了，易明还有事情要查，今天恐怕是回不来的。对了，我带你四处逛逛怎么样，算是尽一下东道主的责任。”
沈清川吞了几口豆浆，眼中满是不信任地瞄着他，可对方却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像是真的只是想带他出去玩一会儿而已。
在心里仔细思考一阵后，虽心中仍有疑惑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索性就信了风易明的朋友，与冯修绪一起离开酒楼。
但出乎沈清川意料的是，冯修绪竟然十分擅长介绍，甚至知道很多城中偏僻区域的美景美食。
带着沈颜一起，三个人足足在阳明城里逛了近乎一整天，黄昏时分他们才在城中的流水桥上停住脚步，稍作休息。
沈清川有些乏累，掩嘴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所以，你们昨夜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冯修绪在旁边为沈清川轻扇扇子来降温，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没有，晚了一步。”
沈清川叹了口气，略微偏头向他询问道，“所以你们这里之前发生的命案都是白棠做的？明明是一个美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美人也会碰到难料的事，她已经被附身很久了，稍大的情绪波动都会让她的妖气失控。蛊雕是凶兽，他对同类的气息十分敏锐，所以昨天才会频频向她吼叫。”
“那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让她恢复吗？”
冯修绪眉头微锁，轻摇了下头，昨夜他和风易明虽成功将下一个倒霉鬼救了回来，可之后他们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将白棠身上的附身之物逼出，反而让她趁夜逃了出去。
“爷。”
一只白色狐狸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但与寻常狐狸不同，它的身上不但有一些黄色花纹而且背后还有两个短角，声音稚嫩，应该是个小孩子，“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了，乘黄，你先回去等我。”冯修绪一甩折扇将它收好，小狐狸甩了甩毛，看了沈清川一眼后几步蹦上远处的房檐消失了踪影。
待他走后，冯修绪立刻转身，与沈清川说话语气里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沈公子，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在第三个路口右转就能看见冥生树回到客栈了。”
沈清川自然知道冯修绪要去做什么，也就乖巧地点了头，目送冯修绪离开。
沈颜很少离开清净天，难得来到一个新城市让她有些兴奋。在周围只有自己哥哥后，她也放开了很多，蹦蹦跳跳很是兴奋。
沈清川也不急着回客栈，就放纵妹妹去做她想做的事，还掏出身上所剩不多的钱，买了点甜甜的山楂果放到她怀里。
天边夜色，花灯满城。沈清川万分享受地吃着手上刚炸好出锅的牛奶酥，甜味与油香完美混合，每一口都幸福感满满。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沈颜拽着哥哥的衣摆摇了几下，她的肠胃吃不了太多油腻的东西，沈清川便蹲下后借着自己的手，让妹妹咬上一口解个馋。
“好吃吗？是不是很香？”看沈颜咬了一口后还想咬第二口，沈清川赶忙收了手向后躲了一下，“可以了可以了，你不能吃太多这个。颜颜，去挑些清淡的。”
沈颜瘪了下嘴，但也没有执着于他手上的东西，反倒是吸了两下鼻子后，就很快换了新的想法，“哥哥！我想吃梨花糕！”
“梨花糕？”沈清川站起来四处看了看，但并没有发现卖梨花糕的摊位，“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了？你有看到哪里在卖吗？”
“没有，但是哥哥你没闻到吗？有梨花的香气！”
“梨花……”被沈颜这么一说，沈清川这才注意到身边确实隐约有着略显熟悉的香味，他在人群里张望了几下，而远处两个并排而行的背影很快就夺走了他的注意。
温文尔雅的公子身旁跟着一个连背影都带有明显聒噪的侠客，让他想不注意都很难。
“那是……洛瑾瑜，洛大人？”
“嗯？”沈颜把山楂核吐到袋子里，因为没有听清，所以脸上带着迷惘。沈清川把妹妹抱起来，又蹭了蹭她满是碎屑的唇角，“没什么，只是这附近没有梨花糕卖，等回了清净天，我再买给你。”
“诶？可是还有多久才能回去啊？”
“很快的，连工作狂魔洛大人都抓紧时间带着自己的小竹马来妖界过节了。”沈清川借着妹妹的投喂，把袋子里最后一颗山楂含进了嘴里，“苏瑾铭的拖延病就算再严重，他也该到了。”
“！那就是说……”
“嗯，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沈清川把沈颜抱稳，兴奋地带着她在阳明城里一路闲逛，当风易明再次回来出现时，客栈的房间里已经被他们堆满了东妖国的特产，并且全是挂账——写的是冯修绪的名字。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冥生树上的花只剩下孤零零的最后一朵。可树下场面却与此截然不同，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既有为了一睹冥生树落花后奇景的人鬼妖魔，也有本就住在墨芒城的赚钱摊贩。白棠也是其中之一，为了能多赚几分钱，她还特意将摊子迁到了冥生树附近。
沈清川抱着沈颜坐在窗前，从上往下看着城内的繁华。在一阵衣袂翻飞声之后，沈清川突然感觉身上一暖，风易明的护身斗篷像之前一样将他和沈颜一起包了进去。
蛊雕就像只久未见到主人的猫咪一样，在腿侧滚来滚去撒着娇。沈清川只好腾出手安抚似得揉着它的脑袋，然后他抬起头向自己身旁的风易明笑着说道，“风公子回来了，没受伤吧？”
风易明微微摇头，将下摆后撩坐在了沈清川的旁边。
“还是没有能救下白棠姑娘的办法吗？”
“没有。必须将白棠身上的凶兽完全逼出才能解除附身，可在凶兽离开的瞬间，她就会死。”
“她到底被什么凶兽附身了？为何非要选白棠姑娘不可？她的妖力不出众，又不是什么非他不可的大人物。”
“不是选的，是白棠将自己献祭的。”风易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只为了从穷奇的手中获得力量，为她哥哥白纹报仇而已。”
“哥哥？他不是最近不在……”
“这个城中最早的一起失踪案件就是白纹，在白纹失踪的第七天发生了第二起，而后天数逐渐递减，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一起了。而在所有的失踪案中，只有白纹是失踪于城外，所以我一开始的推论是，白棠在发现哥哥死后就与穷奇进行了交易。”
“那么，如果我没猜错，杀了白纹的就是那天那几个公子哥吧。”沈清川的伸手往楼下一点，在白棠摊位那里，几个公子哥正拽着她的手不放。
周围虽有很多认识这些公子哥的妖族，但他们知道自己管不起这等闲事，所以纵使同情白棠的遭遇却只能无奈摇头，将脸转到别的方向。
沈清川有些生气，“他们到底是谁啊！这个城里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风易明在一旁低笑了一声，然后也伸手遥指了一下偏远的地方，“看，你想要的王法来了。”
三辆马车在主街上慢慢向冥生树驶来，一辆外围皆是金饰，其余两辆则满是银饰。马车的两侧有士兵一路在前开道清街，车轮滚滚，一直到冥生树的人群前才停下。
马车刚刚停稳，金饰车上便下来年龄一大一小两个妖族。二人皆穿着红黄二色的服饰，腰上别着长剑。
小的那个也就人类十一二的光景，在马车前转来转去，一刻不停歇；大的那个就要沉稳一些，侧身站在马车一旁，将车里人安稳地扶下。
最后下来的人一身清墨色衣袍，外戴锦色披风，并未束发，任由夜风吹起发丝在空中飘荡。腰间挂有白玉双鱼佩，手中还拿着一把画有山水的檀木扇，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无端的升起一抹贵气。
沈清川眨眨眼，将身子从窗中探出一些，远远地观察着他们。那公子站在原地扇了几下扇子，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安稳地守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上。
银饰马车中的人也陆续地走了过来，待他们都站好后，年龄稍大的侍卫才向前几步，朝冥生树的方向高声喊道，“妖王在此，众妖跪拜！”
人群中所有的妖怪都应声跪了下去，少数的人族和鬼族也自觉地让到了一旁。他们不属于妖道，可以不跪拜，但意思意思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沈清川收回了身子，嘴角的笑容里有几分得意，风易明很喜欢看他的小表情，眼神温柔似水，“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看来你之前就知道他是谁了。”
“当然，风公子，我只是不在意，又不是傻。”
与沈清川心中所想的一样，楼下在接受众妖跪拜的，正是昨天一别后就再没见过的——冯修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