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西瓜香味

7、宿命

　　宿命
　　夜半十点，手机在桌子上急促的振动。我拍了拍一旁熟睡的孩子，已是安抚，拿起电话看了看，原来是我的那位损友。
　　“喂，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呀，快说快说，我明天还要早起送孩子上学呢。”我接起电话，就是噼里啪啦一大堆。
　　电话那头很安静，我以为是信号的问题，又喂了两声，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边说道，“他要结婚了。”
　　我脑子有停滞的三秒，“他。”电话那头以为我没听清，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说道，“他，要，结，婚，了。”
　　我反应过来，干咳笑道，“哦，那是好事，不然他单身一辈子啊，怎么这是要我随礼啊。”
　　我故作轻松的回答着，那边好像我的反应没有达到她的预期，聊了点八卦，就放下了电话。
　　我也以为，我全职太太五年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涟漪。我以为，我放下了，可这个电话，好似平静如死水的潭水中，投下一颗石子。
　　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石子沉入水底，潭水平静，可潭底的石子不断的下落，直击心脏最深处。我赶紧钻进被窝，听着孩子的呼吸声，想着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一夜睡眠纷扰杂乱，我起床，他早已去上班，自从有了孩子。我们一直是分床睡，有过争吵，也有多高光时刻，和众多小夫妻一样，平稳度日。
　　我将孩子穿起送入学校，回到家后，我以为昨天的那个电话。我克服住了，可家里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呆呆的望着窗外。
　　心里不知道是酸楚，不知道是苦涩，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像个濒死之人，脑海的画面一幕幕浮现，不受控制的回想。
　　我遇见他的那年，我穿着的是一件红棉袄，棉袄上面似乎还有洗不尽的油渍。我一个在门外面，他一个字门里面，我怯怯的望过去。
　　只能见到一双忽闪的大眼睛，当时我就在想，怎么男孩子也会有这么大的眼睛。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和他都不知道，就这宿命的一眼，牵绊我们十多年。
　　我留了下来，成了他的同事，我们工作之余，也会嬉笑打闹。我的性格比较跳脱，喜欢和别人反着来，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杠精。
　　似乎和他杠的次数比较多，他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面的无可奈何。后来，我觉得就这样打嘴仗没意思。
　　我嚼了两个泡泡糖，将泡泡糖薄薄的铺在他要坐的板凳上面。果然，他牛仔裤报废，那天的他没有和我吵闹，我心虚，好几天没理他。
　　认识了他大半年了，他最近似乎喜欢调戏我，他总指着我的脸，然后嘟起嘴。我示意，有本事你来啊，不多久，他果然在我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我好像知道他喜欢我了，似乎我也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我父母离异，母亲的苦痛一直不敢忘怀，我只想若是喜欢，爱上，便一辈子可好。
　　他没有母亲，我根本不知道，一个农村家庭没有母亲意味着什么。我只想着一心与他在一起，就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生日快到了，他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想要熊。我的愿望的有一个属于我的房间，里面堆满小熊。
　　他带着我去了街上，他说，“你今天想要什么我都陪着你买回来。”我挑选了一个粉色抱爱心的熊。
　　有其它的同事也送我礼物，我要的都是熊，我拥有了三只熊，和一个爱我的他。我们吃饭的碗，摞在一起，好像我和他在一起。
　　工作之余，他与一名女同事聊天，我竖着耳朵听，女同事问他，“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的回答却是，“没有，没有。”
　　后面的一字一句我都听不进去，没有喜欢的人，那我算什么。你说的喜欢我算什么，难道你会像我爸爸抛弃我妈妈一样抛弃我吗？为什么？
　　我没有问他，我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砸了他的手机，我似乎只觉得，他的手机说他重要的东西。他没问我为什么，只是不理我。
　　我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一次闹脾气，他就不理我，他还对我说，“我们分手吧，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什么是更好的人，我不知道，我只是要你，我疯了般给他发消息。我跟着他，我看着他，就会流泪，那段日子，我一度认为自己要活不下去。
　　我们的碗还是摞在一起，我天真的认为，摞在一起的碗，便是一起的我们。我给他买的戒指，他取不下来，我窃喜，可他用工具夹断了戒指。
　　他似乎真的不要我了，我从伤心到愤怒，我给他发去最后一条消息，“你不要后悔。”
　　我打了他，两耳光，打的我手在抖，心在颤。
　　他依然坚决，我听别人说，他明年似乎不来这里上班了。明年不来了吗，就这样要消失了吗，我来到那次他吻我的地方。
　　墙上还有丝丝血迹，那是他吻我的时候，抱着我的腰，不知不觉蹭上去的。第二年，上班时，我又看见了他，我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庆幸。
　　可他似乎忘了我，忘了他曾爱过的我，他开始吼我，骂我，开始和别的女同事嬉笑。我蹲在地上哭泣，我想，难道我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才开心。
　　好，我便如你愿，我答应了一个一直说喜欢我的男生。不多久，他的态度真的有所改变，难道抢来的东西，才是好的吗？
　　我只觉得荒唐可笑，第三年，他没离开那个他想离开却没离开的地。我离开了，我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上班，可我同时还是另外一个人的女朋友。
　　他真的慌了，他开始给我发消息，开始说爱我，开始喊错了。我和那个喜欢我的男生分手了，可也没和他在一起。
　　我跟我家里人提过，反应强烈的由我奶奶，“你要是和他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我怕了。第四年，他也离开了那个他工作了四年的地方，认识我之前，他其实在那已经工作了一年。我们开始了长期的异地恋。
　　嗯家里人开始压迫我了，他不知道，我想他了，他不知道，我想见他，他也不知道。我们一年只能见一次。
　　那晚在路灯下，我站在原地，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抹了抹眼，我知道，他哭了。是舍不得我，还是伤心的哭泣。
　　七年，结婚有七年之痒，我们有七年之恋。我被家人的压迫，我有些受不住了。给他打去电话，问他，你能不能娶我。
　　他开始沉默，“我想买了房子再结婚。”
　　“不，我就要你娶我，你不娶我，我就嫁去别人。”
　　我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他也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我不知道他还记得些我们之间的什么事。我想，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了，就不会心疼。
　　我不知道他找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悸动，是为了我的青春，还是他身上沾染上了别的女孩子的气息。
　　似乎一切都是宿命，似乎我一直在寻找的爱，被我的猜忌，不信任，推离。
　　一年相知，半年相恋，三年相守，十年难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