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西瓜香味

6、中奖

　　一日，公司，“唉，唉，唉……唉呀。”小张爬桌子上唉声叹气。
　　一旁的同事看不下去，问到，“小张，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上的就这样。”
　　“别叫我小张，叫我衰仔张。一大早的，骑电动车，被别人汽车溅的一声泥水。我龙头一转，刮上了一旁的车，倒去了300。”小张埋头说道，声音闷闷的。
　　一旁同事拍了拍小张，去工作了，小张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临到下班的时候，同学群开始有人要“买马，”就是俗称的十二生肖。
　　一块钱翻四十六倍，01—49的数字，一个生肖对应几个数字。五块十块都可以买，小张经常看到，却提不起精神，觉得自己肯定没这么好运气。
　　可今天小张觉得，自己都已经这么衰了，随便买十块玩玩吧。压住一个数，十块。群里复制收钱的小姐姐私加了小张的微信。
　　小张不太记得这个女生，好像是学习委员还是小组长什么的。加上微信后，也没过多废话，小姐姐说道，“十块，一个数，九点半开奖。”
　　小张回复一个笑脸，“好的。”
　　小张将手机揣进兜里，就没过多想这茬事。九点四十，微信响了好几下，刚洗完澡的小张，手湿答答的点开了微信。
　　“恭喜啊，一次就中了。”转账460。
　　小张激动的挑了起来，难道自己时来运转，小张收钱后连连道谢。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啊，小张给自己好哥们打去电话。
　　“阿伟，吃饭没有。”小张激扬的声音传来。
　　阿伟懒洋洋的回答道，“没呢。”
　　小张边穿衣边说，“下楼，赶紧，烧烤摊见。”
　　“咋滴啦，这么亢奋，中彩票是咋滴啦。”阿伟继续说道，电话那头没传来声音，阿伟一个看，原来是挂断了。
　　烧烤摊前，小张早已点了满满一大桌，阿伟一坐下，小张就开始说，“哎，伟，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开心呢。”
　　阿伟不以为以的拿起一个串，边吃边说，“咋滴，中奖了。”
　　“不是，跟中奖一样，就是买马，十二生肖知道不。一个数46倍，哥们今天买了十块钱的，几个小时入账四百多。”小张都顾不上吃，滔滔不绝的讲着。
　　阿伟停下手上吃肉的动作，给小张倒上一杯酒。阿伟知道小张平时是不喝酒的，可阿伟见酒递给小张，小张一仰脖喝下。
　　喝完掐着喉咙，说不出话来了。阿伟语重心长的说道，“那玩意是赌博，你买了一次玩玩就算了，别上瘾了，好多人几百上千的买。”
　　小张耿着脖子说道，“我就十块十块的买，怎么还能倾家荡产，再说，别人就算包下几个数，好歹也有的赚。”
　　“听哥一句话。”阿伟一句没说完，小张就生气的起身。“一天的好心情被你这样破坏了，单我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小张生气的转身就走。
　　回到家的小张又觉得自己这样也不对，喊别人出来吃宵夜，自己又甩脸子。主要还是一天心情不好，晚上想分享，没想到被人冷水浇头。
　　小张给阿伟发去消息，“今天是我心情不好了。”
　　阿伟说道，“算了，多好的心情被我也说坏了，我月底发工资，月底我请你吃火锅。这个买马，真不能长久，都是背后有大佬控制的。”
　　“知道了，知道了，睡了。”小张回复道。
　　小张切换页面，回到同学群，好多同学讨论着今天的开奖结果，不少人惊讶小张一次就买中。还有好多同学都是五十一百的买，买多中多。
　　小张看到小姐姐发公布说，“这个奖每天都有，现在下注也是可以的。”
　　小张过段给小姐姐转去20。次日，下班，九点四十，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转账。小张只是默默点下收款，回复谢谢。
　　一连半月小张尝到甜头后，辞职在家，半月来，中过没中过，小张从一个数。开始买生肖，有时还会买整个单数。
　　期间阿伟来找过小张，小张关门，关灯装作不在家的样子。
　　半月，半年，小张从一开始的“小玩。”到现在的样子，满屋的“资料”，和蓬头垢面的小张，埋头在纸张中。算着，掐着，比高考还专心。
　　在乱糟糟的床上，一个女人的冻体，缓慢的穿着衣服。“小张，有事微信。”小张却没抬头。
　　女人抽着烟，脸，是那个小姐姐头像的脸。是小张不记得的女同学。
　　金钱，女人，来钱快。早已乱了小张的心智，小张从一开始的小玩，到后面的不计得失。几千上万的钱，如流水。
　　小张用光自己的积蓄，借完所有能借的网贷。小张还不，悔，只一心觉得自己只要中一个数。一个阿拉伯数字，什么都有，什么都会回来。
　　高楼之上，小张站在楼顶边缘，风吹起他的乱发。楼梯上，是追高利贷的人，脚步声急促，似乎害怕小张会有什么好歹。
　　小张向着远方望去，那是他故乡的方向，楼下陆陆续续围了不少的人。
　　小张突然的醒来，好像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惊醒了过来。一旁的手机还在不停的响着，小张不解的揉了揉眼睛，看向手机，手机是安静许久的同学群。
　　买马？同学群，今天是几号，难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小张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机时间，果然自己回到了买马之前。
　　买还是不买，小张回想着“梦里”，自己后来的下场，背后不惊一阵阵发凉。可疯狂中奖的那段时间，女人金钱也是相当诱惑。
　　小张狠了狠心，想着自己都是知道答案的人了。大不了就买这一次，一次中奖收益终身啊。
　　小张将自己几年的积蓄全部投掷出去，一个数，一个自己在“梦里”中过的数。
　　小张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群里全是恭维小张的话。同学的称呼从小张喊到了张总，小张一眨不眨着盯着手机。
　　9点，9：30，开奖，中了，小张跳了起来，可还没落地。号码跳了一下，跳号了，跳号了？到头来一场空。
　　小张跳起来的身子没落到自己客厅的地板上，而是落在屋外冰冷的水泥地上。小张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只是嘴里叨叨的念着，“跳号了，为什么会跳号，怎么可能会跳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