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方谨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独身处于一间暗无天日的屋子。
      这间屋子陈设简单,不过一张床,连扇窗户都没有。
      他倒是不意外那些人没把他绑起来,毕竟缉毒七队几乎在所有地下组织眼里都是避之不及,既然让他们为之忌惮,那必然是有手腕的。
      他可能有些发热,头昏昏沉沉的,费力歪头瞥了一眼左肩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被清洗过,还为之处理包扎。
      方谨浑浑噩噩间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会不会是岑易来过。
      可他又很快告诉自己,岑易根本不想见他。
      但即使这个时候,他想不出除了岑易还会有谁。
      他没能清醒太久,不多时便又睡了过去。
      房间里死寂一片,唯有一角的监控器闪着幽冷的红火,正正对着昏睡的方谨。
      就好像……有人在透过摄像头站在后面注视着他。

      幽禁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来人一身黑衣,脚步放得很轻,好像生怕吵到里面阖眼睡着的人。
      岑易慢慢走到床边,半蹲下身体与方谨平视。
      眠狼在人前是冷漠无情的“熄夜”首领,可没人知道,他睡着的模样其实很乖巧。
      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颊沁着细细密密的汗水,连在睡梦中都是眉心紧蹙,似在强忍难耐的痛楚。
      岑易轻柔地抬手想替他擦去脸侧的汗,可手刚伸到半空还没触碰到对方,便忽地被大力一把握住了手腕。
      方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眸中分明毫无睡意,根本就不是刚醒。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双黑眸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红得像要滴血。
      岑易一时怔住,这样的方谨看上去不太清醒,可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却是极大的,还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岑易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转头看了一眼上方在这间屋子很显眼的摄像头。
      红光和他的目光相撞,他不动声色握紧了拳,死死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尽量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回头看着礼言之发红的眼睛,哑着嗓子沉声道:“放手。”
      方谨没出声,手上力道丝毫不减,目光偏执而委屈,甚至隐隐闪出水光。
      岑易没法直视他这样的眼神,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揉搓,痛到他说不出话,连喘息都变得沉重。
      垂在身侧的手被岑易攥得快要失去知觉,他静静和方谨对峙着,不动声色地从袖口很轻地抖出他那天抵在方谨颈侧的蝴蝶刀,毫不犹豫用手抓上去。
      掌心的疼痛没有让他沉闷的心情得到缓解,反而感受着手中的热流,他忽然想到,那天他拿刀抵上方谨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还有他左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岑易。”
      不轻不重的一声,岑易立马被唤回思绪。
      方谨无力地松开箍着他的手,毫无预兆地身子一软就要滑下去,岑易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把他捞到怀里。
      怀中的重量让他失神片刻,但他没有松手。
      “沉鸢。”
      方谨忽然睁开眼,他第一次叫岑易的代号,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狡黠笑意,轻声打趣道:“这么急着接住我,莫非是舍不得?舍不得我死吗?”
      他问得随意,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渴望听到岑易的回答,又满心忐忑,不愿听到那个他不想要的答案。
      床单被方谨抓出了褶皱,但他脸上还是挂着轻松的笑,好像这真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岑易默了默,轻轻把他放回了床上,站起身时背过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面不改色地平静开口:“眠狼首领想多了。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虽然最后不是我亲自动手确实可惜,但舍不得这种话……还是请眠狼首领别再乱说,免得顾队猜忌误会。”
      方谨一愣,立时喉头一甜就要吐出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只有唇边溢出点点血丝。
      苍白的脸上沾染上血迹,看上去无比扎眼。
      岑易见状,心口阵阵刺痛又涌上来。
      但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上前,只能更加用力地把那把刀往掌心收。
      血源源不断冒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而对方谨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不再说什么,一步步退后离开了这间屋子。

      门被打开又关上,整间屋子重新漆黑一片。
      方谨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盯着岑易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面上好像有一摊水,但屋子里没有光,他看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是想起自己之前还像傻子一样抱有希望,期待着岑易来见他一面,这想法实在好笑。
      哪怕告诉他,这不是他想做的,他只是迫不得已,只要他对他还有一点点恻隐之心都好。
      可今天岑易的话切切实实地一巴掌打醒了他。
      方谨连苦笑都没有力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状态很差,没有退热,头更是痛得像无形中被几只手按压着。
      总归就是这样了,他自己的选择,后悔也怪不得其他人。
      他这么想着,释然地松了口气,闭上眼睡了过去,等待着两日后的行刑。

      “沉鸢。”
      于赭吟见他回来立马站起身,目光落到他满是鲜血的手,眼前一黑便上前抓住他:“你这又是做什么?这是谁弄的?是不是眠狼误会你了所以……”
      “寒鹰。”
      岑易低声打断他:“不是他,是我自己。”
      于赭吟拿东西给他止血的手立马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岑易血色尽失的脸竟与方谨的差不了多少。
      听了于赭吟的话,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惨淡一笑:“是啊,我是疯了……我就不该听他的,当时就应该把他绑起来带走。”
      于赭吟沉默下来,想说什么又顾及着监控,他们在此处并不安全。
      所以他只是悄悄给岑易比了个手势,然后示意他先出去,把纱布药棉塞到了他怀里。
      岑易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痛觉也渐渐麻痹。
      可伤害终究无可逆转,这疤注定是留下了。

      两日后,顾泽带了一队人据说是有急事要办,临走前他本打算推后眠狼的死刑执行,可岑易竟然向他请命说是愿亲自前往。
      顾泽的目光不掩怀疑,晏楼却是面无表情,再找不出一分之前为他求情的激动,好像眠狼的死与他无关。
      最后,顾泽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是点了头:“可以,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岑易恭敬地目送他离开,随后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打开门。
      月郡赫然坐在里面的木椅上,恰好抬头与他视线相撞。
      “沉鸢。”他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笑:“时间到了?”
      岑易微微颔首,低声道:“顾泽刚走。走廊左侧第五个房间,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月郡也不拖泥带水利落起身,与门口的岑易擦肩时,侧过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语气真诚道:“谢谢。”

      月郡绕过巡逻的人,轻手轻脚走到了关着方谨的屋子推门而入。
      方谨没有醒,但左肩的伤口明显被人处理过。
      月郡看了几秒,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丸扶起他的上半身给他喂进去。
      “首领。”他几不可闻地轻声呢喃:“您没有信错人。”
      这药能让人昏睡五天,足够他把人带走安顿下来。
      岑易给他的时间不多,月郡不再多想,背起方谨往外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