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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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秋娘送爹长逝，悲叹未息今送子。
肝肠寸断佳无依，孤苦伶仃常饮泣。
人言圣代多安康，谁怜老母白发丝。
门帘后边恸声咽，袅娜新娘生死别………】
黑暗之中，有女人的哭泣声幽幽传来，
【请君勿死…………请君勿死…………】
“………所以这孩子的能力就叫【请君勿死】？”
卡塞尔的高级病房之中，昂热和守夜人一并坐到了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
“大概？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像这种强制性修复技能，叫【请君勿死】倒是贴切。”
昂热拿起桌子上摆放的一枚苹果张口咬下。
“………斯曼没能救回来么？”
“只能治愈外伤，她对毒没有办法。”
昂热顿了顿，将口中的苹果肉咽下，轻声说道，
“只救回来两个人，但至少没有像十年前格陵兰冰海一样全军覆没………虽然也差不了多少。”
守夜人沉默了一阵，也拿起果盘中的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历史上的与谢野好像是个反战诗人？”
他忽然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请君勿死】也是在日俄战争期间写下来的吧。”
昂热挑眉看向自己的老朋友，
“这孩子被你带回来，估计也没想到会被卷入混血种的战争吧。”
“这样想想，你可真是个老混蛋呐。”
守夜人将啃完的苹果核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抬手在昂热的西服上擦了擦。
“嘿！我这套西装可是很贵的！”
昂热一把拍开守夜人的手，嫌弃地皱眉，
“是那孩子正好从我面前掉下来的，我也没想到会在墓地里捡到一个凭空出现的小女孩儿啊。”
“那你还把她捡回来好好养着？”
“我这不刚捡到她就带着回来找你了嘛。”
昂热将吃完的苹果核丢掉之后，礼尚往来地在守夜人身上擦手，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在见到一个堪称奇迹的治愈能力之后，还会轻易将这孩子丢在那个对她半生不熟的墓地里呢？”
白发苍苍的老人露出了一副堪称凶狠的表情。
“没有一个医疗团队能够做到像她那种程度，将伤口复原得毫发无损还能毫无副作用。”
“你和我认识那么久，见证过很多认识我们的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学生，我在那个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我周围死去，他们的疼痛围绕着我，看见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断裂的身体，每一张脸都是我熟悉的面孔，都是我的同伴。”
“……那孩子能救下很多人。”
病房之中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当与谢野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的【请君勿死】只能作用在濒死的人身上，斯曼将她护得很好，在军舰从三峡水库落下的时候用无尘之地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不然她也做不到清醒地将钥匙抱回、将斯曼的伤口治愈。
只可惜………酒德亚纪和叶胜没能回来。
与谢野呆呆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漫无目的地想到。
【…………去秋娘送爹长逝，悲叹未息今送子。
肝肠寸断佳无依，孤苦伶仃常饮泣。
人言圣代多安康，谁怜老母白发丝………】
梦中女人的哭泣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莹莹的蝴蝶从她的指尖升起，带着每次发动异能力总会闪现的文字飘然显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这个世界的与谢野晶子所写下的诗歌，平常只是一闪而逝的文字却在这时能看得清楚了。
与谢野看着眼前的字符翻飞、荧光闪烁，却只觉得四肢沉沉、胸口发闷，脑海中尽是酒德亚纪在生命最后被拖入海中的场景。
“与谢野小姐？”
富山雅史推门进入病房，他似乎是文豪与谢野晶子的忠实粉丝，每次见到小与谢野的时候总会不自主地带上敬称。
“我是来给你检查身体的，能坐起来吗？”
他放柔声音，看着病床上的小姑娘吃力地坐起。
“……现在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面前的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神显得有些空茫。
在只有十多岁的时候就经历生离死别，受到的冲击太大，反而没有了哭的反应。
富山雅史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垂下眼眸，挡住了微微亮起的黄金瞳。
“遇见悲伤的事情就该哭出来，哭泣可是小孩子所特有的权利啊。”
小姑娘在他的言灵作用下逐渐闭上了眼睛。
……
她还是没能哭得出来。
待到富山雅史离开时，与谢野感觉昏沉的脑袋已经轻松很多，仿佛清空了大脑内许久未清的多余杂质，连带着一些过于激烈的情绪也一同清理干净了。
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刚刚醒来时眼前那副瑰丽又震撼的景象随着酒德亚纪一并被拖入沉沉的水中。
她现在很平静，心中没有分毫的波澜，眼前却满是在三峡江面行驶的军舰下，那片黑洞洞的水。
与谢野将头上那只镶满美丽钻石的金属蝴蝶摘下，手指不断地抠挖着那些漂亮的宝石，似乎只要将些亮的东西投入水中，那水便不会黑得那么可怖了。
病房的门再次轻轻打开，楚子航拎着一袋水果走近了病床。
“恢复得怎么样？”
他还是如往常一般轻轻地摸了摸与谢野的脑袋，但与谢野此刻并没有带上用于翻译的耳机，于是便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子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却没有在意，只是温和地笑笑，然后接过了与谢野手中的蝴蝶发饰，替她将上面镶嵌的宝石一个个地拆了下来，最终将发饰拆分成了小一把宝石和一枚纯金属的蝴蝶发夹。
与谢野看着楚子航递过来的蝴蝶发夹，一时恍惚得几乎分不清楚这熟悉的发夹是当初丢失的还是事后凯撒所赠送的。
发夹、黑暗的水、宝石、发夹、黑暗的水………
与谢野的脑子里不断循环着这几样东西，酒德亚纪临死前的画面一遍遍地在眼前重演，连带着那些陷入疯狂的、士兵们的怒吼和森鸥外堪称冷漠的呵斥。
“我………我想回宿舍看看。”
她接过楚子航递来的发夹和宝石，小声说道。
楚子航没有马上回应，直到过去几秒，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带翻译的耳机，刚想起身寻找的时候，却被一旁的楚子航抱起，就像之前好几次从学生会那里接送疯玩过头的她回到寝室休息一样。
这位沉默如长兄般温柔的狮心会会长将她送到了她最熟悉的宿舍前。
那是酒德亚纪的宿舍，里面还装着她的东西。
“………去吧。”
楚子航从包中拿出了一小袋东西递给与谢野，再次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沉默地离开。
与谢野低头看向对方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学生卡、一只U盘和一把宿舍的钥匙。
与谢野拿出钥匙打开寝室的大门。
寝室里的布置还是如往日般熟悉，温馨的小夜灯、微甜的熏香、连带着收拾整洁，却摆满玩偶的床。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与谢野将自己摔进床上，抱起一只菠萝形状的玩偶。
之前一直在眼前晃动的黑色的水似乎在慢慢淡去，酒德亚纪在水中挣扎的身影也如同幻觉一般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宛若那位昔日里悉心照料她的那位姐姐不过只是如往常一般出行答辩，过几天便会回来一样。
与谢野感觉空荡荡的脑袋逐渐安分下来，她拿着那张学生卡和U盘，打开了桌子上摆放的笔记本电脑。
诺玛熟悉的电子女声从界面响起，却在刚刚显示出来的电脑页面中由电子数据组建成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儿。
“你好，我是EVA。”
那个自称EVA的姑娘用流利的日语自我介绍道。
“我检测到有已故学员登录的信息，所以过来看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少女拥有着和诺玛不甚相同的活泼语气，电子数据组成的眼睛泛着莹莹的蓝光。
“………”
与谢野张了张嘴，那片黑色的水又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泛着刺骨的凉意，连带着她那飘舞的异能力随着那双数据眼睛一起闪烁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