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绕》璞音

3、第 3 章 其枝借钱

　　三
　　“我家其枝，你早上有看到他回家吗？”
　　饭桌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周姨早起没看见自己的孩子下楼吃饭，估计早就想问，终于趁沉默空隙问出了口。凌澄笑了笑，还是选择回复了句没有。才高中生的年纪，就已经彻夜未归，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何必告状，惹火上身，给自己徒增烦恼。
　　“好呀。”周姨略带失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多了些。林叔感受到周姨的担忧，拍了拍周姨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么个大孩子，还是男孩子，你担心什么？等他回来你再好好问问他就行了。你要是不放心，待会儿给他班主任打电话问问。”
　　她再次点了点头，多往凌澄的饭里夹了些新鲜的青菜。
　　吃过早饭，凌澄问过了周姨附近的地形，周姨指了指不远处的山顶，那是游客们经常会看日落看风景的地方，平常也有不少画画的老师，带着学生在那里取景作画。凌澄谢过，整理了随手要带的东西就出了门。
　　走过七弯八折的山路，终于看到了周姨说的山顶凉亭。时间刚到上午，山顶的气温不算高，风里还带着凉意。先把画架支好，从游客中心的小卖部买了瓶冰凉凉的可乐，打开畅快地喝了一大口，她开始无所事事，心思不在画上，坐着望向远处开始发起了呆。草草在画布上划弄了几笔，实在是心烦气躁，干脆站了起来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今天是工作日，气温又高，山顶上的游客不多，稀稀拉拉的，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带着自己孙子来游玩。也不知是哪个小孩先起的头，只听到一声哭声后，其他小孩受了感染，也跟着哭了起来。凌澄更觉得头疼，在景区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些吃食，发现结账台旁挂着的望远镜，心血来潮买了下来。
　　观景台上无人，她找了空地坐下，从望远镜里往下看，一片绿荫中，有个类似学校的建筑若隐若现。大门的牌子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见中学两个字。上午九点多，音乐声响起，应该正是学校例常的课间操时间，操场上站了不少学生，大多乖乖排着队，时不时有三两个不听话的男孩子，跳出队伍追逐打闹。长长队伍的最末尾，凌澄觉得自己好像看见熟悉的人，高个子，黄色的t恤，板寸头，应该就是林其枝。其他人哪怕发型再叛逆，都乖乖地穿着校服，唯独他不一样，一长条蓝色校服的队伍最末端，是亮眼的黄色，任谁看着都扎眼。
　　早操的音乐隐隐传来，学生们跟着音乐认真做起了广播体操。老师就站着其枝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得到指示，不情不愿，跟着运动起来，动作划来划去，一个都没做到位，面无表情地敷衍着。凌澄还没看够，音乐已经停止，学生们得以解脱，四处散开，一大半回了教室，还有小半学生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其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上了书包，在人流中逆行，光明正大地往学校大门口走。
　　这才早上十点不到，他就已经堂而皇之地翘课。校门口的保安似乎也认识他，与他有说有笑，轻松放了行。在校门口等了没两分钟，恰好经过了一辆出租车，他趴在车窗前先跟司机讲了讲价，随即上了车。橘黄色的出租车在绿色小道中穿行，往市区的方向开去，直至看不见车身的影子，凌澄才放下了望远镜。过了早上十一点，太阳升得更高，已经开始变得毒辣，风也变得更加燥热。一个早上徒劳无功，凌澄捏了捏已经喝光的可乐瓶，背上行当又重新往住处走。
　　周姨不在家，林叔不见人影，应该也有事出了门。整个房子变得空空荡荡，只有看家的小狗围在凌澄脚边疯狂摇着尾巴，就已经热到出汗。她站在空调底下，等着整个房间降下温，手机关了静音，等凌澄拿起手机时，才发现了来自田超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在锁屏上刚按下删除记录，田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凌澄不情不愿，按了接听键的同时，又快速按下了免提。
　　“凌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你一个人跑到山上去干什么？就算我们两个吵架，你要走之前是不是也得跟我讲一声？”
　　凌澄沉默，按下了床边小音响的播放键，再把声音调到最大，把田超的声音淹没，直到对方挂断电话，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微信里的信息又是十几条未读。不用想就知道是田超发来的。往右滑了滑，在认证一栏凌澄发现了新的好友申请，点开一看赫然写着：“我是林其枝。”
　　头像是全黑的图片，昵称也是简简单单林其枝三个字，出于好奇凌澄又点开朋友圈，也是冷淡的一条横线，往回滑到对话框，对方倒是简简单单发来八个字：“借我点钱，下周还你。”
　　满打满算，凌澄与他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正儿八经的对话都算不上几句。这么快就张口借钱，看来他确实在别处是借不到钱了。凌澄饶有兴致，回复了他：“那你说个理由。”
　　对方倒是爽快，很快又回复，只短短四个字让凌澄愣了神：“我要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