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司命》璇玑夫人

6、端木赐（五）

　　除了将贯殊封为良人之外，夫差后来又陆陆续续封了七个姿容出众的越女为少使，将其继续安置在采莲宫。剩下的越女，或者充作宫女，或者赏赐给了臣子。吴王宫中嫔妃不少，但很多是别的诸侯国献的，位阶低微，如阿房宫赋里的美人“缦丽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不过令众人大感意外的是，即使贯殊没了容颜，吴王还是喜欢去馆娃宫里。

　　“这施夷光当真是好命，讨得大王的巧，一举封为良人，后来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笼络了大王的心。”被封为少使的越女不禁心态有些失衡。起初她自恃美貌，见到贯殊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比不上。贯殊毁容之后，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见到吴王风度翩翩，有王者之气，她那份邀宠的心自然更胜。可，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又让她抢了先！

　　“郑姐姐，我记得你和施姐姐可是来自同一地方啊，怎么她也不在王上面前提携提携你，还要等大王自己想起来我们这些子人。”另一越女庄姬向郑旦拱火道。

　　“呵，什么来自同一个地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淫奔之女罢了。”郑旦想起这件事就窝火，本来选中的西施，她还算知根知底，谁知贯殊窜出来说自己是施夷光，将文种大夫都骗了过去。郑旦在苎萝村的时候便听姐妹偶然谈起过贯殊，说这女子来历不明，可能是私奔出来的，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吴王的青睐，她实在是不甘心啊！

　　“郑姐姐何出此言？”庄姬好奇地还想再问，郑旦却自知失言，不再说下去。毕竟这件事处理不好，牵连的是整个苎萝村。

　　薏苡宫。

　　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主座的女人满头珠翠，长相明艳高贵。她即是吴王后宫中品阶最高的女人——出身齐国贵族的怀姜，姜夫人。听完下面的庄姬绘声绘色地讲起郑旦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却没有如庄姬意料之中的愤怒，反而平静地说，“本宫知道了，来人，赏。”挥手，命身旁侍女将一个玉盒奉上，打开一看，里面的白玉镯子质地精纯，毫无杂质。庄姬心神一荡，欢喜地道谢后就将玉镯戴在手上。

　　送走了庄姬，怀姜身边的齐国侍女试探地问道，“夫人，您难道不做些什么吗？”

　　怀姜嗤笑一声，“在王上面前卖弄这些手段，那才是愚蠢。不过本宫也不能平白放过这条宝贵的消息……”唇角勾起，计上心头，“伍大夫不是一直觉得越国狼子野心吗，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馆娃宫。

　　女子着深色衣裙，芊芊玉手拿着黑子，对着面前的棋盘仔细研究着棋路。她的对面是玄衣男子，摩挲着下巴同样紧盯着棋盘。

　　“寡人知道了。”夫差灵光一现，将白子落下，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白子顿时又活了过来。

　　“王上还算有几分本事。”贯殊见状赞许点头。

　　“小妮子这话很是狂傲。”夫差无可奈何地指着她，也是奇怪，和她独自相处时，他王者的威严似乎总是不剩多少。

　　那晚他来馆娃宫只是无聊时的一时兴起，可谁也没曾想到这馆娃宫竟有如此魅力，在这里好像就能忘却一切疲惫，如同置身世外仙境，令他流连忘返。

　　不过很快一封急奏打破了这里的宁静，通报的侍从看到贯殊，有些犹豫，夫差却很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但说无妨。”

　　“王上，子贡和子路想要求见。”侍从说完，只听“咚”地一声，原来是贯殊不小心碰到了棋盘的边角，顿时手上便留下一块红淤。

　　“怎么这么不小心？”夫差伸手，自然地拉过贯殊的手细细看过，方才安下心来，“还好还好，没磕出什么事。”

　　子贡来访？这件事在贯殊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卷轴上的名字是子贡，她却会出现在越国，因为她要修正的这段历史，就是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子贡乱五国！那么她要做的是……看着面前雄姿英发的男子，饶是贯殊再想逃避西施的使命，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次穿越，就是为了灭吴兴越而来。

　　“是妾听说孔夫子的弟子来访，一时惊讶。”贯殊眨了眨眼，将情绪遮掩了过去。

　　“哈哈，你竟然对那些周游列国的儒生感兴趣？”夫差登基后和父亲阖闾一样推崇兵家，自然对儒生没有什么好感，“说起来，孔子的弟子倒是很出众。”本来想拒绝的夫差心思一动，“你若是想见，那和寡人一起见一面也无妨。”

　　说着，吩咐道手下，“寡人要和爱妃一道去金銮台，你告诉子贡和子路准备好。”

　　金銮台。

　　听到不仅夫差要见他们，连夫差的妃子也要过来，子路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嘟囔道，“该不会又是第二个南子吧。”南子，卫灵公最宠爱的妃子，甚至能让灵公对她和别人私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听拽了子路的袖子一把，眼神示意他别妄言：这可还在吴国的地盘上呢。再说，他有些好奇地想，夫差宠爱的妃子，该不会是西施吧，难道他今天有幸能看到四大美人之首了？

　　气宇轩昂的王迈入门槛，他的身侧伴着一个步步生姿的妙龄女子，谢听本来只想扫一眼，但看到女子的脸时，顿时愣在当场。贯殊？她怎么会变成夫差的妃子？还有她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

　　察觉到夫差不悦的目光扫了过来，谢听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而就在这时，贯殊也堪堪向谢听望了过去，她心神一晃，突然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夫差的后背挡了个严严实实。夫差落座后，贯殊本想着站立其侧，没成想他用力一拽她的手腕儿，将她拉到膝盖上抱着。

　　“你是何人？”夫差声线冷淡，王者的威严自上而下对着谢听直冲过去。

　　“臣是子贡门客，与子路一同前来游说大王，伐齐救鲁。”谢听面对夫差的低气压恍若未觉，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这熟悉的姿态，让他想起来端木赐，也想起了……夫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自己怀中正襟危坐的女子。

　　“寡人倒想知道，你想怎样说服寡人？”

　　“吴国如今雄踞江南，想来王上也有北上一争天下之意。而如今能与吴国一争的，唯有齐、晋两国，而鲁国正好位于齐国、吴国之间，若王上坐视齐国吞并鲁国，那么齐国南下扩张，不更加威胁到您的霸业吗？岂不闻烛之武所言：邻之厚，是君之薄也。而若您出兵伐齐救鲁，效仿桓公旧事，尊王攘夷，天下归心，即使是晋国也不得不向您臣服，称霸指日可待。”谢听言罢拱手。

　　“说的不错，寡人会考虑的。”夫差有所意动，却故意看向身前的女子，语带深意地问道，“不过寡人觉得，子贡似乎少考虑了一样东西，夷光以为呢？”

　　平心而论，谢听给夫差画的大饼虽好，但却忽略了夫差南边的心腹大患——越国。身为贯殊，她自然希望历史进展顺利：吴王伐齐后，越国趁机灭吴。可是，身为夷光，身为身处这场戏剧当中的人，她能这么做吗，她忍心这么做吗？

　　夷光？贯殊怎么会变成西施了？台下的谢听看着此情此景也忍不住为贯殊捏了把汗，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若是真的想获得吴王的信任，她绝不应当故意隐瞒自己母国带来的威胁。

　　气氛冷凝着，贯殊闭上眼，思索了很久，缓缓说道，“王上，您若想伐齐，须提防越国。”

　　“哈哈哈哈哈！”夫差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他拢住贯殊，靠在她白皙的脖颈侧，附耳说道，“不管你是谁，寡人此后都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