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司命》璇玑夫人

4、端木赐（三）

　　越王宫。

　　宫殿前，不少马车已经到了。来自各地的美貌少女们踩几而下，由等候在马车旁的女官领着自宫门鱼贯而入。然而，在文种大夫率军护送的马车到达宫门后，井然有序的秩序一下子混乱了片刻。女官们盯着车上的女子，忘记了领路，少女们忘记下车，呆坐在原地。当然，也只是一瞬，混乱复又回归了秩序之中。

　　“施夷光。”为首的女官心下感慨，面上却表现得很是平静，按着名册叫道女子的名字，“跟我走吧。”

　　贯殊跟在女官的身后，突然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玄衣男子晃着扇子，怔愣地盯着她的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无奈地摇摇头，挥袖离去。

　　他是范蠡。是越王勾践身边最智慧的谋士，又怎么会被一时的意乱情迷乱了心。若她真的是那个单纯天真的苎萝村浣纱女，恐怕还真会为范蠡这看起来颇有些自相矛盾的举动肝肠寸断。

　　只是，贯殊收回目光，她是活了四千年的天府宫神女，又怎么会如初入尘世的少女一般，白纸无痕。

　　齐国。

　　在驿站放下行囊，子路迫不及待地推开谢听的房门，“谢听，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是直接去齐王宫吗？”

　　“非也，我们的目标，应当是齐国大夫田成子。”谢听起身，“他才是这次伐鲁的始作俑者。”

　　田成子，齐国大夫，田氏在一次次兼并土地中扩大了自己的地盘，最终势力与齐王相匹敌，不臣之心逐渐生起，但碍于国内还有其他如晏婴、鲍叔牙等大臣的牵制，他还没有犯上作乱。这次战争，就是他为了逃避国内大臣施加的压力、转移矛盾而发动。

　　田府。

　　得知子贡和子路前来拜访，田成子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道：这仲尼弟子不会是为了鲁国而来吧？虽然心里不愿见二人，但是碍于子贡名声在外，他也不好直接把人拒之门外，于是还是让门卫把二人请了进来。

　　先走进来的是子路，冠冕戴的高高的，昂首挺胸，走路如风。田成子一眼认出了他，却没把他放在眼里，向后望去，没看到那年纪轻轻却多智如狐的儒商子贡，却看到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少年郎。

　　“哦？不是说子贡来访吗？”田成子眼神一凛。

　　“在下谢听，是子贡的门客。”谢听毫不怯场地长揖行礼，“我此次前来只是来讲理的，而道理无论是由我来讲，还是由子贡来讲，都不会改变这道理的对错吧。”

　　“不错，不过你如果是来给鲁国当说客，那还是别白费心思了。”田成子挥手令人赐座，但是眼里的敌意却并未减少分毫。

　　“在下只是觉得，田大夫一心讨伐贫弱的鲁国，实在是太过荒谬。您若是讨伐强大的吴国，我还可以理解。”谢听不觉冒犯，笑眯眯地像只狐狸。

　　“你这小儿，把老夫当傻子糊弄吗？”田成子一巴掌拍到面前的案几上。

　　“敢问田大夫，齐国之兵是否是田氏之兵？齐国之利是否是田氏之利？”

　　田成子沉默了，用眼神示意谢听继续说下去。

　　“您想必也心知肚明，如果齐国打败了鲁国，疆域扩大，战士立功，田氏除了虚名之外捞不到什么好，反而是齐国国君势力壮大，您白白惹人忌惮。可如果您攻打吴国，兵败受挫，损失的也是齐国的国力，您反而能因此壮大。

　　昔年有二国交战，战胜方的臣子回国后遭到了君王忌惮，不得不出走异国，而战败方的臣子反而因此发展壮大，大行兴废君王之事。难道您，就不希望有朝一日，取代姜齐吗？”谢听引用完后世魏晋之时慕容垂和桓温的故事，最后使用了子贡的原话，“正所谓，忧在内者攻其强，忧在外者攻其弱。”

　　“先生良言，恒（田成子的名）受教了。”田成子收起之前的轻慢，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只是如今齐国已经出兵，若是贸然转换目标，只怕会让国内上下怀疑。”

　　“我愿为您出使吴国，游说吴王讨伐齐国。”谢听也回以一礼。

　　回驿站的路上，子路有些闷闷不乐，虽鲁国之困是有机会解决了，但是这方法他怎么看，怎么不正人君子。

　　“你方才一直没说话，想必忍了很久？”谢听见他跟失了魂魄一般，知他有心结，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撺掇田氏造反啊，”子路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夫子也不是这么教我们的啊。”

　　“既想要解困，还不想付出代价，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谢听步伐轻松，可见没什么心理负担。“若是子贡在此，他也只能这样做。”

　　“确实，你和子贡还真像，都挺务实的。”子路感慨一笑，也不再说这件事，“他当时向夫子拜师的时候，我们都腹诽这么个矜贵的小公子能干什么，结果周游列国，出力最大的就是他。唉，谁能想到他心里竟然有儒道呢？”

　　“道在心中，等闲自不可见。”谢听见子路像是悟了些什么，出言提点。

　　吴国。

　　经过一月有余的宫规礼仪训练，包括贯殊在内的三百越国美人乘车远赴吴国。这段时间她倒是难得悠闲，毕竟做这么多年神仙，学个规矩对她来说很是容易。范蠡和文种时不时也会过来看顾她们的情况，但是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担心她们之中有人跑了而已。

　　由范蠡和文种带领的长长车队一路向北，护送的士兵枕戈达旦以备不测。此时的诸侯国对地方的掌控力远没有后世强，一路上遇到什么都有可能。这晚，贯殊本来靠在车上好好睡着，却听外面一阵短兵相接的铿锵声。

　　“这是发生什么了？”贯殊悄悄掀开帘子，只见一群穿着兽皮革裙、披发左衽的野人和士兵打了起来。她立时反应过来，这是碰到地方上还没有开化的蛮夷部落了。这群人很明显是冲着越女来的，剑锋直指她们所待的马车。有几人正想靠近贯殊的马车，却见一个黑衣男子手握长剑，寸步不离，杀伐果断，一连刺死数人。男子的背后，一个野人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长矛就要刺下——

　　“范蠡小心！”贯殊想也没想就将男子推开，而自己却已经只能仓促躲闪，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矛刃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范蠡回身一剑抹了想偷袭的那人的脖子，却见贯殊的左脸颊上，分布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滴在地上。

　　“夷光！”范蠡痛心地大喊一声，长剑攻势愈发凌厉。

　　过了不知多久，越国士兵终于击退了这些部落野人。清点人数过后，士兵战死者数十人，而三百越女无一被掳走。

　　“还好，能交差。”文种刚想松口气，却见范蠡正扶着一个越女，举止亲密，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走了过去，看到那越女脸上长长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范蠡，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我来负责。”范蠡眉眼间写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