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陆离

40、第 40 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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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林立刻说道：“生物的智慧是经过‘自在之物’向‘具有我识’飞跃的。而‘我识’并不是人类所独有的。海豚和黑猩猩同样具有‘我识’。但是它们的‘我识’是比较初级的。而机器人的觉醒就标志着机器人具有了‘我识’，它所具有的智慧或者说智力，即使是最伟大的科学家也无法理解，就像蜜蜂和蚂蚁，虽然在几亿年前就建立了严密的社会和分工，但是它们始终无法了解人类的思想。既然智慧是来源于复杂的物质组合，既然智慧与组合方式有关而与组合元本身的性质无关，那么为什么机器人不能超越人类呢？当然能，没有任何疑问。可惜这个观点，直到今天，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承认或者面对。总有一天，机器人的集成电路组合的复杂程度会赶上并且超过人脑的神经元组合，而此时它必将具有人脑所有的功能，包括直觉和创造性等等。请问对方辩友，你们所引以为傲的人类的‘创造性’、‘灵感’、‘直觉’究竟来源于哪里？这些是独立于物质大脑吗？”

　　我几乎快要被她说服了，说实话，对于这个命题，我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有过思考。我自己思想斗争的最终结果是承认机器人终将超越人类的。现在我们只能从机器人是否取代人类的统治地位上入手了。

　　还没有等我开口，安娜已经发言了：“我们承认你所说的灵感和直觉并不独立于大脑，而且也承认机器人终将在智力水平上超越人类，但是我们现在讨论的题目是机器人能否取代人类的统治地位。你的论证中提到了未来的社会不需要感情，而需要秩序。那么没有感情的世界，将是冷冰冰的世界。机器人如果具有了感性，为什么无法具有感情？如果机器人具有感情，它是否会大开杀戒？那么我反问对方辩友，如果整个世界只有机器人存在，整个机器人的社会只有秩序，没有感情，请问，机器人的生存目的是什么？机器人的人生意义又在哪里？”

　　乔雨反驳道：“对于人生的目的，人类自身并没有找到答案。我们刚才也提到了，机器人的智力并不时我们人类所能理解的，你现在谈机器人的人生意义，就像是一只小狗在想他的主人为什么每天要吃饭谈恋爱看电视一样。那么我请问，既然你们已经承认机器人终将超越人类，为什么还不能证明机器人已经取代了人类的统治地位呢？”

　　我必须开口了：“我们承认机器人超越人类，是从现有人类的角度去观察的。但请不要忘记，机器人在发展的同时，人类也在进步。既然人类从发明机器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有这样的担忧，人类就决不会忘记，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人类终将被淘汰。幸好，人类的智慧并不允许人类浑浑噩噩的坐等。我们刚才谈到的人机一体新人类，就是人类自身的进化。现在已经有科学家人的神经元和机器人的芯片连接成功，打破了人脑信息传递的瓶颈，建立了人机合一的整体智力。这样的人类并不是凭空想象的，我们能够说机器人取代了人类吗？”

　　柯林说道：“你错了，自然界的文明永远在发展中，高层面的文明会覆盖低级文明，这是不可阻挡的，是自然的规律。就算有这种人机合一的生命存在，也是人类站在了机器人的肩膀上，作的一次简单的飞跃，但仍然很低级。这样的生命可能的智力、适应能力等等，只是人类的一个过渡，是处在人类和机器人之间的一个过渡。我们可以把这种生命归结于人类的高级形式，但是这种高级人类仍然会被机器人所取代。自然环境的限制、寿命的限制、生老病死的限制，注定了这种人类在未来地球的环境恶化或者大规模的星际旅行中不能胜任。更何况是现在的人类？”

　　安娜接过来说：“既然机器人的世界是秩序的世界，为什么还会有地球环境的恶化？大规模的星际旅行时去掠夺还是去战争？”

　　柯林说道：“机器人要生存，同样需要资源，地球上的资源总会有枯竭的一天。资源枯竭环境当然会恶化，资源枯竭，当然要到其他的星球上寻找新的资源。”

　　我问道：“这么说机器人会做梦了？请问机器人是如何做梦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在场一些人的笑声。

　　柯林平静的回答：“我们刚才已经表述了，具有我识的智力，肯定会具有创造性、灵感这些东西。机器人的梦境并不时我们的智慧所能理解的。”

　　我又紧接着问道：“既然机器人会做梦，也具有灵感这些东西，为什么机器人就不能拥有感情呢？感情不也是智力所带来的吗？不会是神赐的吧。难道机器人认为感情是智力的垃圾附属品而从一开始就屏蔽掉了？那么做梦对于机器人又有什么好处呢？还有，你总是提到机器人的智力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机器人就一定会翻身做主人呢？”

　　柯林笑了笑说：“对于你提到的感情问题，我方已经做出回答。对于最后一个问题，我来给你举例说明。到目前为止，我们人类还不能完全的认识自己。比如一个人从小孩子成长为青少年，它不需要任何人的教导和指引，就自然会对异性产生接近的冲动。我们目前所知的只是DNA的某些密码在控制他。但是我们人类无法理解。换作是你，你对于这种本质上你根本无法了解的事情，仍然会做出正确的判断，那就是，当你看到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他成长为青少年的时候，就对异性产生好感和接近的冲动。为什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安娜说道：“你错了，即使我们现在尚没有弄清DNA的秘密，但是小孩子成长为青少年会对异性有好感，这是千百万年来都已经被经验所证明了的。可以说是一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但是这种变化和发展是被无数实践证明了的。所以我们会根据常识做出判断。请问你们的判断来源于哪里？”

　　柯林针锋相对道：“你知道数学上的归纳法吗？对于无限区域内的某些运算或者公式，在我们无法代入无限大或者无限小的数据来进行证明的时候，就采用归纳法。你只需要证明1、2和n-1对于这个运算成立，那么你就一定会得出n并且n趋向于无穷对于这个运算同样成立。你说道经验，说到常识，那么我问你，你是否认为高级文明代替低级文明是一种常识？从远古到现在同样被无数的经验所证明。那么对于人类这种低于机器人文明的生命，我们就完全可以从归纳法中总结出我们今天所要明确的论点，那就是机器人终将取代人类的统治地位。”

　　这个柯林，连数学都用上了，真不愧是人工智能专业出身呀，看来这场辩论要输。我从历次谈判的经验来看，如果你不能说服你的对手，那就把他弄糊涂。我挺身而出：“我们刚才已经讲过，生命在进化，人类同样在进化。对于人机和一的生命，你称之为高级人类，我并不想反对你的定义。但是你是否征询过机器人的意见。对于一个同样拥有钢铁身躯的生命，机器人仅仅是因为这个生命的大脑是碳基就要抛弃他吗？就不承认这个生命原来也是它的兄弟？我们保证和平共处的态度等待着机器人觉醒以后，大家共建和谐的社会，为了弥补机器人感情上的不足，我们接近全力提升自己，等待着和机器人和谐生活，难道只换回来被取代，被驱逐，被灭亡吗？这种以德报怨的事情人类尚不会去做，为什么更加高级的机器人去乐此不疲呢？睡醒的狮子醒过来就要外出觅食，寻找比他弱小的小动物来做午餐。这个我们理解，因为狮子不是具有智力的生物，但是如果机器人也是同样的再醒过来之后大开杀戒，那么这种文明到底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倒退？这种机器人的文明能称得上是高级文明吗？请问对方辩友，你对于文明的定义是什么，你所谓的高级文明和低级文明是如何划分的？高级文明难道只是科技的发达，智力水平的提高吗？”

　　乔雨接过来说：“文明的发展总是以科技水平来做主要的参考因素的。因为只有科技能够在前百万年之后依然能够拿出来展示在你的面前。而你们内心中所想到的文化、教育、感情等等，都是文明的次要因素，仅仅是附着于文明表面的东西。文明的沉淀不是以这些东西作为主要因素的。我们说玛雅文明，首先想到的是它具有高度发达的科技，天文、历法、建筑等等，这些都是科技水平的具体体现，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玛雅人互助互爱，社会和谐，文明礼貌，因为没有人去关注这些。就算是有这些因素作为文明的考察标准，机器人同样在这些方面胜过人类。”

　　安娜问道：“能否具体解释一下机器人社会文化的具体体现？”

　　柯林答道：“我们早就阐明我们人类无法理解机器人的智力，同样无法理解机器人的社会文化。恐龙社会、蚂蚁社会都无法理解人类的社会文化。”

　　我立刻问道：“社会和文化不被人理解就一定会是高级的文明吗？粘菌的社会我们同样无法了解，蚂蚁的文化我们更是无从知晓，你能说我们比蚂蚁还要低级吗？但是我们现在仍然和蚂蚁共存在这个世界。”

　　柯林反问道：“蚂蚁虽然和人类共存，但是人类因为是现有地球的主宰，可以对蚂蚁为所欲为，可以毫不费力的踩死，你能够说你和蚂蚁和平共处吗？人类和蚂蚁所组成的世界对于人类来讲好像是和谐的，但是对于蚂蚁来说，这样说公平吗？。人类对比机器人就像蚂蚁对比人类。蚂蚁的意愿，人类无从知晓，也不愿意知晓。现在人类又要求比他高级的文明和他和平共处在一个社会中，这样不论是对蚂蚁，还是对机器人都是不公平的，甚至是可笑的。”

　　我说道：“人类无法和蚂蚁沟通，因为他们出于不同的智力水平，但是机器人是人类发明的，无论何时，机器人都是能够和人类无障碍的沟通的。就像你的父母年纪比你大，但是学习能力可能比你差。机器人的智力水平可能比人类高，但绝对不是高到需要和蚂蚁区对比的程度，但是机器人同样有比人类欠缺的地方。如果你父母的学习能力比你差，你是否因此而鄙视他们？不拿他当作亲人看待？甚至要将他们赶出家门呢？当然，你所说的高度文明的机器人可能没有任何伦理的概念。如果有，请从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

　　柯林说道：“对方辩友从一开始就将取代这个词强制成暴力推翻的同义词。取代难道就没有更加温和的含义了吗？上届总统被本届总统取代，难道是通过暴力吗？”

　　安娜忽然说道：“你所说的总统替代，都是人类之间的行为。并没有称之为两个文明，难道你承认人类和机器人也是如同总统更迭一样的来统治这个星球吗？如果是那样，何来谁取代谁？大家能够通过选举来更迭政府，不就是和谐社会的体现吗？”

　　乔雨说道：“我方只是通过这个例子来说明取代并指仅仅含有暴力的色彩。机器人的社会发展，终将使人类退出历史舞台。就像多细胞的生命出现，而单细胞的生命消失，开花的植物取代无花的植物出现并且繁荣一样。这种取代，并不需要暴力，自然的发展，优胜劣汰，这是基本的规律。”

　　我说道：“这么说，机器人一旦觉醒，人类就会沦为二等公民了？就会成为机器人眼中的低级动物了？在人类灭亡前终会受机器人的奴役和压迫了？”

　　柯林微笑着说道：“机器人不会让你们感到压迫，只会让你们自生自灭。机器然会提供给你充足的食物，让人类感到无所事事，并幸福的老去，一代接着一代都是如此。而人类因为没有记忆的遗传，终将所有的文明忘却，不用别人逼迫，自身就变异成为只会好吃懒做，不会任何科技和动手能力的生物。这种生物不会有飞跃性的发展，最多只是放在动物园中，供机器人来观赏。你要知道，动物园中的动物们要比生活在自然界的同类幸福多了。他们一定不会认为人类在压迫和奴役他们，因为每天都有可口的食物和温暖的住所。人类的私欲比任何动物都强，人类的懒惰比任何动物都更甚，这将是人类最后的发展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