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胜》耳麦草

7、月色 月考将临

　　“熠哥，熠哥，今天超市搞活动，雪糕买一送一，下课我们一起冲过去吧？”郭旭这小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变得非常熟络（不要脸）了，肆无忌惮的拉着姚熠到处乱窜，美名其曰，走进校园。
　　“买一送一啊，”姚熠转着笔的手指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安静的方钰，笑道，“同桌，去不去？”其实吧，跟姚熠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姚熠的笑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你经常能看见他抿嘴微笑，心情好了也会象征性的露个大牙，明媚阳光，这或许就是姚熠身上吸引人的地方吧。
　　见方钰头也不抬的拒绝，姚熠唏嘘了两句，在下课铃响的时候，和郭旭一前一后的冲出了教室。方钰凝了凝神，翻出今天的作业，写了起来，但耳畔一直充斥着班里的嘻笑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
　　走廊逐渐热闹起来，欢声笑语振动着枝梢。老远就听见陈瑞低三下四的哀求声，混杂在一众熙攘声中。陈瑞的声音越来越近，隐约可以听到几声“没爱了”的控诉，接着就是后门打开，余暑的热气争闹着往教室挤。
　　“同桌，呐，给你的，你是不知道，陈瑞为了白嫖这根雪糕，求了我多久。”姚熠翘着嘴角，试图模仿陈瑞那低三下四的声音，但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窗外的阳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发梢眉眼，如抵神明。
　　方钰愣愣的看着递过来的雪糕，垂下眼睑，吐出“谢谢。”两个字。
　　姚熠不在意的笑了笑，大手一挥，见方钰迟迟不动，他努努嘴，催促道，“快点吃啊，不然陈瑞那小子看到了又要抓狂了。”
　　时间就在这简单却不单调的循环中悄然飞逝，考试也摩拳擦掌，准备给这群傻呵呵的学生来个当头一棒。按照紫高的惯例，一月一次的大型人口流动必不可少——简称月考。高二选课分班以来的第一次考试，排名必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高一时的“全科达人”不再占优势，反倒是那些选课占优势的后进之生，一个出人不意，扶摇直上，喜登三宝殿。当然了，这也是对老师这段时间以来的教学成果的检验，其分量自然算得上登得上台面。
　　“你两这桌子不行，姚熠，你先搬到方钰后面，考完试再搬回来。”老张一声令下，拆散了全班唯一一对双人双桌的两人。
　　“同桌，你能往前挪挪吗，有点挤。”
　　方钰扭头一看，确实，这桌距，难为他1米82的大高个了，经过一番努力，才勉勉强强能塞的下姚熠的大长腿。
　　“哟，我们班后门多了个‘门神’啊。”老张笑着打趣。老张为人亲和，爱开玩笑，课堂效果拉满，直接给数学这门“毫无人性”的学科披上了“人间爆竹气”。
　　“哈哈哈哈，熠哥，我如果要去厕所，你是不是还要收过路费啊。”
　　“你这位置干饭方便啊，门一开，直接冲。”
　　“皇家宝座啊。”
　　一下课，班里几个男生就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乐呵呵拿姚熠的新座位开玩笑。
　　“月考限定，羡慕不？”姚熠抬头瞥见方钰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头埋进清瘦的臂弯里，纤长的后颈被拉出曲线，随即叫停，“小声点，有人在睡觉呢。”
　　方钰是那种清冷的骨相，五官立体，线条清晰流畅，薄唇，黑眸。身形修长，皮肤白皙，的确是很多小姑娘喜欢的类型。不知为何，陈瑞那幸灾乐祸的话回响在他耳边，惹得姚熠的脸色黑了黑。方钰吗？长得确实不错，身上还有股好闻的味道，学习上蛮认真的，手也挺好看。但就是，姚熠淡淡的扫过方钰隔空的校服，就是瘦了点。
　　一天下来，姚熠对他的新位置很是满意。这个位置，风水颇好，进出方便，还没有老师打扰，实在是偷懒人的福音啊。当然了，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前面方钰的小动作，什么弯腰捡笔时被勾勒出的背脊，都在不言之中。
　　紫高的晚自习到9点半，中间休息两次，十分钟。尽管月考迫在眉睫，但各科老师还是手下无情的留下作业，引得同学们哀声怨道，但也没处反击。
　　“可恶，等我以后高三了，一定要揭竿起义，揭露学校剥削学生的丑陋面貌。”郭旭义愤填膺的举着笔，像是一个披荆斩棘的英雄，吹奏着挺进的号角。
　　“得嘞，小郭子，你先挺过眼前的月考再说吧。”姚熠阴恻恻的补刀，瞬间削弱了郭旭的大半士气。
　　“同桌，历史书借我看看，我的压在最下面，拿不动。”姚熠隔着校服戳了一下方钰的背，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夹着书，递了过来。
　　方钰的笔记很详细，基本上老师讲什么，他抄什么，不像姚熠，半天才屈尊纡贵的动一下笔。方钰的字跟他人一样，清瘦，想到自己狂俊不禁的字，姚熠暗笑，人与人之间的字差别怎么这么大？
　　草草翻了一遍，姚熠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个大概，便轻声轻语的把书还了回去。就在方钰准备转回去时，姚熠凑上前，压低了嗓音，“同桌，你有没有什么作文书之类的，我好无聊。”大好的复习时间，某人就是想偷懒。上挑的语气，间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方钰眼眸微动，眼前这个带笑的少年，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他的视野。
　　“我找找。”姚熠托着下巴，一脸乖巧的看着方钰找书的背影，清瘦的肩胛骨被绷紧的校服勾勒出形状，隐隐约约，半遮半掩。姚熠晃了神，他没记错的话，方钰比他矮点，眼睛与他鼻子齐平。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开学跑操排队，队伍又长又挤，方钰站他前面，一转身，直接撞进他怀里，当时的自己好像还好心的伸手扶了一下，顺带嘱咐，“同桌，小心点。”
　　……
　　“小心。”方钰指着值周老师，示意到。
　　“知道了，我会尽全力保全你的书的书身安全。”姚熠嘴上卖着乖，手上却大摇大摆的接过作文书，生怕老师看不见似的。
　　后面的人很快安静了下来，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最后一节晚自习，值周的老师象征性的下来转转，当路过姚熠身边时，折了回来，敲了敲桌子以示提醒。姚熠不懂不动声色的把封面亮了出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高中经典作文大全”几个大字让值周老师沉默了片刻，这……算是闲书还是复习资料呢？算了，这小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高一敢和老师干架，听说都进医院了。值周老师思忖着利弊，在姚熠等待的目光下，抬腿走了。
　　姚熠饶有兴致的盯着值周老师晃悠的背影，刚才，那老师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铃响前一分钟，方钰的肩被轻轻抵了一下。
　　“书还你，保护的很好，毫发无损。”芝兰玉树的少年眼底盛满了莹莹星光。
　　紫微月考考三天，天天似离魂的羔羊。语文每次首当其冲，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开考前15分钟，教室里逐渐骚动起来。
　　“哎哎哎，帮我看一下我在几班。”
　　“我也是，我也是。”
　　“我靠，你坐我前面。”
　　“你好像跟我不在一个班。”
　　“怎么办，昨天看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郭旭仰天长啸，心如刀割。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小郭子。”姚熠一脸风轻云淡，“语文有什么好复习得，裸考就行了。”
　　“呜呜呜，方钰，钰哥，你管管你同桌，这是人能说出来得话吗？”郭旭受伤得目光转向方钰。
　　在一旁争分夺秒背古诗的方钰默不作声的移开了目光，惹得郭旭在短短的1秒内又心碎了一次。
　　“同桌，你有涂卡笔吗？我的找不到了。”姚熠丢三落四的毛病一直没改。
　　“熠哥，你没涂卡笔啊，没事，我有。”郭旭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谢谢，没想到你会有两支。”
　　“哈哈哈，有备无患嘛。”郭旭朝姚熠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惊呼道，“我靠，没几分钟了，我去个厕所。”
　　姚熠满意的看着郭旭风风火火的背影，转头，俯身，撑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同桌，有橡皮吗？”
　　“有。”
　　最终，姚熠心满意足的拿着属于方钰的半块橡皮，踏进了考场。
　　人是在一场一场考试中走向麻木的，几场考试下来，已经分不清时心累还是□□更累了。刚考完，还有人兴奋的对答案，后面就逐渐趋于平静了。奇怪，为什么考试这几天，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作业，但总感觉笔平时还要累，还要困？就连平时活泼乱跳的郭旭现在也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副元气消耗巨大的样子。
　　老张看了一眼这个情况，晚自习利用自己的职务，带着自家的崽子们去操场溜了一圈，美名其曰放松心情。可能是中秋节快到了的缘故吧，那晚的月亮很亮很圆，静静的落下满地的银辉。幕色凛然，四周寂静，偶尔掠过的晚风都在诉说着惬意。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操场，郭旭那小子像峨眉山的猴子，兴奋的到处乱蹿，毕竟，全班晚上一起出动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呢。其他班正在苦逼的复习的时候，他们在操场上玩的正嗨。
　　“同桌，今晚的月色真好。”姚熠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说道。
　　方钰阖了阖眼眸，没有否认。
　　“欸嘿，熠哥，你坐那干嘛呀，一起来玩啊！”郭旭这小子绝对放飞自我了，胆子大到一巴掌把原本坐的好好的姚熠呼倒在地，嘴上还敢不要命的叫嚣。
　　姚熠默默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微笑，缓缓朝郭旭走去。
　　……为郭旭祈祷，方钰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郭旭，扶额轻叹。不一会儿，郭旭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云霄，惊得天上飘过的云都抖了三抖。
　　老张笑眯眯提醒道，“把郭旭嘴捂上，别让校长听见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
　　“遵命。”姚熠眼疾手快，一把把郭旭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可怜的郭旭，脸都憋红了，还是不能逃离姚熠得魔爪，只能像条溺水的鱼，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挣扎。
　　女生那边明显没有男生这么欢快，基本上是三三两两的一队，手挽手散步。
　　“哎哎哎，你看那边，那不是何浩吗？”有人惊呼起来，意识到老张还没走远，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哦哦，看样子好像是的，啧啧啧，这小子行不行啊？开学就说要追人家，到现在屁进展都没有。”有人附和道。
　　何浩，5班体育委员，莫敢谁“何”，“浩”气凌然，和班里的同学相处的都不错，尤其是在男生中，大伙儿都喜欢色迷迷的摸着他的肌肉，亲热的叫他，何浩哥。何浩有喜欢的人，也是自己无意之中说漏了嘴，遭到一众单身狗虎视眈眈的逼问，那几天，可以说是上厕所都有人威胁的地步。在兄弟们喋喋不休、坚持不懈、日以继夜的努力下，何浩破天荒的红着个脸，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和自己在一个班。那个夜晚的男寝，简直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连宿管大伯都上来了提醒了3次，才好不容易收敛了一点。男寝茶话会，可以说是激动人心，彻夜难眠。
　　月亮悬在半空，猫着耳朵，听了一个晚上男生们的拍桌叫板。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被强行封锁，但还是有几个知道内幕的人开始排查，何浩抡着拳头，收拾了他们好几顿，才肯善罢甘休。喜欢这种事，不用如此兴师动众，之际知道就可以了，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