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胜》耳麦草

6、熟络 逐渐熟络

　　“好，我们今天换个形式，”老张拍手叫停了埋头订正的大家，笑眯眯的扫视了一圈，“接下里的时间大家有不会的题目自主讨论，难的那几道我们再统一讲一下。”
　　得令，出动。郭旭笑眯眯的转过来，目光直接锁定姚熠。废话，后面坐着一个学霸，着资源，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姚熠嘴角微扬，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方钰，单手把自己的试卷推到中间，“同桌，那我们三个人一组，你没问题吧？”见方钰不反对，姚熠姚熠注意到方钰卷子上第二题明晃晃的大叉，玩味的开口，“第一面的选择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郭旭老老实实的回答。
　　“……第二题，为什么不选A?”方钰顶着姚熠打量的目光，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个我知道，因为有绝对值，所以有两种情况。”郭旭眼疾手快的抢答道。
　　方钰嗯了一声，暗骂自己的粗心。
　　姚熠璨然一笑，指尖的水笔丝滑一转，“下一面呢？”
　　“8，9两题。”郭旭飞快的报出了两个数字。
　　有了郭旭这个自来熟的加持，方钰也不再推脱，大大方方的一指，“第6题，我算出来的答案选项里没有。”
　　“哦~我先帮你看看，小郭子，不打紧吧？”姚熠嘴上揶揄着，一只手老老实实的扯了张白纸递给方钰，“你再算一遍我看看。”
　　方钰低眉认真演算着过程，窗外的合欢树绿意正浓，光照万里，两人的关系似乎就这样破冰。姚熠被窗外炙热的骄阳晃得出了神，直至一声清脆的叩桌，姚熠才恍然回神，细细看起了方钰的步骤。跃动的光斑跌落在姚熠眉宇间，发梢上，明暗交错，靓丽短暂。
　　“你这步算错了。应该先求椭圆的一般式，再算出通半径，这样就可以得到a为……懂了吗？”姚熠干净的嗓音里掺着几分温柔。见方钰似懂非懂的样子，姚熠很贴心的再讲了一遍，轻声细语的模样看的一旁的郭旭直呼自己失宠了。
　　老张晃悠了一圈，见姚熠这组气氛不错，满意的回到讲台上，“问题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吗？我来讲了？”
　　老张挑了最后那道圆锥曲线，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得出了答案。高手，实在是高手啊！郭旭一副醍醐灌顶得模样，老张不愧是老张，解题思路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姚熠扯了扯嘴角，原来老张是这样设点的，这样看来，他自己的方法计算更简单些。
　　“姚熠，你有什么见解吗？”老张火眼金睛，钦点了姚熠的大名。
　　姚熠挺直腰板，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开口，“我认为这道题设线更简单一点。”老张找了页空白的PPT，示意姚熠继续说。“设切线3y=2x+4，然后联立切线和双曲线，套用韦达定理，可以求出……”
　　一番操作下来，确实得出了答案，不过计算量相对少了一些，老张赞许的示意姚熠坐下，看着台下一脸迷茫的几张脸，了然于心，“姚熠讲的有点跳，我再讲一遍。首先，已知切点坐标，利用代切点公式，我们把切线设为……”
　　下课，郭旭一个丝滑的转身，一脸崇拜的看着姚熠，“哇哦，熠哥，你分享方法时耀眼的样子闪的我都睁不开眼睛。”
　　“我看你那是困的睁不开眼睛吧。”姚熠毫不客气的拆穿他。
　　“熠哥，俗话说的好，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语已经严重影响到我脆弱的小心灵，哼，没有一包菠萝味的棒棒糖，你今天别想走了。”姚熠喜欢吃糖这件事夜不是什么秘密了，郭旭坐在姚熠前面的这段时间以来，最直观的一个发现就是，姚熠真的真的很喜欢吃糖。软糖、硬糖、酥糖，草莓味、柠檬味、西瓜味，各种类型，各种口味，层出不穷。尤其是棒棒糖，妥妥的正宫地位，你总能在上课时突然闻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面对郭旭这种不要脸的讨要，姚熠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丢了根棒棒糖过去，转头问方钰，“同桌，要吗？”
　　不等方钰开口，桌子上就多了一根柠檬味的棒棒糖。方钰修长的手指剥开塑料糖衣，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萦绕，“谢谢”。
　　“熠哥，熠哥，分糖呢？给我也来一个！”
　　哟，这声音一听就是陈瑞那小子。姚熠一扭头，就看见陈瑞眼巴巴的趴在窗户上，伸着头，直勾勾的盯着姚熠手里的糖，眼里赤裸裸的“我也要”三个大字。
　　姚熠白了他一眼，随手扔了一根，正巧砸在了陈瑞脑瓜子上。陈瑞哎呦一声，傻呵呵撕开包装，咔咔的嚼着糖，含糊不清的说，“对了，熠哥，马上要月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啊？我可听说1班有个狠角色啊。”
　　“你大爷我一般都是裸考的。”姚熠二郎腿一架，丢下这么一句帅炸苍穹的话。
　　炎炎九月，紫高捡起良心，在好多同学的抗议下，把跑操改成了做操。操场集和，整理，对齐，放音乐。紫行的惯例是先打一套武术操，再是广播体操。口哨声响起，跨步，撑手，冲拳，踢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同学们做的也是稀稀拉拉。毕竟，这么热的天，这么大的太阳，能下来做操已经很给学校面子了。
　　姚熠个高，排在了方钰后面，他们两个个高腿长的少年在队伍末端格外醒目。方钰动作干脆利落，举手投足间的英姿飒爽，惹得旁边的女生频频回头打量。相比之下，姚熠的动作就松松垮垮，没有形，倒也附和他的个性。烈日下，少年飞舞的衣角，不知撩动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整理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好热好晒，一点风都没有，好想飞回教室吹空调，这是姚熠脑子目前唯一的想法。太阳晒得姚熠不想睁眼睛，索性闭上眼，懒懒散散的做完了一套操。抬眸瞥见方钰廓拔的背影，在烈日下的加持下，有些晃眼。
　　“走啦，这么热，看啥呢？”陈瑞不解的看过去，扫过方钰的背影时，感觉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但想不起来了。
　　“没什么。”姚熠收回了心绪，走回来教室。
　　“呼，果然还是教室里舒服。”郭旭被晒得满头大汗，现在好不容易回到教室，恨不得抱着空调上课。
　　“哟呵，对着空调吹？这么猛，小心感冒。”姚熠好心的提醒着。
　　闻言，郭旭拍拍胸脯，一脸骄傲，“没事，熠哥，从小抵抗力好，没生过什么病。”
　　姚熠笑了笑，没说话。不知是谁开了风扇，呼啦啦的在头顶转着叶片。空调加风扇，降温效果赞，才一会儿的功夫，班里不少女生已经穿上了外套。姚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钰，就看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不是，同样晒了那么久的太阳，为什么他还是那么白？姚熠其实也算不上黑，但和方钰一比，还是稍逊一筹。
　　感觉体表的温度降下来了，方钰穿好外套，摸了摸口袋，诧异的发现里面竟然还装着余婷上次给的糖，他低眉盯着手里蓝白色包装的奶糖，不理解为什么周围一个个都这么喜欢吃糖？连带着他也逐渐接受了那股甜丝丝的味道。
　　今天周日，晚上有新闻周刊。是多少人熬过下个星期的精神寄托，不过老张要求看之前的5分钟安静下来，不能吃东西，随意走动，倒水。毕竟5班正处于三楼楼梯口的领导最佳视察的风口浪尖，那必然要做好万全之策。
　　6点半，铃响，郭旭准时打开同学们心心念念的新闻周刊，关上教室灯，整个班级陷入电影院般的黑暗。屏幕亮起，熟悉的开场白唤醒了尘封的记忆，方钰眸光暗了下来，高一时，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身边的朋友也少得可怜，当时也坐在教室最后面，每次放新闻周刊时，他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反正也没人在意，索性让自己放松一下，反正耳朵还是能听到声音的，就权当自己看了一遍吧。其实很多时候，他并没有真正的睡着，他只是装作睡着的模样，来消遣这孤寂无人时光。每每那时，他的思想是清醒的，他的灵魂是清醒的，而他的□□，却是装睡的。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方钰才明白，那个叫孤独。
　　也不是没想过交朋友，不过，相较于一段慢热的关系，人们似乎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立竿见影，有回报的事情上。是，进入新环境，一开始会有几个人热情和你打招呼，但随着时间推移，你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一样，为提供他们良好的情绪价值，你也就变得可有可无，毕竟，谁愿意把那么多的精力浪费在一个点头之交上？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高一整整两学期，道最后，方钰身边只有余婷还愿意主动和他说话吧。所以，余婷对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在紫高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在时间的大浪淘金后留下的真挚的伙伴，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想到这，方钰扫了一眼左边的空位，不经疑惑，人呢？不会还在踢球吧？突然，方钰以他5.2的超好视力瞥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接着就是后门轻轻被拉开的声音，某个差点错过新闻周刊的人此刻终于现身。少年的衣角着风，身上的球衣还没来得及换，看来方钰猜想的没错。
　　细细的汗水浸湿了姚熠额前的碎发，映衬出棱廓分明的五官，面颊由于剧烈的跑动，显现出淡淡粉色，这些细节，方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清楚的。“同桌，是在找我吗？”姚熠轻笑一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方钰不可否认的嗯了一声。废话，要是真少一个人，整个班出动都是轻，学校的任务是要保障每个人的人身安全，一个都不能少。
　　闻言，姚熠弯了弯眉，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水，脖颈被拉出好看的线条，一股张扬野性的气息肆意扑面而来。
　　随着包装袋被打开的声音，喷香的鸡肉卷分子在空气里活跃的跳动。“同桌，帮我望一下风，我怕洪峰突然出现。”姚熠咬着鸡肉卷补充道，“今天他值班。”烘焙房的鸡肉卷味道不错，而且价格实惠，体积小易携带，深受姚熠喜爱。之前就有不少女生打探道这点消息，疯狂抢购鸡肉卷，一度导致鸡肉卷一卷难求，作为无辜受害者的姚熠，也只好乖乖选择去食堂吃饭，毕竟，其他的快餐食品，贵或难吃，总得占一个。有时候去的晚，食堂阿姨有时候会特别关照一下，一大勺一大勺的菜，根本不带犹豫的，用陈瑞的话来说就是“倒哪不是倒，给你吃总比倒垃圾桶强”。
　　姚熠毫无形象的咬了两大口，在方钰一胳膊肘的提醒下，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鸡肉卷往桌兜里一塞，神情自若的盯着大屏幕，那熟练的操作，一看就是自习课吃东西的惯犯。好在虚惊一场，只是路过的同学。
　　屏幕的光线明明暗暗，姚熠小口的咬着鸡肉卷，听着空调制冷的声响，侃侃而谈的主持人，以及全班不时响起的笑声，心里有皎皎月光流淌。
　　望风，望风，望的是十七岁的夏风，是自由的风，是肆意塑造的风。
　　“同桌“，姚熠戳了戳方钰的胳膊，用一种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我们换个位置吧，你那里是视线盲区，干点什么坏事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方钰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该不该同意。见状，姚熠扑哧一笑，“好了，逗你的，但你那个位置确实不错，但我没有横刀夺爱的习惯。”
　　教室里晦暗的光线照亮了姚熠的半张脸，勾勒出好看的侧脸。方钰愣了愣，在姚熠不解的目光中，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