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胜》耳麦草

10、旗手 同桌，我们

　　周末上来的精神面貌，一直都是惨不忍睹。经历两天的激情澎湃，热血高涨的深夜开黑。一回学校，感觉身体被掏空，活脱脱的一群行尸走肉。
　　早上连着两节语文课，简直，摄人心魂。大家都死死强撑眼，当然了，也有几个不负抵御，壮烈牺牲的。语文老师不喜欢用扩音器，声音偏轻，配合文字的悠扬婉转，句句催人入睡。铃响，下课，哗啦啦倒下去一大片人。姚熠也没躲过催眠魔法，昏昏沉沉的眯了一会。
　　恍惚之间，他感觉有人伸手在他桌子上翻找。淡淡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干净，熟悉，好闻。姚熠艰难的抬头，对上了一双黑玉般的眼睛。方钰愣了一下，举着默写本在姚熠面前晃了晃，“要收。”
　　“嗯。”姚熠眯着眼睛，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一脸乖巧，“谢谢同桌。”
　　课间休息的10分钟，眨眼而过，下节是走班。因为选课问题，有些课分配不均，于是就出现了走班这种形式。
　　“醒醒，熠哥，下节走班。”郭旭试图把姚熠唤醒。
　　“嗯？”我们姚大帅哥睡眼惺忪，嘴里重复着“嗯？走班？哦，老李的课啊，不急，不急。”某人仗着是物理班里的翘楚，简直无法无天。姚熠拖着一脸没睡醒的脸晃晃悠悠的朝7班走去，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书忘拿了，只好折回去拿，来回一趟，姚熠似乎清醒了一点，但一接触到桌子又没骨头似的趴下了。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过一上午，估计只有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才能使灵魂归位。
　　体育老师姓李，单名一个斌字，棕色皮肤，眼睛小却有神。由于说话豪气直爽，大家都敬称他一声“斌哥”。斌哥是紫高体训队的指导老师兼带队老师，曾经带出来几个全市第一的好成绩，能力杠杠的。
　　斌哥点完人数，就让大家自主训练了。姚熠不喜欢排队，觉得磨磨唧唧，浪费时间。可那体育老师，却是个较真的主，非要等到全齐，才解散。姚熠运气不太好，好几次，他都被实诚的体育委员抓了回去，顶着众人火辣辣的目光，罚跑两圈。几次下来，姚熠学乖了，反正排队浪费的几分钟下课后自己补上就行了。
　　“要运动会了，你去帮我挑两个彩旗手。”斌哥把何浩叫过来，吩咐道。
　　何浩看了看女生半边天的5班，有些犯难。文科班嘛，女多男少，再正常不过了。再加上今年分班，周围人都不怎么熟，这活又累人，也不知道他们想不想干。突然，一个篮球直直的向他飞来，在一声“小心”中，何浩抽神，利索的侧身一躲，定睛一看，原来是姚熠啊。
　　姚熠散着领口朝他挥手，示意把球传回来，何浩却打起了别主意。
　　“彩旗手？没问题。”姚熠接过球，一个起跳，满意的看到球落入框中。
　　何浩被这爽快的回答震惊了，出于内心的愧疚，他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下彩旗手的工作量，“你举着旗子要冲半圈，额，路程不确定，看你分在哪个位置，然后站在那里，顶着15分钟左右的大太阳，最后再举着旗冲回来了。很累，很晒，而且你跑的慢还会被说，熠哥，你确定吗？”
　　“你熠哥天天被罚两圈，有什么不可以？”姚熠眯着一双眼，反问道。
　　“熠哥，太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直接说。”何浩热泪盈眶，郑重的拍了拍姚熠的肩，“现在还差一个，好办多了。”
　　姚熠眉头一挑，有些惊讶，“你不和我一起吗？”
　　何浩憨憨一笑道，“我今年被安排抬校徽。”
　　为表谢意，体委光着膀子陪姚熠打了一节课的球。中途，郭旭吹着口哨路过，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体委强健的身体，一脸媚笑的抛出一个飞吻，“宝贝儿，练得不错。”吓得何浩手一抖，球没进。姚熠弯着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还球时，体委像是想起了什么，勾着姚熠的肩膀建议道，“你去问问方钰吧，他应该能答应。”
　　姚熠也不否认，转身回教学楼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划过姚熠修长的脖颈，打湿了校服宽松的领口。姚熠胡乱抹了一把脸，镜子中的人站在那里就是青春的代名词。
　　上课铃响前2分钟，姚熠回到了教室，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长腿一跨，转身直勾勾的盯方钰，语气是一贯的轻佻，“同桌，彩旗手当不当？”
　　方钰别开眼，没有拒绝，这使得姚熠原本灿烂的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分，嗓音里隐着笑意，“那，我们一起哎。”
　　风扇旋出的凉风撩起姚熠额间几缕发丝，片刻出神，两张试卷就传了下来，用手一摸甚至还能感受到知识的温度。窗外蔓延到天边的晚霞，把周围染成一片橘色，傍晚的光线金黄而辽远。晚风卷着一串一串细碎的光，温柔迎风而来。
　　老张在晚自习时把运动会的组织全权交给了何浩，一下课，他就忙得晕头转向，“女子800米还有人报吗？……跳高，跳高，跳高有人吗？400米来一个，能跑完就行……4x100接力，缺人，有人上吗？”
　　姚熠拖着腮，看着满头大汗，舌头都快打结了的体委，忍不住感慨自己什么职务都没有就是清闲。正想着，就看见何浩一脸谄笑的拖着步子走了过来，“钰哥，你看，1500和400米可以吗？”
　　姚熠大手一挥，“小菜一碟。”
　　何浩愣了一下，看看方钰，看看姚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熠哥，那个，我发音不清，额，我问的是你同桌。”
　　姚熠什么尴尬的场面没见过，不动声响把话圆了回来。“哦，我同桌也觉得小菜一碟，是吧？”
　　方钰好心的给了个台阶，应了声。
　　“体委啊，还缺人吗？我可以毛遂自荐一下。”姚熠誓死要把刚刚失去的面子补回来。
　　何浩思索片刻，“跳高和1500米还差人。”
　　“报上！”姚熠一锤定音。
　　何浩心满意足的拿着报名表走了，姚熠看向方钰，面露堪忧，“同桌，你真的可以吗？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你跑圈，而且，你这么白，一看就不是经常到外面运动。量力而行啊，同桌。”话语铿锵有力，字字关心，我可真是中国好同桌啊。
　　方钰淡淡的回了句“我晒不黑”，算是回答。
　　见状，姚熠也不多问什么，说了声“听羡慕你的”，转头和郭旭搭话去了。
　　后面几天，姚熠果然没在操场上看到方钰的身影。倒是两个高一校服的小姑娘，偷偷打量着姚熠流畅的侧脸，红着脸，塞给他一瓶可乐，姚熠笑着收下了。嗯，第4次了，他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她们，他不喝饮料。哎，算了，给陈瑞吧，正好那小子嚷嚷着减肥，助力一下他那虚幻的梦想。
　　晚自习铃声响起，角落里的方钰感到一股热风吹过，抬头，是姚熠，熟悉的对话响起，“同桌，望个风。”
　　方钰点点头，余光看见满天的粉色晚霞，一时间竟忘了收回视线。姚熠顺着方钰的目光看去，层层叠叠的粉色云彩在浅蓝的天空下，碰撞出色彩的美感，周围点缀着淡黄色的云，色彩纷呈，好不漂亮。姚熠拿出有些冷掉的鸡肉卷，咬了一大口。
　　奇怪，方钰隐约瞥见洪峰的身影，正想着提醒一下姚熠。说那是迟那时快，洪峰迅猛的出现在教室后门，一声呵斥，打断了大快朵颐的姚熠。
　　“姚熠，出来一下。”严厉的语气容不得片刻等待。姚熠在一众惊奇不定的目光中，淡定的吃完了剩下的鸡肉卷，包装纸一团，扔进桌洞。
　　看到姚熠慢吞吞的走来出来，洪峰愈发锐利的眼神马上扫了过来，“你刚刚在干什么？自修课不能吃东西知不知道？”
　　姚熠乖乖的站着，默不作声。洪峰不吃这套，一顿输出，“晚自修8不不是贴在墙上吗？你有没有认真看过？照理说，高一也强调了这么久，应该记住了吧。这么饿的话，为什么不少打会球，早点去吃饭？你这样影响到其他同学了……”看姚熠还算乖巧，洪峰推了推眼镜，“回去好了，没有下次啊。”目光尾随着姚熠坐下，扫视了一圈，才走远。
　　一下课，姚熠就被团团围住。“熠哥，牛逼啊，洪峰跟你说什么了？他怎么没削你啊？”郭旭转过头来，一脸八卦。
　　姚熠拨开人群，皮笑肉不笑，“你可以自己实践一下，就知道洪峰会说什么了。”
　　“哎哎哎，熠哥，你拿瓶可乐去哪啊？不会送给今天下午那两个小学妹吧？”郭旭眼尖的发现了姚熠手上的饮料，意有所指。
　　姚熠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径直走向7班。郭旭那个嘴欠的，迟早给他嘴粘了，姚熠暗自发誓，抬手把可乐丢给了陈瑞。在陈瑞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下，姚熠留下了一个“别爱我，没结果”的帅气背影。
　　踩着下一节晚自修的铃声，姚熠不紧不慢的走回教室，慢条斯理的拉开凳子，顶着方钰略带迟疑的目光，微微勾唇，“是陈瑞，想啥呢。”
　　方钰眨眨眼睛，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余婷的青春结束了。
　　姚熠是自然不知道方钰在想什么的，但看见方钰如释重负的表情，起了坏心思，“怎么，同桌，你舍不得我？”
　　方钰转头不理人，姚熠嘴边的笑意更大了。
　　晚自习下课，一波一波的人流朝校门口或者宿舍涌去，原本安静的路段，充斥着熙熙攘攘的声响。姚熠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方钰背着书包，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光是背影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啧，难怪陈瑞这小子老说他冷。
　　姚熠嗤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贱兮兮的伸手点了一下方钰的右肩，在方钰狐疑着转过来时，整个人又灵活的从左边闪到前面，笑盈盈的看着一脸无语的方钰。小孩子的把戏了，某人还是玩的很顺手，一看小时候就没少干这事。
　　“同桌，回家啊？”
　　“嗯。”
　　姚熠笑了笑，并排和方钰走在了一起，“欸，你家是不是在我们小区对面啊？我怎么感觉没碰见过你？”
　　“嗯。”
　　“哦~”姚熠拖长了尾调，背过手，笑嘻嘻的凑到了方钰眼前，“那我能来找你玩吗？”
　　“可以。”
　　姚熠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岔路口与方钰告了别。
　　十分钟后，方钰一脸懵逼的看着店里灯光下的姚熠和一旁笑开花的方如溪。什么情况？方钰揉了揉太阳穴，朝方如溪投去一个“我需要解释”的眼神。
　　“哎呀，儿子，小熠来店里帮忙，不用见怪。”方如溪掩着嘴，眉眼弯弯。
　　方钰默默的放下书包，一声不响的走向堆满花料的角落，蹲下身整理。方如溪一看这气氛，扯了扯身旁的姚熠，努努嘴，示意某人去哄哄。
　　眼前的光线突然被遮挡，方钰不解的抬头，看见姚熠弯着腰，脸上是一个明晃晃的笑，“同桌，我是来来找你玩的。”
　　“你不回家没关系吗？”方钰皱着眉头问道，手上忙着清理垃圾。
　　姚熠不动声色的上前帮忙，语气无奈道，“我妈加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嫌无聊，就来花店转转，方姨就让我搭把手。”
　　方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同桌，你不会不欢迎我吧？”姚熠察言观色的水平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这货故意这么问，无非是为了听方钰亲口说承认。
　　“没有。”方钰低着眉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在花店呆了大半个小时，姚熠依旧没逃不过方如溪得热情，抱着一束花走了回去。一进门，他就感觉屋里的气氛不对，安静中透露着一股肃廖的杀气，抬眼望去，姚女士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了，现在正毛骨悚然得盯着自己。
　　“姚熠，野去哪了，我的夜宵呢？”姚女士坐在沙发上，轻轻抬眼。
　　“妈，别生气嘛，这不给你买了花嘛。我马上给你做。”姚熠笑嘻嘻的把花放了过去，看到姚女士脸上得神情缓和一点后，飞快的溜进了厨房。
　　姚女士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姚熠，轻哼一声“我要吃炸土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