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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酒 “只见那一 ...

  •   “报——”

      “将军!将军!李遮匐营帐失火,小将军只身抗敌!”

      “你说什么!”裴行俭闻言,立即起身下榻,迅速穿上战甲。

      “立即随我点兵出城,接应焕之!”裴行俭冲出帅帐,翻身上马,高声急吼道。

      “是!”众将士齐声说道。

      【第三日】

      “焕之兄!你终于醒啦,可把我担心坏了!”泥洹师蹲坐在裴伷先床前,紧握着裴伷先的右手,欣喜地说道。

      “秦兄...怎么是你?”裴伷先吃力地从床上支起身来,声音沙哑地问道。

      泥洹师给裴伷先倒了杯水,边递给他边说:“诶呦!我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本王子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你三天,你连句多谢都懒得说!”说罢,还拍了下裴伷先的肩膀,轻哼了一声。

      “哈哈...那便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裴伷先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诶!救命之恩我可不敢冒领,你那晚差点死在沙漠里的时候,是裴将军半夜带着王副使把你捞回来的。

      对了!你不过就是白天打到的猎物比我少罢了,至于半夜三更出去偷偷夜猎吗?就为了赢过我?幼稚不幼稚!”泥洹师接过裴伷先手中的空杯,又顺便找了个软垫靠在他身后。

      “那我伯父现下身在何处!跟着我去的人...”裴伷先低头看了看被悉心包扎过的左手,又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又担忧又内疚。

      “你还好意思说!”裴行俭大步迈进伷先的营帐,恶狠狠地说道。

      “伯父...”裴伷先看到伯父进来,正欲起身行礼,就被裴行俭一把按回床上。

      裴行俭对着泥洹师行了个礼,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有劳殿下这几日照料这不孝子,老夫万分感激!想必殿下现在也乏了,便由老夫继续看着这不孝子罢。”

      泥洹师闻言,点了点头,又给裴伷先掖了掖被角,对着裴行俭行了礼,便离开了。

      “伯父...焕儿有错,请伯父严惩!”裴伷先沉声说道。

      “你...唉......”裴行俭长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侄儿脸上的伤痕,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伯父,李贼余孽可业已成功被剿?”裴伷先继续问道。

      “焕儿,下次可切记不能再擅自行动了!此次虽侥幸成功,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伯母还不活剐了我!”裴行俭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叮嘱道。

      “焕儿记下了,下次一定按军令行事,不会再做这样冒险的事。”裴伷先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道。

      “话说这泥洹师,什么时候和你这般亲厚了?你刚被接回营帐的时候,吵着闹着非要亲自照顾你,我劝都劝不住。还是你们真是一见如故,形同手足了?”裴行俭摸了摸胡子,费解道。

      “许是之前在街上拼酒那次,让他觉得我是个值得交往的人罢。”裴伷先思虑片刻,晃了晃头说道。

      “嘿呦!你倒是还自夸上了,这没皮没脸的样子不知道是随了谁。不过,我也怀疑过他图谋不轨,想要借此加害于你,便派人一直盯着你的帐子。没曾想这王子真就衣不解带地在你营帐里照看了你三天三夜,连喂药都要亲力亲为。”

      裴伷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伯父,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下一步?你先给我把伤养好再说!满身伤痕地还想往哪里跑?”裴行俭闻言,挑了挑眉,厉声问道。

      “伯父,您明知侄儿说的是下一步的平乱计划。”

      “这下一步嘛...焕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依侄儿之见,这第一步,自然是押解叛党回京。这第二步嘛,侄儿建议重新规整安西四镇,防患于未然。”裴伷先分析道。

      “哦?如何重新规整?”

      “侄儿之前夜袭阿史那都支时,发现这碎叶城虽位置偏僻、居民稀少,但确是个战略要地——北面环山、南面环水,处于西州与西域各部往来的必经之地。

      若是守的好,可保西境十年安定;若是守不好,怕是会后患无穷。”

      “不错,接着说。”裴行俭点点头,赞赏地说道,

      “但是碎叶城虽名为城镇,实则只有空壳。一来城中居民过少,商业活动几乎没有;二来基础设施十分不完备,就连城楼,都是摇摇欲坠、几欲坍塌。是以,这第二步,便是重造碎叶城!”裴伷先仰头望向伯父,郑重建言道。

      “好!好!好!焕儿所言甚是!那便留下王副使主持重造碎叶城,重震安西!”裴行俭拍了怕侄儿的手,欣慰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日,裴伷先刚下地能走,就随着王方翼在城中考察,商量造城事宜。

      他白天走四方,夜晚画图纸,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就到了班师回朝的日子。

      回京前夜,泥洹师带着两瓶酒,溜进了裴伷先的营帐。

      “焕之兄!你明日就要回京述职,我也要被其他将领护送着回国,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今夜月色正好,你我对月共饮,互诉衷肠,可好?”泥洹师一把把裴伷先从床上拉起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外走。

      裴伷先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就快步跟上了泥洹师。

      二人登上城楼,夜晚凉风习习,圆月高悬。

      微风轻轻拂过二人的发梢,吹起伷先墨绿色的衣角,和泥洹师茶白色的袍衫若即若离,纠缠在一起。

      “殿下...其实我...”裴伷先突然开口道。

      “什么?哦,你要说其实你最开始是有意接近我的?还是说那次和我出去拼酒只是为了给阿史那部放假消息?又或是那次狩猎你其实是去和阿史那叛军打仗了?”泥洹师看了伷先一眼,出声打断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裴伷先喃喃道,“对不起!”他作势要拜,郑重地给泥洹师赔礼道歉。

      “诶——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怪你呢,你倒先自己内疚上了,傻不傻!实际上,我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你们此次出兵平反,我怕是这一生都得困在长安当质子,永生不能再与阿娜相见。”泥洹师赶忙扶起伷先,轻声慨叹道。

      他又接着说,“其实我也很羡慕你,虽然我看似贵为波斯国王子,但自幼与亲人分离,饱受思乡之苦。偌大一个长安城,却始终无一处安身之所。就连身边的人,要么是各国派来监视我的人,要么就是鄙夷我区区西域小国质子,谈何真心相待。”

      “长安...真是富贵迷人眼呐。”裴伷先点点头,出声赞同道。

      “所以当时你一接近我,你们的计划我就已猜到了七八分。哦不,实际上唐皇遣我回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了这其中故例。但你是这么些年,唯一平等待我的汉人,我真心拿你当我的朋友。”泥洹师望着裴伷先,真诚地说道。

      裴伷先宽慰地拍了拍泥洹师肩膀,轻声说道:“不知秦兄是否记得我曾说在这西域住过几年,这是实话。我从小就不讨生父喜欢,便由伯父抚养长大。伯父当时是安西都护使,我便也随着他在那西州交河城生活了十几年。长安,倒是陌生的很。”

      “那你此去长安,可是仍与你伯父一同生活?”泥洹师扭头问道。

      裴伷先摇了摇头,黯淡地说道:“不是。伯父昨日告诉我,以后回了长安,就要回父亲的府邸住了。免得遭人非议,徒增事端。”

      “哎呦!你们汉人可真是讲究多!”泥洹师抱怨道。

      裴伷先抬头望了望月亮,无奈地笑了笑,一言不发。

      泥洹师看着好友心情不佳,赶忙撞了撞他的肩膀,调侃道:“话说裴小将军,听说这重造碎叶城,是你的主意?而且这新城池建筑事宜,无论是城楼构造、城门分布,还是街道布局,甚至是胭脂铺子开到哪里,都是你事无巨细、亲手安排的,可谓之匠心独具啊!”

      裴伷先勾起嘴角,抬眼望向边摇着酒壶、边调侃他的泥洹师,心里的阴霾刹时烟消云散。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秦兄,今夜,我们不醉不归!”他仰头猛灌了自己一杯酒,对月虚碰了碰酒壶。

      “好!不醉不归,不醉不归!”泥洹师也学着他碰了碰,爽朗地说道。

      【次日】

      天刚拂晓,王方翼在城楼巡逻时发现一绿一白纠缠在一起,和衣相枕,还有满地的空酒壶和瓜果。

      王方翼赶忙跑上前去,大声冲着裴伷先嚷道:“诶呦我的小将军哟!你怎么又深更半夜地瞎跑,还顺带拐了个同伴和你一起胡闹啊!”

      待到看清泥洹师的脸,又吓得连连后退三步,诚惶诚恐地说道:“怎么是波斯王子啊!这要是你们有什么闪失,在下可担待不起,担待不起啊!诶呦,我怎么这么倒霉,昨夜刚好轮值!”

      王方翼欲哭无泪,暴走中。

      裴伷先揉了揉眼睛,扶起旁边还鼾声阵阵的泥洹师,拍了拍他的脸,轻声说道:“秦兄,天亮了。”

      泥洹师如梦初醒,一睁眼看到王方翼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俩,强装镇定地说道:“王副使不用过于忧心,我与焕之兄昨夜只是在这城楼之上对月共饮罢。无妨,无妨!”

      裴伷先瞥见泥洹师藏在背后的左手紧张地握着,不禁暗自失笑。

      “好了,好了。王副使,我现在就护送王子殿下回营。”裴伷先咳嗽一声,假装正经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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