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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暗涌 ...

  •   秋风起,不肯罢休,夏冬淩坐在太液池旁吹了半天风,身上已然凉透,心里还在哀悼自己这段单恋、暗恋,有些东西还未伊始便已结束。夏冬淩哼着歌,真是一首凉凉送给自己,“夏冬淩?”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在这宫里会对她直呼其名的人,还真是稀罕,夏冬淩飞快抹干净自己的脸,然后固自坐在原地也不动弹。
      背后之人轻笑,从腰间拿出什么东西,“喏,东西还你。”
      夏冬淩看到眼前的荷包,自言自语说:“为什么不早一点……”早一点的话,她就可以还给他,结束所有联系,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她突然轻笑出声,“谢谢。”她接过长孙有梅手里的荷包,好像心里没有那么灰霾了,夏冬淩将东西小心收好。长孙有梅在她身边坐下,突然叹息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他今日送长孙浅雪回宫,顺便探望长姐容妃娘娘,巧合之下又遇见她,终于将这东西归还。
      长孙有梅见她心情低落,遂想起自己的一桩旧事,便当玩笑说给她听:“我十五岁时便带兵探过路,当时云州知州亲自护送粮草去前线,我带领一千人先行,以防燕人埋伏,我当时还未上过战场,所谓不知者无畏,一千人盔甲兵器都没齐全便匆匆上路,但老天就是爱开玩笑,我不过走了半日便和燕国大军狭路相逢,萧霆乃燕国大将,又领着中军数万人,就被我这么碰上了。”
      夏冬淩听得心里一紧,忍不住问:“后来呢?”
      长孙有梅轻笑一声继续说:“那燕人打量了我们一番,竟不把我们当正规军,一刻未停留继续行军,当时我们一千人就被这么撂下了,一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毕竟原本都准备浴血奋战、不死不休了。”话里不免无奈,好笑,又带了几分不甘心。
      夏冬淩听罢,心中确实一松,“多谢,永毅伯是直面过生死之人,这么说来,我大可不必这般颓丧。”“永毅伯少年有为,放眼整个朝廷,亦无人可比肩吧。”
      长孙有梅捡起一颗石子朝水面打去,只见河面上掀起片片浪花,一直到阳光刺眼之处,寻不见,他神色一变,“我父在外与敌寇决一死战,此战若胜,我朝十数载可免刀戈战乱。”夏冬淩虽戴着帷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看他左手握拳、青筋脉脉,便可知他内心的不忿,父在外征战,自己却囿于京城,一腔热血只能沉于水塘,是有多么不甘?夏冬淩不知道如何安慰,但亦可感同身受,二人遂静默坐着。
      翌日,天还未亮透,李政刚出建康殿,萧差跟在身边小声禀告:“陛下,这雍王今日早朝怕是不会来了。”李政闻言,无所谓他来与不来,大概不上朝堂更好,本就是该待在封地的藩王,李政遂说:“随他去。”萧差笑了笑,又说:“昨个夜里便宣了御医去府上。”李政听到这里脚步才慢下来,“怎么?娘娘病未愈,他倒先倒了?”他嘴角勾着一笔淡哂,萧差赔笑说:“不是雍王爷,是府上的,已故王妃家中的嫡亲妹妹,昨个夜里吊了白绫了。”“哦?娘娘一番好心思倒是错付了。”太后私底下那些事,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无意说破,只是中书令连太后也回绝了……他到底属意于谁呢?
      李政也想起来,那个小丫头他从前倒是见过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便让他多歇几日罢了。”见李政心情不坏,萧差遂笑着又跟他说了宫内外的几桩趣事,到了明堂就是明枪暗箭,也就这会子功夫还可以乐呵乐呵。
      今日的课堂倒是奇怪,夏冬淩望着前面空置的座位,心里自然纳闷,一个男子也没有,这些皇子太子的,竟然玩起了集体消失,夏冬淩又不免想起那一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李微见她心不在焉,特地纡尊降贵搬到了夏冬淩隔壁,做个一日同桌,一边瞄着陈明公,一边小声说:“昨个夜里雍王府有人吊死。”夏冬淩听到“死”字,心口一跳,忙问:“谁死了?”李微忙让她冷静,“不是谁死了,是先头雍王妃的妹妹,自从雍王妃去后,她那个妹妹就一直跟在雍王身边,没名没份,也不知道她图什么,这不昨夜里又突然上吊了,大半夜的往宫里请御医,谁还不知道呀。”夏冬淩舒了口气,玩笑道:“我。”李微笑说:“真只有你,消息如此闭塞。”
      不过转而夏冬淩又想到那夜八哥往宫里带的消息,雍王欲聘她为继室王妃。那位雍王妃妹妹自缢,大抵和那桩事脱不了干系,夏冬淩心里便闷闷的,虽不是她本意,却差点生了一桩人命官司,想想也有些后怕。
      一天的课上得心不在焉,直到陈明公离开,也不见那些皇子的消息,夏冬淩刚打算回去,却见李微身边的婢子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李微消息渠道多,夏冬淩想到心里那个人,下意识便走慢了些,果然,李微便叫住了她,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身边,说:“今儿朝上出大事了,怪不得太子都没来。”夏冬淩闻言,不免紧张起来,两只手下意识捏在一起,便听李微挑眉说:“今日有人在朝上检举太子,说他私下会见官员,还说他和雍王有来往。”李微撇撇嘴,表情十分夸张,“天爷知道我爹爹和六王叔那是——”李微是个快嘴巴,差点当着夏冬淩的面议论起自己陛下爹爹来,幸好她及时止损,住了嘴,朝夏冬淩笑笑,眉眼尴尬,“这宫里又有的热闹了,芳华殿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
      “宸妃娘娘?”
      “是啊,从小到大,不论太子做错了什么,那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没有不行的。”说到最后,李微都有些咬牙切齿。
      夏冬淩想果然是真爱,又好奇地说:“不过我瞧太子品行端正,一点不像被溺爱坏的。”
      李微摇摇头,“太子确实奇怪,同他那个母亲完全不一样。”李微说着又想起那两个亲哥,又问身边的内人,“那不对啊,太子的事,我哥哥们怎么今日也缺课啊?”那内人便答:“下了朝,诸位皇子都被叫去了。”
      于是,当夏冬淩站在建康殿外,望着匾额上那几个巍峨大字,心里还没缓过来,怎么就跟李微来了这门禁森严之处,当今天子的寝殿。
      白玉石阶一尘不染,偶有风过,夏冬淩就望着玉阶中央的那条蟠龙,看久了仿佛会动似的。
      对过,巧也不巧,正是代玉和那位近侍吕翁。
      代玉在的地方,那么九王定也在殿内。
      李微一贯和九王是楚河汉界的,这会子瞧夏冬淩和代玉那边站得近了些,遂将夏冬淩拉过来,“这会子还是秋天呢,你瞧他都能当冬天的冰棍了。”李微是嫌弃的说辞,夏冬淩听罢却一下笑出声,一时画面尴尬,但夏冬淩如今倒是脸皮厚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李微说:“你和九王有仇吗?”李微遂将她幼时被李衮一脚踢进冰窟窿的事说给夏冬淩听,夏冬淩不厚道地笑了一声,“这就算有仇了?”李微瞪了她一眼,“不共戴天。”夏冬淩便指了指对过的冰棍说:“若当日是你将九王踢下水,你觉得冰棍会放过你吗?”李微哼道:“他敢?”但话里也没底气,毕竟冰棍真是不怎么好说话,特别事关九王。
      李沁在二人身后听她们一句一句来回,一脸汗颜。
      吕四也瞧着气氛不对,比划着对代玉说:“她这个指指点点的是怎么个意思?”代玉却根本不理他。吕四继续说:“你们这是吵架了?这不那天——”还拉上手了,见代玉不回,吕四两手一摊,一脸自讨没趣的表情。
      殊不知,这代玉武功上乘,几人耳语怎能逃得过他?所以,到了后来,夏冬淩才想明白,这人才是最可怕的,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面若冰霜,惜字如金。
      外面嬉笑怒骂皆当寻常,殿内却空气肃穆,各个如遭火煨,除了一人——朝服熨帖地着在身上,一个褶子也寻不见,玉冠束发一丝不苟,在一旁站得坦坦荡荡,那就是李衮,其余的都识相些——早早便跪作一排、十足十的孝子状。
      李政想到朝堂上那些乌烟瘴气的劄子便阴了眉眼,他两手扶在桌案上,睥睨四下,不怒自威,端的是天子气度,“都是朕的好儿子,今日堂上闹得像什么样?国家明堂,瞧瞧,便是坊间闹市也不至如此吧?那些人是听的谁的令,你们心里不明白吗?”李政说着,将一叠折子掼摔在众人面前,呵斥间唇齿一张一合,须髯掠动,“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吗?私下里成羣集党,如今闹到台面上来了,你们不觉得难看?朕都替你们羞耻!”李政说着,约是怒气攻心,眼前突然一蒙黑,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李衮见状下意识便跑过去扶住他的背,朝外喊道:“宣御医!”李政却抬手制止了,余下众人只好心有不甘、面含嘲弄地在下面磕头,“陛下息怒,臣等惶恐!”
      李政一手扶住额,指上的玉扳指透着清冷的光,好一会才睁开眼,见是李衮在身边,阴郁的眸子睇了他一眼,“你便毫无过错吗?给朕下去。”李衮闻言,倒是神情平静,像个被爹骂惯了的孩子,若无其事地下了阶,到下面站着。
      台下各人各心思,太子却盯着地面上的青砖,嘴角画着一笔淡哂,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够努力了,只是希望爹爹的一句肯定,四岁便开始读书,他比何人都勤勉,只是因为爹爹的一句赞许,不论发生什么事,他知道只要爹爹信他,他便无所顾忌。所以,今儿大朝,旁人不论是揭短污蔑,他都缄口不言,因为他信爹爹,可到了现在,跪了这么久,身体的痛楚在告诉他,这位不仅是他的爹爹,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爹爹,更是这天下万万人的君主。
      李昭看向李衮——他虽自幼身子不济,说话更是爱夹枪带棒,在这宫中算得上是失道寡助,但他毕竟是嫡子,所以这般肆无忌惮、狷介疏狂亦无人可撼动分毫,陛下这是宠着他?
      案后,天子问了话,黑瞳如渊,“太子?那些事你有没有做过?”太子闻言抬头,对上天子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字反问道:“陛下这是廷鞫吗?”他声音沉哑,一双黑瞳却决绝有神。天子亦不曾想到一贯听话的长子竟变得这般乖离,他话语稍滞,又说:“朕是在亲自问你。”太子却突然转向身旁的几位兄弟,话锋一转说:“那本宫也要先问问诸位弟弟——”
      “有没有做过?”
      画面一时凝滞,一旁李承看着太子坚定的眉眼,心想今日不过是投石问路,太子竟说混账话、梗着性子混不解释一句?不过今儿朝上雍王虽不在,但那些人又何尝不是雍王的耳目呢?今日不但试出了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又获知雍王手里的几颗棋子,这一顿教训倒是不亏。李誉虽对这些朝堂争斗无甚兴趣,但毕竟是自己同胞兄长,他自也不会给外人说话。
      李微听到里面的碎瓷声,心里一咯噔,抓着夏冬淩的手说:“完了完了,我从未见过爹爹发这么大的火,这东西都摔了,这样下去收不了场了,还不如将他们各打顿板子呢!”夏冬淩本想安慰她两句,但听到后来就剩一脸汗颜,真是亲生的妹妹呐。
      夏冬淩遐想间,便听后面脚步声匆匆,一回头,一位打扮华贵的女子正哭得梨花带雨,一手拿着帕子正在揾眼角,背后浩浩汤汤跟了六七个随从,夏冬淩下意识便猜她就是宸妃吧。果然是一眼倾城之色。
      李微见宸妃来了,突然脑海里想到什么,又去看夏冬淩,夏冬淩此刻却盯上了宸妃身边的一个内臣,一个皮肤细白的年轻内臣,夏冬淩一双眸子就盯在他身上,以至于宸妃投来的嫌恶目光也自动屏蔽了去。此间气氛微妙,旁人大概看不出个中内情,但代玉不同,那个内臣他自也是认得的,就在他和夏冬淩初见的那一天。
      脑海里一帧帧画面掠过,夏冬淩自然记得他,从她回城的那一天,头一个遇上的人,说奉郎惜音之命来迎她回府,后得代玉相助才得以幸免。夏冬淩当时从曲幽幽口中得知陷害她的人位于宫中,可入宫这些天却毫无头绪,不曾想得来全不费工夫。也是,被代玉带出城的人,此刻却安然无恙出现在宸妃身侧,夏冬淩再傻也明白了。那一日欲毁她清誉之人便是宸妃吧,那奴才定是身上带着牙牌,得了授命出宫办事。
      “哼!”宸妃一声冷哼,细长的眉尾斜斜吊起,拂袖从她身旁擦过。
      宸妃憎恶她,夏冬淩却不知缘由何在,她和这位宸妃娘娘从未有过交集。
      “走!咱们也跟上去瞧瞧,不能让她白白得了便宜,就她一个会哭会上吊似的!”李微不服气地拉了夏冬淩就走,准备为自家哥哥两肋插刀。夏冬淩就在这种意外的巧合之下,第一次仓促面君了。
      刚走过汉白玉石阶,飞檐上的瑞兽吐珠、脆生叮铃,夏冬淩眼见朱红色的大门逼近,门口站着一位年长的宫人,夏冬淩一下子便注意到他——此人独臂,他一副衣袖空荡荡飘零,那人似乎也注意到她,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夏冬淩下意识便低下头。
      萧差笑着拦下宸妃,“娘娘稍待,非老奴不让您进去,这陛下正在里头训话,娘娘进去了怕是要吃火气的。”但宸妃是一贯的不依不饶,捂着心口痛心说道:“太子今儿受的气还不够多吗?他们一个个都想欺负太子,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进去喊一声冤枉吗?”宸妃说着,似是有天大的冤情,怒目瞪向李微,李微被她凶到了,抓着夏冬淩的手有些紧张地攥紧,磕磕绊绊说道:“你,你看我干什么?”然还不等李微说第二句话,这边好戏就上演了。
      在李微和夏冬淩惊愕的表情包下,几乎是下一秒,宸妃便倒地人事不省了,那萧差即刻上前命人将宸妃扶起身,一边喊道:“快快!去传御医呀!”
      几乎同时,朱门上一声脆响,大抵是天子盛怒。
      萧差即刻跪到门口,伏地回话:“回陛下,这宸妃娘娘在这里昏倒了,小人情急之下扰了陛下,小人该死。”身后夏冬淩一把拉过李微依样画葫芦,跪地端直,未几,便听得吱呀一声响,两扇朱门开启,夏冬淩的视线落在一双云纹玄靴上,衣摆飘飘,便见众人都折了腰,“陛下。”
      李政眸光稍厉,语气虽平平,但天子威严迫人,“当这里是坊肆茶楼吗?你便是这么给朕当差的?你的罪朕稍后再论。”萧差忙磕头谢恩,命人将宸妃扶进偏殿。
      李微见这情形,待会哪还有她说话的份?李微情急之下便喊住了转身欲走的亲爹,“爹爹!”
      天子的目光投过来,夏冬淩下意识伏低了身子,便听天子不耐地说:“给朕回去。”李微见亲爹连理睬一下自己都懒得,内心大受打击,高傲的公主殿下即刻呆滞当场,眼眶瞬间泛红。
      夏冬淩听罢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暗地里拉了发愣的李微一把,磕头回话:“谢陛下。”这场面本就没有她们开口的余地,宸妃是特例,不怪罪已是万幸,若人人都可试探天子底线,那天子威严何在?且夏冬淩想今日若无人讨人情还可,这下闹僵了,结果可能更坏。
      但也就是夏冬淩这一声,让天子驻了足,李政回头看着这个陌生的背影,突然想起些什么,李政道:“中书令家中的女公子吧,叫什么?”夏冬淩听天子问话,虽有些诧异,但还是恭谨回话:“小女夏冬淩。”
      天子略一颔首,“过两日你母亲大概会进宫,到时你便去见见她吧。”“是。”
      过两日便是先皇后忌日,夏冬淩自然不知道,因而也不懂李政话里的意思。
      未几,朱门轻阖,夏冬淩等人才起了身,明明就回了几句话,背后竟汗涔涔,大概便是天子的威压吧,夏冬淩安慰了李微几句,便见三位殿下从殿内退了出来,夏冬淩欠身行礼,李衮在她跟前停下,嘴角一抹讥笑,“中书令在堂上为太子正名,你在内宫倒也不知道避嫌。”
      说罢,李衮便拂袖而去,李微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哼声道:“自己被爹爹骂了,凭什么把气出在咱们身上!”她说完又见三王和六王过来,见是自己亲哥,李微便快步凑上去,却不曾想一个哥哥都没给她好脸色,李承想着事压根没注意到李微,李誉更是直接从亲妹妹面前绕过,到了夏冬淩跟前,问了一句:“中书令送你入宫便是为了太子吧?”
      夏冬淩被他们一人一句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更是被李誉厉色的目光唬住了,李誉咬牙拂袖离去。
      太子走在最后,一副失神的模样,到了夏冬淩跟前竟也住了脚,夏冬淩随即行礼,太子却难得没有带着嫌恶的神情,“中书令的情本宫记下了,但即便陛下下旨,本宫也不会应允的。”他正色说着,仿佛夏冬淩是个厚颜硬要倒贴进东府的人,被他们一个个批了一顿,夏冬淩这会子突然开窍了,太子说的是她想做太子妃这件事。
      夏冬淩想虽然这是皇宫,她只是个位卑的民女,但此刻她也决定为自己正名一次,遂欠身回话,“皇太子殿下抬手可摘星辰,但民女恐高,因此不敢有非分之想。”李昭不意她竟这样回话,一时倒不知该说她僭越还是坦率,末了微一颔首离开。夏冬淩想这太子虽然看着不合群,但也不是个恶人,至少比李誉看着良善很多。
      回去的路上,夏冬淩想起天子的话,随口便问了李微:“过两日是什么日子?”
      也巧,先皇后的忌辰惯例都是贵妃操持,李微自然也听得只言片语,便告诉夏冬淩,夏冬淩点点头,李微说完又想起些事情,“你娘与先皇后是故交,我爹爹还是亲王那会,你娘便常在府中。”李微说着突然一脸惊异,她一把拉过夏冬淩细细打量,恍悟道:“我知道了!”夏冬淩被她吓一跳,“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李微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眸,娓娓道来:“怪不得我那天见你总觉得脸熟,”她说的是夏冬淩那次落水她,她问道:“你不觉得你娘和宸妃长得很像吗?”夏冬淩自然也发现了,在见到她的第一眼。
      李微一副天要塌的表情,抓着夏冬淩一本正经地说:“你又和你娘长这么像!我跟你说,你以后少来这里,莫要在我爹爹面前晃悠。”夏冬淩一脸汗颜,不得不佩服这位公主大人的想象力,“你不要不信我!我觉得我爹爹同你娘肯定有什么过往,不然怎么轮得到宸妃这么嚣张?你反正以后注意,整个天下都是我爹爹的,莫要哪天你真的成了我的庶母,去哪里哭都不知道!”
      夏冬淩见她说得唾沫都快干了,只好配合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公主大人。”夏冬淩想她虽然和亲娘不亲,不方便问起那些过往,但从天子让她入宫的用意来看,李微应该是想歪了。
      二人正聊得入神,冷不丁听到背后一道男声,“你们在说什么?”二人被吓一跳,一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李誉——神色冰冷,贵公子开了口,“将团福抱来。”夏冬淩倒不意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祖宗总算可以归还原主,夏冬淩嘴角一抹得逞的意味自然没逃过李誉的眼睛,当下李誉的脸色便黑了一半,她就这么开心和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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