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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er（Archer组）
然而那本应射中Saber右眼的箭矢，却在Archer放慢了速度的视觉中，就那样，像手指划过空气一般——穿了过去。
眼前的亚瑟，像是烟雾被风吹散一般，在箭矢穿过的一瞬间化作了纷飞的花瓣。
【中计了！】
寒意霎时爬上Archer的脊背。真实的杀意从他的右侧下方，他视线绝对的死角，爆发出来。真正的亚瑟·潘德拉贡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可怕，那柄邪门的剑眼看就要接触到Archer的皮肉。
根本来不及思考。Archer在心中呐喊。
【——转回来！姐！】
射空的箭矢在半空中发出了刺耳的悲鸣。为了回应主人的求生意志，附着其上的神性强行扭曲了物理惯性。空气被撕裂，一只半透明的硕大鼠影在虚空中显形。
下一瞬，一道高度浓缩的强劲魔力贯穿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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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Rider组）
真是乱来！
梅林在心中暗骂着自己的王。
他当然不会以为亚瑟打算一直那么莽上去。那更像是高文的风格，或是帕西瓦尔，不是亚瑟的。尤其是，亚瑟的每一次逼近，都在让Archer不断地接近自己直线的视线范围内。
只是，那是什么鬼暗号啊？除了他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听得懂吗？
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要不是自己施法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近乎本能，那个傻子真以为谁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制造幻象、聚集魔力，和瞄准射击吗？
连梅林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埋怨中，带了些自豪的甜意。
被贯穿的鼠之影，如被魔枪钉死的、真正的老鼠一般，在短暂的挣扎后，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鸣，彻底消失。
Archer用一柄看上去木质但是足够坚硬的短刃推开了亚瑟的攻击，而后再次跳开，站在了开阔的树梢之上。
遮蔽月亮的云朵移动，银白的光芒洒到他的身上。他们第一次看清了Archer的样貌。
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被太阳亲吻过的小麦色的皮肤，黑色的卷发海藻一般随风荡起。他的身形有着少年人独有的纤细，但肌肉却如冲浪者一般紧实。黑色的几何纹身从他的左手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最后在心脏位置汇聚成一个几何螺旋。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骨钩，还有一个花环，一件巨大的、有些旧的黄色羽毛披风（ʻAhu ʻula）因战斗而破损，雨衣一般半披在他的身上。
他深青色的双眼像是泛着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被海风所眷顾的半神少年。
梅林知道他是谁了。
“皮柯伊-阿-卡-阿拉拉/乌鸦之子皮柯伊。夏威夷传说中的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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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koi-a-ka-Alala（Archer组）
感觉不到了。姐姐的存在从感知里消失了。
然而他此刻脑海里盘旋的却只有一个念头——
【好强！】
少年时毛遂自荐第一次参加射鼠大赛的兴奋，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着。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天赋。他曾以为，参加射鼠大赛、遇见最强射手马以内勒（Ma`inele）可以让他感受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或至少让他觉得遇见了同类。但，不，马以内勒就是个草包。
他之后又去到过很多地方，但同时代莫有能与他争锋的英雄。
现在，他感到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渴望，正在得到满足。
第一次，他为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而感到快乐。
他不为姐姐的离开而难过，不，因为他的时刻很快也要来临了——是胜利？又或者再次加入姐姐、进入安静的沉眠？
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值得的！
红潮涨满了他的脸颊，他的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他缓缓地拉开了此前从未能发挥全部潜力的弓——
「撤退！」
什么？
「非要我动用令咒吗，劣种？」
Archer张满弓，瞄准，他的宝具蠢蠢欲动。
「以令咒命令你，Archer，撤退！」
巨大的愤怒、不解、屈辱同时涌上心头。但如此明确又直白的命令，随着令咒，刹那间便控制了他的全部。
他几乎要咬碎了牙齿，却也不得不像那懦夫小人一般，在堂堂正正的劲敌面前，颜面尽失地灰溜溜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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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Rider组）
“亚瑟！”确认弓兵的魔力已经消失在了攻击范围之外，梅林冲向亚瑟。
他把脑子里跳出来的治疗魔法一个个全丢了个遍，该死的，他之前怎么就没有研究什么样的治疗对英灵是有效的！
“行了，别跟个小姑娘似地*大惊小怪。我没事。”亚瑟随意地摆摆手，试图再次将梅林的注意力拉回他们的胜利上，“Archer最后那下——”
“我像个小姑娘？我大惊小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啊？”
“哦，我不知道——试图保住你的小命，试图战胜我们的敌人……”
“保住我的小命？你就差把你自己害死！”
“而我现在一点没事！连划伤都没有——好吧，划伤还是有一点。但是，说真的，你完全反应过度了。”
“我反应过度？”
“你为什么就不能享受这次胜利呢？”
“享受什么？享受你差点被箭捅成筛子吗，尊贵的陛下？”
于是亚瑟的心里也窜上了莫名的火气：“你知道吗？或许——或许你没法像普通人一样好好享受一场战斗后的胜利，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至少没有像我这样意识到，我们打得有多痛快、多默契——我们可以有多默契——我们本来可以有多默契。如果我早知道你有魔法的话！”
“什么？”
“是啊，什么——因为你早就太习惯在我背后做一切事情！对你来说你今天所作的一切，不过是把过去做的事情再做一遍，和随便哪天去肃清山匪的时候做的事情没有差别，以至于你看不出变化！”
亚瑟知道自己有借题发挥的成分在，但他打定主意要拔掉这根刺。
“想象一下，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你有魔法的事情，而不是在背后想尽办法偷偷摸摸地做事，或许我可以早一些知道摩甘娜和莫德雷德的事情，不用等到最后背叛都甩在我脸上了才匆忙反应！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余裕确认父亲的病情，我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救下那条白龙，而不是让她落入摩甘娜手中、助纣为虐！或许我们可以从一开始就把魔法纳入剑栏之战的战术中！或许你可以作为宫廷法师完成更大的成就，而不是干着男仆的工作磋磨掉你的生活！或许——就是或许！如果你早一点跟我说你有魔法，我们可以让魔法真的在卡美洛合法！
“所有那些不该做出的决定，所有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你说你不希望我为难，你说你不希望我在父亲和你之间做选择，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该背起的负担！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希望让你去承担这一切！”
每一句话都像是根根尖刺扎在梅林的心里。伴随着啃噬了他千年的痛苦与罪恶感，一股无名火也同时烧了上来。
“你在责备我吗，亚瑟·潘德拉贡？那你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我已经为了相似的原因责备我自己一千五百年——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我就不该一次次地救下乌瑟——我还做了其他太多的错事，违心但合理的事情，合理但违心的事情……
“我看见过无数的可能性，许许多多平行的世界，太多太多……我真的已经【分不清楚】了。
“【究竟什么才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所以，尽情地责备我吧，亚瑟。因为显而易见，我的每一个选择都带来了糟糕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瑟强硬地打断。
“那就说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因为从头到尾，在我听来这就是你想要表达的——”
“【我不甘心！】”亚瑟提高的声音怒吼着，以至于梅林都有了一秒的怔愣。
“我不甘心你一个人默默地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情，同时还要随时提心吊胆不被我发现！我不甘心你去背负那些本来完全不用砸在你一个人身上的负罪感！我不甘心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获得你应得的认可和荣耀！
“而你知道我最最不甘心的是什么吗？
“——是你的计划里从来都只有你，没有【我们】！【是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依然没有成为那个人——那个能让你足够信任到，能将你的秘密交托到我手中的人！】”
亚瑟的胸膛因为汹涌的情绪而激烈地起伏着。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命运，梅林。
“而我让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梅林感到亚瑟的手托住了自己的颈侧，亚瑟的体温透过手套传递给他——他失去了一千五百年的体温。
“我不是在责备你。我在【责备我自己】。
“傲慢、无知、愚蠢、轻率、幼稚……或者其他乱七八糟你曾经挤兑过我的那些负面品质，它们中一定是有哪一个，或者哪几个——我不知道……
“我想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我尝试告诉过你很多次，我希望你可以依靠我。
“但我的行为，让你相信与其由我面对抉择，不如由你放弃一切你应得的。
“【这不公平】，梅林。”亚瑟的声音仿若叹息。
他的手拂过梅林的面颊，让梅林被迫注视那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
“我在这座城堡里，和这些巫师们生活——他们崇拜你，称颂你，他们把你奉作神明一样。
“你说你生来辅佐我，你的职责是让我成为我该成为的样子——但我也想要成就你。我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照过镜子，梅林，但你真的很耀眼。”
“我很生气，生我自己的气。因为让你成为这样耀眼样子的人不是我。因为我没能活成让你可以依靠的样子，所以在卡美洛、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没能让你拥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亚瑟的声音中带上了哽咽，“我生气，我自责，我遗憾——为我们本可以拥有的，为我本可以给你的，只要我再——”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拥抱了亚瑟。
或许是因为，他不想让亚瑟看见自己热泪盈眶的丢脸模样。梅林告诉自己。明明都是千百岁的老古董了，还像个愣头青那样，这真是——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贴着亚瑟披甲的胸膛激烈地跳动着。它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跳动，像他得知亚瑟为他寻得魔缇花（Mortaeus Flower）时，像他走在亚瑟身侧回到埃尔多时，像他看见亚瑟以身犯险换取和平时，像他看见亚瑟走过红毯加冕为王时……那样跳动。
他感到亚瑟的双臂回抱了自己，熟悉的气息，失去了太久的气息，时隔十几个世纪又一次包裹了他。
“我现在就在相信你，亚瑟。我现在就在寻求你的帮助。我们还有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梅林轻声说。他希望自己听起来像自己的年龄那般睿智，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梅林，我……”亚瑟开口，莫名地，梅林回想起来阿瓦隆湖畔亚瑟无声的那句话。然而——
“真动人。我都快要感动落泪了。”一个女声尖刻地打断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6
